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嫉妒
張宇再次一愣,然後默默冷笑。
柳雲忍不住捂嘴輕笑,笑容猶如桃花盛開般燦爛,看的一重書生直流口說。
沈冰也是一臉怪異的看著這幫洋洋自得的書生,暗想:「哪裡來的一幫神經病。」
馮春源沒看出幾人的異樣,繼續眉飛色舞的夸夸其談道:「這位張公子神通廣大,才華橫溢,整個洛陽府誰人不知,哪個不曉。」
「不但如此,張公子為人豪爽、天下為公,頗有狹義之風,聖賢之心,為洛陽府除惡霸,去災禍,真乃人中龍鳳、我等楷模。」
「最重要是,他是學政的女婿,張兄應該懂我們的意思。」
幾人把所謂的「張宇」幾乎誇到天上去了,卻不知真神就在眼前。
也難怪他們沒有往張宇身上想,實在是覺醒記憶前的張宇太過不堪。
性格懦弱、膽小怕事,這是洛南縣書生對張宇最直觀的印象。
所以無論如何,他們也無法把兩個張宇聯繫到一起。
張宇也納悶了,我有那麼好嗎,我什麼時候成學政女婿了。
還有那個什麼天下為公、俠義之風,這他媽是在說我嗎?
他有點蒙圈了。
「呵呵」
一旁的柳雲實在忍不住了,徹底笑出聲了。
馮春源見柳雲笑靨如花,心中陡然一動,還以為柳雲對他的話感興趣,於是趁熱打鐵,開始藉機諷刺張宇。
「我說張兄,你們同樣名叫張宇,可差距也太大了。人家學富五車、有勇有謀,而你卻從小資質愚鈍、膽小怕事。」
故意搖了搖頭,偷偷看了一眼柳雲和沈冰,馮春源故作嘆息道:「這些先天就已經決定的東西我就不說了,可你為人也差的太遠,今日為了咱們洛南縣全體書生的未來,讓這兩位姑娘留下又能如何?」
他仍不死心,想將張宇道德捆綁,將自己的意志偷換為洛南縣所有書生的想法,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
張宇睥睨侃侃而談的馮春源,踏前一步,緊逼上前:「你倒是想的好,酒宴花銷蔣文出,陪客美女又打我的注意,然後自己坐享其成,真是高明啊。」
他毫不猶豫的點出馮春源等書生的小心思,極盡諷刺,絲毫不留情面。
馮春源等書生沒想到張宇話語如此直接,凈將眾人逼入道德牆角。
眾書生無不驚詫的望向張宇,此刻張宇咄咄逼人的形象,與他們印象中那個唯唯諾諾,凡事都隨大流,絲毫沒有主見的張宇相差太遠,一時間讓他們有些無法接受。
馮春源不虧洛南第一秀才,臉皮也出奇的厚,再次抬出道德大旗,反擊道:「為了洛南縣全體書生的福祉,個人犧牲有算什麼,若人人都像你這般自私自利,我洛南縣何時才有出頭之日。」
「好。」
張宇冷笑一聲,指著滿桌的酒席說道:「個人犧牲不算什麼是吧?說大話誰都會,只要你今日付了這酒席之錢,我一切依你。」
你來道德綁架,我就利益捆綁,看你怎麼說?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馮春源。
這一招馮春源始料未及,被眾人目光看的有些心虛,幾百兩的酒席錢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出的。
「看來春源兄是不願出這個錢了,那就告辭。」
張宇沒心情和這幫自私小人耍心思,伸手拉起低頭不語的蔣文喊道:「跟我走。」
蔣文有些懵懵懂懂,猶豫不決,他不願得罪洛南縣的書生。
張宇看出了他的心思,難得的耐心對他說道:「你在這些書生面前一直低眉順眼,凡是忍讓、妥協,不計較他們占你便宜,花你的錢。你之前所做的一切,無非就是想融入他們,讓他們接受你罷了。」
反手指著有些焦躁的書生們,張宇厲聲說道:「但是你看看,你得到了什麼,無非是他們的更加鄙視和嘲諷。這麼一個自私自利的團體,值得你這麼付出嗎?」
張語的話犀利非常,一點面子都沒給這些書生留。
「胡說八道,你說誰自私自利,蔣文做的一切都是他自願的,我們可沒逼他。」馮春源第一個跳了出來,怒不可遏。
「你一個掛成尾的秀才,居然大言不慚的評論我們,你憑什麼?」
「我們這些秀才都是洛南縣的精英,蔣文想要加入我們,這是人往高處走的本性使然。」
這一下可是捅了馬蜂窩,其他書生同樣不甘人後,紛紛討伐張宇。
張宇根本懶得理他們,注視著猶猶豫豫的蔣文,近乎呵斥的說道:「你看看他們這幅嘴臉,他們整日佔你便宜,可曾說過你一句好話,醒醒吧。」
「再說了,就算他們接受你,這近乎可憐和憐憫的接受,你要他何用?」
一聲斷呵,震耳發聵,張宇近乎咆哮著怒吼了一聲。
蔣文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張宇,又掃視了其他義憤填膺的書生,暗自苦笑一聲,緩緩站起身來。
馮春源一看架勢不妙,心裡頗有些緊張,其他書生也有些莫名的慌張。
他們倒不是有多在乎蔣文,只是蔣文若是走了,今日這酒席錢就要他們共同分擔,有些捨不得自己的腰包罷了。
若是此時他們稍微勸解一二,以蔣文的心性,說不定就留下了。
可是他們一直看不起蔣文,覺得蔣文低他們一等,自然不願在這個,一直以來任他們戲耍的「下等人」面前丟了面子,所以都不願開口勸解這個「下等人」
馮春源更是傲氣非常,逼視著蔣文,近乎威脅的說道:「蔣文你可要想清楚,今日張宇已經成為洛南縣所有書生的公敵,你若是隨他離開,必將為眾人所唾棄。自此之後,洛南縣將再無你立足之地。」
他自以為了解蔣文,相信自己這麼一番威脅,絕對可以讓一直渴望得到大家認同的蔣文繳械投降。
其他書生同樣認定蔣文會留下,他們不覺得這個下等人,敢冒著得罪所有書生的風險,隨張宇去發瘋。
「哈哈哈。」
一陣充滿無奈和失落的笑聲緩緩響起,蔣文低著頭喃喃自語道:「我一直以為,只要我做的夠好,只要我不計得失,一直輕大家吃飯,替大家買東西付賬,只要我一直勤勤懇懇的替大家跑腿、打下手,就一定能得到大家的認可。」
「可是我錯了。」
蔣文感激的看了張宇一眼,有些莫洛的說道:「你說得對,我的天真,除了嘲諷和嘲笑之外,什麼也沒換來,甚至連一絲憐憫都沒有。」
「謝謝你張宇,今天要不是你點醒我,我不知道還要迷茫多久。」
一聲真摯的道謝,表明蔣文真的看開了,他一刻也不願在和這幫虛偽的書生待下去,主動拉著張宇要往外走。
「這,這,這可怎麼辦啊?」
一幫看不起蔣文的書生麻爪兒了,這一刻他們突然發現,蔣文還是很不錯的,最起碼蔣文的錢還是很不錯的。
馮春源眉頭緊鎖,面容猙獰,怒吼道:「蔣文,你給我想清楚,今天你只要邁出一步,就是和整個洛南縣的書生為敵。」
蔣文難得直起腰桿,毫不畏懼的盯著馮春源說「與其被你們所有人看不起,我寧願和你們所有人為敵,這樣我最起碼還可以保留意一絲尊嚴。」
「哈哈哈」
張宇重重的一巴掌拍在蔣文肩膀上,爽朗的大笑道:「好兄弟,這就對了。」
馮春源和一干書生徹底沒脾氣了,甚至還有一些小小的後悔:「早知道以前就對蔣文好一些了,最起碼可以省下一些額外開銷。」
馮春源最為惱火,極其陰毒的盯著張宇,原本好好的一場宴會,還沒開始就這個半路殺出的張宇攪和的一團糟,他此刻恨不得將張宇剝皮拆骨。
眼看著張宇二人就要下樓,馮春源突然大聲喊道:「站住。」
張宇和蔣文都有些迷茫,不知此時馮春源叫住他們又是為何?
這次張宇沒有開口,只是冷冷看著。
蔣文漠然回首,平靜的問道:「不知春源兄,還有什麼事?」
話語平淡,不卑不亢,解脫枷鎖的蔣文已經不再畏懼。
馮春源咬牙不甘,他見一直以來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刻意討好自己的蔣文居然如此和自己說話,心中憤怒異常,覺得自己被侮辱了。
「哼」
冷哼一聲,馮春源理所當然的說道:「你自甘墮落,我也不攔你,可你之前答應付賬,就不能反悔,走之前先把酒席的賬結了。」
這話說的一干書生眼前一亮,同時附和道:「沒錯,做人不可言而無信,既然答應過的事情,就不能反悔。」
「莫不是你自甘墮落後,連臉皮都不要了。」
有人勸,有人激將。
一幫書生,為了自己的荷包,已經徹底不要臉了,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
張宇翻了翻白眼,徹底無語了。
「呵呵呵。」
蔣文自信的說道:「我就是不要臉了,又能如何?」
他算是徹底看清了這幫書生的面目,你們既然不要臉了,那咱們就比比誰更無恥。
「你——你——你……,簡直無可葯救。」
所有書生臉上肌肉一陣抽搐,蔣文的話然他們無言以對。
「哈哈哈。」
看著馮春源等人瞪眼無語的表情,蔣文爽朗的大笑起來,轉身對張宇說道:「今天我才知道,原來人不要臉以後,可以變得這麼輕鬆。」
張宇再次忍不住翻了翻白眼,難道這才是蔣文這小子的本性,我到底喚醒了一個什麼樣的極品啊。
「噔噔噔」
一陣不緩不慢的腳步聲傳來。
就在眾人無語,蔣文肆意大笑時,再次有人走上樓來。
「好熱鬧的聚會。」
人來未到,一句不咸不淡的評論就先傳了上來。
馮春源聞言,欣喜不已,故意驕傲的沖張宇和蔣文說道:「我的貴客來了,學政女婿的至交好友,可惜你們兩幾天是無緣結交了。」
一直鬱悶憋屈的馮春源終於有了發泄點。
書生最重要的還是功名,今日只要討好這兩位貴客,將來考中舉人,定然可以光宗耀祖。
和功名比起來,損失一些錢財又算的了什麼。
「兩位,你們今天可是錯失良機了。」一名書生的得意的看著張宇和蔣文,為了安慰自即將見底的錢包,開始狠狠地奚落他們。
「沒錯,說不定到手的功名,就這麼沒了。」
「這兩位貴客可不是誰都請得到的。」
一句句替張宇和蔣文惋惜的聲音傳來,聲音中全都透露著幸災樂禍,好像二人錯過了多大的機緣一樣。
馮春源興奮的整理了一下衣衫,冷笑著瞥了張宇二人一眼,準備迎接貴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