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天上明月幾時有(2)
長生心中暗笑:「嘯天犬不是傳說中的神犬么,傳說中也只有一隻,哪來的七八千隻?這小姑娘什麼都不懂啊!這小姑娘究竟是什麼來歷,實力明明不錯,但偏偏不曉得運用,十成實力發揮不出一成,待我套套她的話。」想到這裡,長生笑了笑,道:「莫要緊張,我不搶你的明月。」
「你真不搶?」白衣少女疑惑地盯著長生。
長生搖搖頭,道:「當然不搶,我手中這桿長槍出雲,品質不下於你的明月,還有這飛刀幽雀,又怎會再去搶你的明月?」
少女明月鬆了口氣,拍著胸口嗔怪道:「早說啊,嚇得人家好怕怕!」
長生呵呵陪笑道:「倒是我的不是,不過你提到你師父,本事很大,不知你師父是誰?」
明月瞅瞅長生,奇道:「你這人真奇怪,我叫明月,我師父自然也叫明月,只不過我師父是大明月,我是小明月,我師父是灰明月,我是白明月。」
長生一陣頭暈,心道:「什麼跟什麼,這是怎樣的師父,才能教出如此奇葩的弟子,難道她們這一脈都叫明月?
也不曉得她師父是如何教這個徒弟的,居然能將這個弟子教得完全不知世故。」
長生不知道這個明月的師父,若論起人情世故,其實比她這個徒弟強不了多少。
「你這樣可不成,行走江湖一點經驗也沒有,很容易上當吃虧,你師承是哪裡,我送你回去。」長生道。
明月搖搖頭道:「我師父說了,不能對壞人說起我們的傳承。」
長生又道:「可我不是壞人啊!」
明月又搖搖頭道:「我師父說了,壞人從不說自己是壞人,都說自己是好人。」
長生摸摸腦袋道:「我也沒說我是好人呀!」
「啊!」明月遠遠跳開,道,「原來你不是好人!」
長生眼睛里滿是金星,急忙擺手道:「我是說……我不是說……唉,算了,被你弄暈了,不過你要行走江湖,總要知道些一般的江湖規矩,了解一些常人的人情世故,還要知道些忌諱的事情,不然你一定會吃虧的。」
明月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奇道:「這些我都知道啊!」
長生無語。
就在這時,長生聽到只「嗷嗷」幾聲叫聲,心中驚喜,大叫道:「小猴兒!」一道黃影躥了過來,跳進了長生的懷裡,正是分別多日的小猴兒。
多日不見,小猴兒憔悴了不少,今日終於尋見了長生,又蹦又跳,指手畫腳,歡喜不已。原來,小猴兒一直都躲在山神廟附近的山林里尋找長生,不肯離開,這一日聽見山神廟中傳來虎嘯之音,又有打鬥之聲,便偷偷地跑了過來,正好遇見了長生。
見到了小猴兒,長生自然也是歡喜不已,在幻境中的六十年,他時常都會想起小猴兒,若說在這世上,誰與長生最親,長生又最信任誰,不是幻虛,也不是老魔頭,更不是陸淑瑤,非小猴兒莫屬。
其他的人對長生,或抱有這樣或那樣的目的,只有小猴兒,沒有任何目的,只有最簡單、最單純感情,數次為了長生,差點丟了性命。
長生突然想起了什麼,從懷中掏出百香玉露,倒出滿滿地一碗,遞給小猴兒,笑道:「這些日子沒喝,只怕饞死你了吧!」
小猴兒急急地搶過瓷碗,美美地喝了一口,閉上眼睛,滿是享受的表情。
躲在一邊的明月,聞到飄過來的百香玉露的香氣,精巧的小鼻子翕合了幾下,喉頭涌動,頗有些嘴饞,偷偷地瞄了長生幾眼,見長生似乎沒有相邀的意思,急得烏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的直轉。
那小猴兒似乎感覺到明月目光不善,護住瓷碗,朝明月呲了呲牙,躲到長生背後,又狠狠灌了一口百香玉露。
明月終於忍不住了,墊著腳尖走到長生身邊,雙目流盼,嗲聲嗲氣的道:「長生大哥……」
長生一陣寒毛倒豎,不禁打了寒顫,急道:「有話請說,莫這般說話,受不了。」
明月笑顏如研,很乾脆地道:「這小猴子喝得是什麼?打了這麼久了,我也有些渴了,能不能給我一碗解解渴?」
長生心道:「這百香玉露可不是一般的東西,雖然我還有很多,但我與你素不相識,憑什麼給你?」臉上自然帶出不快之色。
明月生怕長生不給,忙道:「不白喝你的,你看,這小布袋,多漂亮,我與你交換!」說著便將乾坤袋遞給長生。
長生看了一眼那乾坤袋,認出正是鍾楚衡的,想起陸淑瑤,心中隱隱作痛,盯著明月問道:「這東西你是怎麼得來的?」
明月被長生盯得有些發毛,連連退後了好幾步,方才道:「你想幹什麼?」
長生嘆了口氣,道:「莫要害怕,我只是想問問這東西的來歷!」
明月歪著頭想了想,決定還老實說了:「這漂亮的布袋,我就是剛才從這廟中撿來的,還有這把明月寶刀,也是,可惜了我原來的那柄漂亮的明月寶劍,被那四個可惡的壞蛋砸斷了,本來還有一枚很漂亮的戒指,卻被那四個壞蛋搶了去,本來也是我先發現的。」
長生沉默了一會兒,又幽幽地問道:「你有沒有看到一把綠皮鞘的寶劍?」
明月搖搖頭,道:「沒有!只有這三樣。難道還有一柄綠皮鞘的寶劍?」明月眼睛一亮,四處尋找起來。
四處尋找了半天,什麼也沒有找到,明月湊到長生跟前,問道:「真的有綠皮鞘的寶劍嗎,為何我找不到?」
長生心頭似放下了什麼,道:「沒有就算了!」
「長生大哥,可不能算,」明月急道,「最多我在加上我這包裹布,你看,多好看。還有這柄斷劍,接一接或許還能用,難道你還想要我的明月,這可不行,絕對不行……」
明月咽了口口水,忍耐了會兒,見小猴兒已經喝完碗中的百香玉露,鑽到長生懷裡美美地睡去,終於一狠心,說道:「也不是不能商量,算了,給你吧……真小氣!」閉著眼睛,心痛的把大刀遞了過去。
長生接過大刀,撫摸一會兒,嘆了口氣,又將大刀還給了明月。
「這樣都不行?」明月睜大眼睛。
長生一句話不說,摸出百香玉露,也倒出一碗遞給了明月,明月大喜,搶過小碗,一揚脖子,百香玉露就進了她的小嘴,喝完以後,覺得還不盡興,背過身去,偷偷地把小碗舔了一遍,方才將碗還給長生。
百香玉露入肚,不一會兒明月哈欠連天,趴在一邊睡著了。
只留下長生抱著小猴兒,盤膝端坐在破廟中,怔怔地不知在想什麼。
張家莊,位於桃源鎮東三十裡外,只有百餘戶人家,當初幻虛道長帶長生回玄武宗,長生寒毒發作,曾在這裡住過一段時間,長生還記得這裡。
從幻境中出來,長生就發現經脈中的九幽混沌之氣以及幻虛、老魔頭留在他經脈中的真元上都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膜,完全被隔絕開來,寒毒算是被控制住了。
白衣少女明月自從喝了那晚百香玉露,第二天醒來發現身體被祭煉得純凈了許多,便知道這百香玉露是好東西,死氣白咧的跟著長生,長生也不太在意。帶著她一齊來到了這張家莊。
張家莊處在深山之中,交通不便,自然十分貧窮,庄中除了十幾間稍微像樣一點的石土屋,便只有一些茅草房,一如八年前,破敗簡陋,整個莊子被一堵丈余高的石土牆圍住,這是張家莊抵禦土匪猛獸的唯一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