第五十七根 青衣男子
以白小墨的視角來看,恰好能看到那家叫做「美麗衣坊」的鋪子裡面的衣服,還時不時有人拿起兩件對著鏡子比量。
質地看起來不咋地,不過針腳倒還算細密,袖口上的小花紋,裙擺上的小碎花,白小墨看的是嘖嘖有聲。
一邊吃著臭氣哄哄的豆腐,一邊評足著店內的衣服,這番姿態落在旁人眼裡可就變得奇怪了。
就在白小墨還沒感覺的時候,以她為中心,以離她最近的小貨攤為半徑,被一圈老老少少的女人們給包了個圓兒。
這時,天清氣朗,薄薄渺渺的雲層之上,華貴的玄紫衣上領口處謹綉著繁複神秘的符紋、陣紋,一直延伸至腰間。
腰帶是一根暗紫扣寶石玉帶,寬大的袖口輕蹭著一管恍若白玉,細膩如胰的手腕,負在背後。
一襲如瀑似墨的青絲灑在背上,搭在其負在背後的手上,清風拂過,髮絲微微揚起,打在身後那個身著紫色勁衣的男子臉上。
這紫色勁衣男子卻恍若無物,只頭部稍往下壓了壓,恭敬的說道:「王,我們該回去了。」
那個被稱為「王」的華衣男子卻恍若未聞,直直的看向下方那個吃著臭豆腐的女孩兒,薄唇微勾,漫不經心的說道:
「雷一,你瞧那個女人,她怎麼樣?」
那個叫作雷一的紫色勁衣男子順著華一男子的視線向下看去。
女人……她只能被稱作女孩兒吧,哪怕雷一併沒有將關注點放在那人的臉蛋兒和身材上,但他還是一眼就瞧出了那只是個女孩兒,年紀不大。
雷一查不可及的皺了皺眉,王這話是什麼意思?
不過當他看到那女孩兒正拿著一塊兒黑呼呼的臭豆腐的時候,心中的擔憂就完全消散了,這種女人鬼才能瞧得上!
雷一搖了搖頭,輕蔑道:
「不怎麼樣,表面看起來身體堅硬不可催,實則內里脆弱不堪,唯有……唯有那一雙腿頗為凝實,不過只是一雙腿罷了,只需一擊!」
說完,雷一手上就凝了一道靈力,電光閃爍,彷彿只要他前方的人一聲令下,他就會毫不猶豫的動手殺了下方那個吃臭豆腐的女孩兒。
只需一擊,他就能殺死她!
「呵~誰說要殺她了……」
華衣男子輕笑一聲,聲音媚人心魂,但雷一卻從中聽出了森冷寒意,他身形驀地一僵,額間滲出點點汗珠,
「屬下…知錯。」
華衣男子沒再理會雷一,反而悠悠說道:「不如,我們去幫幫她罷……」
此話一出,雷一臉上一焦,急道:「可是您的傷……」
清風拂過,只見雲層之上已不見了華衣男子的身影,只有一道惑人的聲音隨風響起:
「族中之事暫由你先處理!」
……
當白小墨吃完最後一塊臭豆腐,心裡覺得頗有些吃不夠的時候,她終於發現了那群對她指指點點,還時不時笑兩聲的女人們。
突然成為了焦點人物,這讓白小墨感到很不適應,她的臉莫名有些發燒,肩膀耷拉了下來,低下頭,捂著臉,佝僂著身子找了個漏洞給鑽了出去。
直到白小墨找了個拐角,鑽進了小巷子里,看到沒人,她這才鬆了口氣。
過了一會兒,她又像只小老鼠一樣悄悄地把頭伸了出去,觀察剛才圍著她,對她指指點點人。
她剛才跑掉了,那些圍觀的人也頗覺得無趣,便也四下散開了。
不過白小墨還能認得其中幾個,有兩個二十來歲的小少婦正站在一個水粉攤上挑選著,一邊閑話著碎語。
白小墨正豎起了耳朵準備聽聽她們要說的話,突然,一個人影走在了她的身後,抬起了手.……
「嘿,你想知道她們為什麼笑你嗎?」
肩膀處突然被拍了一下,把正準備專心致志偷聽的白小墨給嚇了一大跳。
「啊!!!誰啊!」
白小墨突地轉過了身,看著那個拍了她肩膀的人。
一身青衣,淡淡渺渺,一頭青絲灑在身後,隨風揚起,劍眉入鬢,一雙鳳目卻向下壓著,微紅薄唇輕挑。
這人乍眼一看就是個小受,又身形削薄,但白小墨怎麼看怎麼覺得不對。
下壓的鳳目柔和了五官,入鬢的劍眉卻總顯得英朗,單薄的身板卻直挺,莫名的給人一種可靠、安全的感覺。
這是見鬼了嗎??﹏?
白小墨心裡覺得怪怪的,眼前這人不對勁,很不對勁。
「你……你誰啊!幹嘛呢你!」
那青衣男子眨眼一笑,對著白小墨說:「我看那些人剛才一直在笑你,然後你就跑到這裡來了,我想你是不知道她們為什麼笑你吧?」
原來剛才自己尷尬的跑掉全部都被人看到了啊,白小墨看著眼前那個笑的一臉天真的青衣男子,頓時覺得有些不自在。
「咳咳.……鬼知道她們為什麼要笑我,難不成……是因為我吃的臭豆腐太臭了,搞得我身上也染上了臭味兒?」
這樣說著,白小墨就對著自己的兩邊胳膊、肩膀處嗅了嗅、聞了聞。
「沒有啊,沒啥味兒啊。」
看到白小墨對著自己抖動鼻子聞有沒有臭味兒,青衣男子嘴角略有些僵。
「姑娘,難道你沒覺得你身上這套衣服有些不妥嗎?」
白小墨一愣,低頭瞧了瞧身上的白色百褶留仙裙,潔凈如新,隨風漾漾,問道:
「穿白色不吉利?」
看見不吉利的衣服不應該下拉著臉嗎,那群女人可沒一個不高興的,反而嘲笑居多。
青衣男子嘴角又僵了:「這倒沒這種說法。」
想了想,他又提醒白小墨,指了指街上的女人們,又指了指她的臉,順著臉往下滑到了脖子處,甚至還有要往下滑的趨勢,
「姑娘你應該是好久沒出家門了吧,你看你這衣服——」
不待這青衣男子說完話,白小墨上去就是一記左勾拳——
「你丫的手往哪指呢,你丫的眼神往哪瞟呢!」個死流氓!
無緣無故被揍了一拳,捂著臉蛋兒的青衣男子表示很委屈,「你幹嘛打我?我不就指了指你的衣服——」
說著,他又豎了豎手指,被白小墨「啪」的一聲拍了下去,
「你要是再敢指,我就把你的手給剁了!」
青衣男子默默地放下了雙手,並且背到了身後,微晃動了下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