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福安公主
太子薨逝第十天,朝中上下依然是一片沉重壓抑的氣氛。
皇帝痛失皇位繼承人,如今看誰都不順眼,而且刺客到現在居然還沒有抓到。皇宮的侍衛首領以及禁軍首領均受到了重罰撤職。
大臣們個個都人心惶惶,唯恐一個不小心就撞到了槍口上成為炮灰。
處於風口浪尖上的最大嫌疑人二皇子暫時請辭朝廷職務,原因是聽到太子離世的消息過於悲痛而病倒在床,需要閉門調養。
後宮的女眷們卻沒受到多大影響,福安公主呆在宮裡的時間久了,又起了偷偷到宮外溜達的興緻。
福安身邊的大宮女最怕這位主又要搞出什麼花樣來,就勸說道:「殿下,先太子的逝世剛過頭七,您現在就出宮,恐怕不太好吧?」
李御龍雖然人在昭陽殿,但心早已飛出了宮外。這時候聽說福安想要出宮,當然是百分之二百地去支持慫恿她。
「啟稟殿下,奴才進宮前在京城居住多年,知道什麼地方最好玩。」
大宮女一聽立即皺起眉頭對他訓喝道:「公主沒對你問話,你這個小太監多什麼嘴!」
「是奴才多嘴了。」
李御龍詳裝害怕地縮起肩膀退到一邊,旁邊的小宮女汝嫣向他做了個鬼臉,看來她平時也沒少受那個大宮女的訓教。
「本宮正是因為思念皇兄過度,這幾天心裡太過壓抑,就想到宮外散散心,有何不妥?」
福安公主的母妃五年前病逝,生前也是一位頗為受寵的妃子。皇帝念在福安年幼失母,在一眾公主裡面對她算是最縱容的。
一直都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她怎麼可能會聽從大宮女的勸言?
「殿下,奴婢還是認為……」
「你不必多說。本宮現在就出發,玉祥,汝嫣,你們兩個隨本宮出宮。而你……就替本宮留守昭陽殿吧。」
汝嫣是進宮兩年以來第一次出宮,甭提有多興奮了。
她和李御龍兩人一同坐在公主的馬車裡伺候福安,外面則有兩排三十多名的侍衛負責保護福安的安全。
「玉祥,你不是說京城有一個很好玩的地方嗎?本宮現在就要去看看。」
李御龍咳了兩聲,之前只不過是他為了說服公主而亂掰的借口,霎時間用什麼來搪塞她好呢?
不過怎樣,還是先去賀宅那邊再說。
「啟稟公主,其實奴才剛才所說的好玩不是指一個地方,而是指一個人。」
「哦?那人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等去到您就會知道了,奴才保證肯定不會讓您失望。」
「好,這句話可是你說的。要是呆會本宮不滿意的話,就喚人削了你的腦袋!」
李御龍頓感脖子後跟處一涼,怪不得有那麼多年輕俊傑不願意當駙馬。試想想,誰願意娶一個有權力隨時可以拿走自己的項上人頭的妻子回家?嫌命長了不是?
汝嫣眨巴著眼睛看向李御龍,其實她想告訴他雖然公主的嘴巴惡毒了些,但事實上並不是一個心地很壞的人。
最起碼她被大宮女訓斥責罰的時候,公主還出面幫過她幾次。
不過在公主面前她不敢亂說話,只能等到回宮之後再找機會悄悄告訴他。
馬車停在賀宅前面。
李御龍率先下車,心急如燎地去敲那扇熟悉的大門。
敲了幾聲之後,他聽到院子里傳來腳步聲,喜得抑制不住臉上的笑容,如果開門的是賀蘭懿的話,他可能會忍不住先投入對方的懷抱。
門「吱呀」一聲開了,開門的人雖然不是賀蘭懿,但也是熟人。
「綠袖!」
「是……少爺嗎?」
李御龍使勁地對綠袖眨眼睛,綠袖小聲地問道,雖然眼前的人一點兒也不像李御龍,但那聲音絕對沒錯。
「才半年時間沒見,你這麼快就不認得少爺我了嗎?」
「咳咳,是奴才的錯,奴才一時不習慣您身上的穿著所以……」
李御龍穿的還是宮裡的太監服,綠袖此刻已經確定李御龍是易容了。他不知道少爺為何要這麼做,但是自己必定要配合少爺的一舉一動。
「玉祥,你說的那個人呢?」
福安由汝嫣攙扶下了馬車,望著這一處平凡的民宅,想不出裡面會住著一個怎樣奇特的人。
「殿下,他人就在裡面,請跟奴才進來。」
李御龍一面在前邊領路一面低聲問綠袖:「賀一呢?」
「賀公子和整個宅子的人在您離開的那一天跟著走了,就只有奴才和小石頭在這裡守著等您回來。」
「你說什麼?他們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奴才也不清楚。因為奴才在早上發現您不在的時候,就和小石頭一同到外面找您。等到我們兩個傍晚回來的時候他們已經人去樓空。」
賀一為什麼會突然離開?難道是因為我?
但是如果是因為要找我,更加應該像綠袖那樣守在原地等我才是啊,為什麼他要走呢?
也許是剛好平洲城老家那邊出了什麼急事吧,他來不及打招呼就要回去了。等我有機會脫身時,一定要去平洲那邊找他。
目前最重要的任務是要給福安公主弄個好玩的人出來。當他看到小石頭又用貓兒蹲式的姿勢一個人蹲在在院子里的時候,心中就有了計劃。
「小石頭,你看,少爺回來了!」
綠袖怕腦子笨過人的小石頭會說漏嘴,先發制人地跑去對方那邊,一邊說一邊暗中扭住小石頭手臂的肌肉。
小石頭受痛沒敢吭聲,他不明白為什麼綠袖突然要擰自己。
「還不快點向少爺行禮?」
「少爺好。」
小石頭感到很莫名其妙,他的少爺怎麼可能變得那麼丑?不過袖袖說什麼就按著什麼來做就是了。
「玉祥,本宮沒想到你入宮之前也是位少爺來的。本宮很是好奇你當初為什麼會選擇入宮這一條路?」
福安在李御龍背後幽幽地問了一句。
李御龍心裡咯噔一下,想猶豫但也猶豫不得地回答道:「啟稟殿下,奴才入宮前遭逢劫難,父母雙亡,家道中落,如今唯一的財產就只剩下這處宅子和這兩個僕人。
奴才文不成武不就,如果像奴才這樣平凡的人想要出人頭地,重新振興家門,會覺得入宮就是一條便捷之路。」
「但是你要付出的代價也是巨大的。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們家到了你這一代可是要斷子絕孫的。」
「其實……奴才還有一個弟弟,只不過在小的時候就和我們失散了。這麼多年來奴才也一直在尋找他,可惜到現在還沒尋到。」
「原來如此。對了,你說的那個好玩的人呢?」
「殿下,那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