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莫凡
從后宅回來后，莫凡對谷卿璐已經毫無芥蒂。「人家自己長成那樣都不著急上火，我自己歸根結底就是自討苦吃，自討沒趣。」這是他對這次谷府之行的深刻總結。
「她怎麼能長成那個模樣？」即使有了透徹的覺悟，但他一想到那張臉還是耿耿於懷，絕望透頂。
谷卿璐絕對稱不上是一個美女，但也絕對不像莫凡如今眼中那麼地不堪。正所謂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即使現在他對谷卿璐言辭品性暗自折服，但胸中的這口怨氣沒有發出來還是讓他憋得難受。
第二天，天蒙蒙亮所有的侍者就開始為晚上的宴會忙碌起來，聽說是大人要宴請內閣的一些同僚，還有帝都一些掌握實權的人物，所以一大早開始忙碌也就不足為奇。
莫凡聽到這些心下稍安，這裡應該沒有找自己買選票的人，當下也就隨著眾人不緊不慢「忙碌」起來。
宴會廳燈光璀璨，坐著吃的和站著看的涇渭分明。莫凡慶幸自己沒有資格為這些尊貴的客人端盤子、斟酒，只是在旁邊幫助高志清理撤下來的餐具，所以他有機會看清這些人的醜惡嘴臉，然後準備一個個讓他們顏面掃地。
從誰開始呢？莫凡的眼光逐一掃過這些腦滿腸肥的傢伙。
讓莫凡如此光火，還要從他看到谷卿璐的那一眼說起，因為只一眼他的心就涼到了谷底。沒見到谷卿璐之前，他竭盡自己的想象力組合她的五官相貌，每一種組合都是那樣的讓人不能自拔，但現實從頭到腳給他潑了一大盆洗腳水。雖說他和谷卿璐之間這筆賬昨晚一筆勾銷了，但此刻十幾日來所忍受的一幕幕一股腦都湧上心頭，看著那些衣冠楚楚的大人物斯斯文文細嚼慢咽，更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這筆賬他可要徹底清算一番。
所以他要報復，他要發泄！
餐桌上的十人，罪魁禍首當然就是谷平，女管家嘴裡口口聲聲叫的「大人」，谷卿璐的父親，所有的一切都和他有割不開的關係。
谷平開始當眾自己丑化自己的形象，先是用醬汁很自然地擦到自己臉上，然後手一抖把半杯紅酒又潑向鄰座的一位夫人。這還不算，緊接著他還將一個拳頭大小的貝殼直接塞進了嘴裡，嚇得身邊的僕人一聲慘叫，費了好大的勁才幫如此心急的大人從嘴裡把咬裂的貝殼撬出來。眾人驚魂稍定，谷大人又對中間的那碗湯發動了攻勢，只見他把湯碗端到自己面前，一張臉緊緊貼了上去……
在周圍賓客的詫異眼光中，谷平倒還沉得住氣，他沒有拂袖而去，更沒有大發雷霆。他只是招呼大家隨意，但他停止了進餐，連餐桌上的器具都不再碰一下。
莫凡心裡這個痛快就不用說了，他開始尋找下一個不順眼的。他又看到了一個人，那個人也看向了莫凡。
正在莫凡識海里狂笑不止的擎蒼突然說道：「這個人不懷好意！」
莫凡現在的靈覺遠非常人可比，他從那雙眼睛中也看出了那人對自己的警惕，甚至敵意。他搜索枯腸也並不認識此人，確認這是兩人第一次照面，但此人為何用這樣的眼光看著自己呢？
對方的眼神讓人發虛，這讓莫凡沒有心思再去捉弄其他食客，轉身就要離開宴會廳。
「等一下！我有事要請教一下。」
沒有指名道姓，莫凡沒有回身也知道此人是在喊自己，他不由停下了腳步，慢慢轉過身子。
轉身的瞬間，莫凡的神情舉止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誰怕誰！大不了大家撕破臉皮！」他雖還穿著侍者的裝束，但站在那裡卻讓人生畏，他的眼神是如此平靜，渾身卻透著慵懶散漫，對周圍的一切都不屑一顧。
說話那人站起身子，對谷平微微鞠了一躬，說道：「大人，我要帶此人回到署里有要事問詢。」
谷平瞬間就明白自己這個下屬的意思，他看了一眼莫凡，呵呵一笑，「配合你調查自然是應該的，但也要等飯吃好了再說啊。」他轉頭低聲問了一下身後的侍者，然後對莫凡和藹說道：「莫凡，今晚就給你放假，一會兒你跟簡署長去一趟。不過例行公事，記得快去快回啊！」說完他又呵呵地笑了幾聲。
莫凡對谷平的裝腔作勢根本不予理會，反倒想看看這個簡署長為什麼突兀地盯上自己，到底想搞什麼名堂？
「是不是你殺李繼的事情敗露了？」擎蒼一下子就想到癥結所在，莫凡略一沉吟，讓自己不能堂而皇之擺上桌面上的也只有此事了。
「反正李繼死無對證，自己也沒有什麼可怕的，我如果現在就驚慌失措，奪門而出反倒顯得做賊心虛，讓人抓到了把柄。再說，這帝都里自己現在可是真正的強者、高手、大能，到時候是走是留還不是自己說得算？」想到這裡莫凡倒也不著急了，到旁邊拉了一把椅子就大咧咧坐了下來，抓起身前的果品點心，心不在焉地吃了起來。
周圍的人看到這一幕無不驚奇不已，這個侍者真是膽大包天，在主人的面前就這樣肆無忌憚！
谷平和帝都治安署長簡斌交換了一下眼神，就沒有再說話。周圍的客人看谷大人都如此容忍此子無理，雖然覺得蹊蹺，但一個個都是油頭滑腦之人，當然誰都沒有發問，反而不約而同開始逐一向谷平感謝盛情款待，要不就誇菜式的精美，女主人的能幹，反正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大家都吃飽了，我們就不妨礙你們了，該腳底抹油了。
「你還真要和他去接受調查啊？我看此人絕不會無的放矢，他一定掌握了你作案的確鑿證據，兵器店的老闆一定把什麼都向他說了。」擎蒼幾句話就猜出個大概。
「那又如何，如果和證人對質，我不介意把店老闆一跤摔死！我還正閑得慌，要看看他在我面前還能耍出什麼忙花樣！」
擎蒼一看莫凡和平時的作為大相徑庭，「看來女人的刺激當真是厲害！」隨即轉念一想也無所謂，以莫凡現在的實力在這個世界應該罕有敵手，凡俗世界更是不在話下，也就靜等著看笑話，瞧熱鬧。
長話短說，簡斌一行人把莫凡帶到帝都治安署一個燈火通明的大房間里，一路上倒也沒有難為莫凡，莫凡也就沒有撕破臉皮。
房間里很空曠，就有一張鐵椅子，椅子上標準配置了一副手銬，一雙腳鐐。莫凡一看這是給自己準備的，當即也不客氣，一屁股就坐了上去。
兩個手下的躍躍欲試就想快步上前將莫凡銬牢鎖緊，簡斌一抬手制止了二人。莫凡把一切看到眼裡，嘴上沒有說什麼但神識線已經就位，那兩個人稍有異動就要立馬讓他們大放異彩！
簡斌獨自在莫凡前面來回踱了幾圈，然後對他說道：
「讓你來此，就是想向你打聽兩件事：一、李繼；二、城南兵器店。」他的話很簡短，但一針見血，突出重點。語氣沉緩從容，卻擲地有聲。
莫凡一聽果然是殺李繼一事，他也不著急驚慌，笑眯眯說道：「說清楚點，沒大聽懂。」
簡斌一個手下向莫凡吼道：「裝什麼糊塗！你在城南兵器店買了許多兇器，在城西殘忍殺害李繼。人證物證聚在，事到如今你還想抵賴嗎？」
「不要再說了！」簡斌出言喝止了手下，「莫凡，年紀輕輕在帝都你也算是有名望的人，潛入谷大人府中用意何在我也不想過問，這事交由谷大人定奪。你和李繼的仇怨我也知曉一二，他的死你總要給我個交代吧？」看來簡斌把莫凡的老底都已經摸清楚了。
「你怎麼就認定是我殺的李繼？我就說我沒殺！」莫凡這話聽著就像是在犯渾抵賴。
簡斌另一個下屬厲聲說道：「兵器店老闆描繪你的相貌，我們拿著圖影向人問詢，可不止一個人一眼認出是你！難道你非要和兵器店老闆兩相對質，才認罪伏法嗎？」
「長官，不用和他廢話，交給我們，保證一晚就水落石出！」另一個直接挽起了袖子。
多年積累的經驗和直覺告訴簡斌，坐在自己面前的年輕人不簡單，他也想摸摸莫凡的底細，對兩個屬下的話未置可否就轉身離開了。
兩人見長官已走馬上就換了一副嘴臉。
「呵呵，你小子搞什麼選美，聽說斂了幾十萬的銀圓，這下可有地方花了。」
「我們已經通知相關人等，說你攤上了人命官司，一會兒他們就會來探監。話說回來，你這事還有迴旋的餘地，就看怎樣操作了。」
「開個價吧，多少你們放了我？」莫凡看這兩人翻臉如翻書，也就隨著他們逢場作戲。
莫凡這話倒把兩人難住了，彼此嘀咕了一會兒，然後一人對莫凡說道：「你先認罪，然後再花錢讓我們幫你疏通關節，這樣你也不用受皮肉之苦，爭取從輕發落。」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這錢是給簡斌疏通快些，還是給你們疏通快些？」莫凡繼續調侃二人。
「小子，別看你現在逞口舌之利，如果你的家人也像你這般沒有眼色，看老子後半夜怎麼消遣你！」莫凡的話讓一人惱羞成怒。
「兄弟，犯不上和他生氣，再硬氣的人到咱們手裡也都得乖乖就範。我就不信！給他一頓皮鞭烙鐵之後，他還能口吐狂言？」另一人出言勸慰。
不多時姍姍、大林子夫妻，彭英兄妹都來了，辦案二人不由一陣摩拳擦掌，轉身就出了問詢室，各自想著一會能撈到多少好處，勒到多少孝敬。
「少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把李繼殺了，然後他們知道了，就這點事。」莫凡對這些人沒有必要隱瞞真相。
幾人一聽立刻臉色大變，如遭雷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