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不可挽回
異變突生,在許冬周圍不及十米的幾棵樹,忽然開始搖擺起來,幅度越來越大,最後「咔嚓!」折斷了。
而奇怪的是,折斷的樹榦卻沒有掉下來,而是在半空中晃了幾下,各自移動起來,最後形成了……一扇門。
在那古怪的「樹門」剛一出現,虛無中彷彿起了一陣波浪,隱隱傳來一陣轟鳴之聲,林中飛鳥被驚起,慌亂飛散。而在半空中,一道門漸漸浮現,逐漸向下與下面的門開始融合。
「玲瓏關,行天巧,天若……」許冬漫聲吟道,臉色有些漲紅,且兩鬢也已沁出了不少汗水,顯然,這怪異的類似於儀式的行為十分耗費元力。
「天若有情天亦老,一筆凝蒼笑天道!」半空中忽地傳來這麼一陣響亮的長嘯,簡直振聾發聵!
許冬臉色一變:「是誰?是……你!」
話音未落,她已察覺到了背後襲來的勁風,暗無聲息。面對偷襲,許冬不假思索地停下元力施放,右手反手劃了個半弧,順勢向後一掃。
「砰!」
元力相擊,一聲巨響,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元力爆發,但卻有無形的余勁轟然散開,頓時此地出現了一個凹進地表的圓形真空地帶。
許冬眉頭一皺,退後了幾步。剛才那一擊看似隨意,自己暗中卻已動用了七成修為再加上玲瓏筆的加成效果,足以抵得上苦渡境一擊!可對方不僅安然接下,甚至還猶有過之,把自己都震退了,縱然對方佔據了先發制人的優勢,但其實力,亦不可等閑視之。
而且,對方還能念出那幾句話,他的身份,正是自己要找的人!
「大名鼎鼎的牟家主母,五大神兵之一『玲瓏筆』的擁有者,不知來到這陽城外的荒山野嶺,有何要事啊?」一人自灰塵中緩緩走出來,面無表情地盯著許冬,說話雖有調笑之意,但口氣卻冰冷異常。
剛才許冬的一系列怪異動作是為了打開玲瓏遺迹的入口,但是,並不是只有許冬才會知道這種方法。
儘管在心裡已經有八分把握確定了對方的身份,但是,當親眼看見了對方的真面目時,許冬還是忍不住顫抖起來,這不是害怕,而是一種憤怒!
許冬給自己說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強壓心中如熾怒火,道:「你不也是一樣嗎?在這兒等了我很久吧?可惜剛才你為什麼不出全力呢?說不定就可以讓我受傷了。」
那人輕笑道:「牟夫人說笑了,剛才只是試探一下,為什麼不出全力?嘿嘿,難道今天,牟夫人還想離開這兒?」
話中的狂妄之意明顯至極,許冬卻沒有理會這些,而是皺眉問道:「我想,我猜的不錯,你就是這一切的挑起者吧?你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那人道:「唉,為什麼還問這麼明顯的問題呢?有了力量,當然就想要其他的東西了,而且,牟夫人不覺得這陽城是個很不錯的選擇嗎?」
「可是你為什麼要把我兒子攪進去?你大可去開始你的宏圖霸業,何必用這些伎倆?」許冬怒道。
那人冷笑道:「能利用的,當然要利用,不然我豈不是白得了這玲瓏之力?如果可以省去我不少工夫,我為什麼還要去干一些沒意義的事呢?至於你兒子的事,唉,只怪他太重情了,註定幹不成大事,我也沒辦法。」
「你還有臉說出這種話來?」許冬面容都開始有些扭曲,「我兒千辛萬苦地奔波勞累,連我看了都心疼,而且他差點就死在了金家手上,你居然一點觸動都沒有,你還有沒有良心?」
「本來是有的,可惜,在我完全掌控玲瓏之力后,得知的那個真相時……」那人面容一片漠然,眸中更是布滿冰冷,那是一種憤怒與不甘的結合體,「我的良心就不在了!」
許冬臉色一變。
「從進入遺迹之後,我歷經千辛萬苦,數次死裡逃生,好不容易才得到了傳承,但在最後關頭卻發現了這麼個事實,一個讓人幾乎瘋狂的事實……」那人似是回憶起了某種悲痛往事,面目越來越冷,目光直直地看著許冬,「牟夫人,你應該知道這個事實吧?作為玲瓏筆主人的你。」
許冬渾身一震,卻沒有說話,只是牙齒在漸漸合緊。
那人見許冬不說話,冷哼一聲,臉上浮現出几絲憤怒,那是無論如何都抑制不住的憤怒!他的聲音也因此變了調,聽起來有些毛骨悚然:「這個事實就是……只有玲瓏筆認可的人,也就是玲瓏筆的主人才能接受傳承,我得到的只是幫別人保管一段時間,哪天要是遇到了玲瓏筆的主人,我就得毫無反抗的把傳承拱手相讓……嘿嘿,真是好狠啊,我那般艱辛才得來的,卻只是為他人作嫁衣裳么……為什麼!為什麼啊!僅僅只是因為那根玲瓏筆嗎?啊!」
他的聲音,已經歇斯底里。
許冬深吸了口氣,道:「那個遺迹,本就不是玲瓏上人的真正傳承所在,只是他老人家畢生精粹所留之地,如果沒有玲瓏筆的認可,那麼終有一天,擁有玲瓏筆的人可以強奪獲得了遺迹傳承之人的一切。而玲瓏筆並沒有放在遺迹之中,所以……你知道小偉就是玲瓏筆的下一任主人,所以才會對小偉那麼恨?」
那人咧嘴一笑,道:「對,你是玲瓏筆的主人,你會傳給你兒子這幾乎就是鐵打的事實,我在你們家裡待著的時候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了。本來嘛,你兒子他在外修行,我也懶得去找他,可是他現在回來了,你說你要是把玲瓏筆給了他,我豈不是要把現在的一切都給他?白白的給他?!」
許冬淡淡道:「你多心了,我並沒有去找你索要傳承。」
「那是因為你找不到我罷了,別說的那麼高尚。」那人冷笑道。
「可是,這事我也沒有辦,傳承已成定數,我沒辦法更改。」許冬道。
「可是那是我捨生忘死才得到的,你兒子有什麼資格擁有?他付出過什麼嗎?」那人忽地暴怒,「世上哪有白白的午餐,這絕不可能!玲瓏傳承,只能是我一個人的,你兒子別想染指!」
「還有,那根玲瓏筆,也應該是我的!」那人的眼中,驀地迸出凶光。
「沒有人強迫你必須要把傳承獻出來。」許冬平靜道,「我不是沒有找過你嗎?我相信小偉也會做出和我一樣的選擇,你還不知道他的性子嗎?畢竟你們……」
「住口!」那人怒道,「少在那兒站著說話不腰疼了!你只是修為夠了才覺得我這兒的修為可有可無,可是你兒子那麼點實力,會大方的捨棄這一步登天的機會?再說,就算他現在不要我的傳承,萬一以後他反悔怎麼辦?我豈不是只有任其宰割的份?你會把自己的命交到別人手上嗎?」
許冬不悅道:「你怎麼這麼偏激?你也知道小偉是個什麼樣的人,卻還……再說,這都只是你的個人臆想,別把別人都看的太不堪了!」
「不就是想說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么?說話拐彎抹角的,真讓人火大……」那人嘿嘿陰冷地笑了笑,「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個女人在想些什麼……你為了你的兒子,什麼都做得出來的!」
許冬臉色不易察覺的一變。
那人仍在說道:「當初你不顧性命,強行推算你兒子的命運,結果不但什麼都沒發現,而且還遭了不輕的反噬,現在的你,壽命不多,這種情況下,你認為我還會相信你說的話嗎?誰知道你會不會在最後一刻為了你兒子違背誓言,從而控制我?你瞞不過我的!」
許冬動容道:「你……你怎麼知道,我的壽命只有……是了!你曾潛入我家,是那個時候!」
「別忘了,玲瓏心法可不是只有你一個人才會用,縱然在推演一道上我還遠遠不及擁有玲瓏筆的你,但是我好歹也會那麼一點。」那人冷哼道,「怎麼樣?被說穿了沒話說了吧?現在你時間不多了,便想為自己兒子尋找最後的庇護,而我自然是最佳的選擇!我就知道,反悔與否,對於你們來說,根本就沒有絲毫約束性可言!如此一來,你憑什麼說我做的是錯的?難道你兒子的命就是高貴的,我註定就是低賤的么!」
許冬恢復了常態,道:「看來得到玲瓏之力后,你的頭腦已經變得無比靈活了,對,我承認確實存著這麼一份私心,但是……算了,事到如今你也不會聽我解釋了,多說無益。」
「要動手了么?」那人輕蔑地笑了笑,眼中滿是鄙夷之色,「到最後,解決辦法不都一樣?成王敗寇!」
「那就手底下見真章吧!看看你兒子有沒有這個福氣得到……」那人的眼神驟然凌厲起來,「真正的玲瓏傳承!」
許冬覺得有些不對勁,但仔細思索卻又沒有頭緒,現在的情況也容不得自己慢慢推算,當下收歸心神,手腕一翻,玲瓏筆已在掌中出現。
筆端以碧綠玉石鑄就,呈虯龍之狀,猙獰可怖,筆桿上蟠龍佔據。凌亂張狂,萬千銀絲匯於筆尖,在陽光的照射之下閃爍著點點眩目的白芒。
這就是,玲瓏筆!
「就讓我見識見識一下,這五大神兵之一的威力吧!嘿!」那人狂笑聲中,已悍然出手!
身形倏然消失,那人彷彿沒入了另一個空間,然而洶湧如濤的勁氣卻向許冬涌了過來。
許冬置若罔聞,抬手橫劃一記,嗤嗤連響,玲瓏筆尖端忽地散發出點點白絲,宛如銀蛇亂舞剎那間絞進了前沖的勁氣之中,然後,瞬間崩潰!
「吃我一拳!」
許冬頭頂一人忽現,正是那人!一拳外圍閃爍著暗紅光芒,狠狠地打向了許冬的天靈蓋!
許冬卻沒露出絲毫慌亂之象,不閃不避,右手玲瓏筆凌空飛起,后發先至,橫在了拳頭下方。
「砰!」
一聲清響,兩人各自退了幾步,許冬眉頭一皺,收回了玲瓏筆,吃驚道:「空間之能?你晉入了那個境界?」
玲瓏筆有著將來犯之勁化為己有之力的效果,遇到衝擊不但可以輕鬆化解,更有著竊而以為己用之效,但從剛才的交手來看,那人在觸及玲瓏筆的一瞬間,渾若無力,可又驀然爆發,這隻有一個解釋,那就是對方早已將元力存於某一點再突然炸開!而這,便離不開對空間的運用。
修行五重天:叩關、凝血、元丹、化海、苦渡,其主旨在於修身,強調自身的修鍊,以及與天地溝通,借用天地之力,但說到底,還是沒能打破束縛,而且越是接近最後一個層次,就越是能感覺到那強烈的束縛感。而對於改變天地,則需要打破這五重天的桎梏!進入另一個全新的境界:改天!打破天地是真我,隨心所欲靈通果!
「彼此彼此,有玲瓏之意加持,你我修為,半斤八兩而已。」那人退於一棵樹上,冷笑道。
許冬活動了幾下手腕:「你從遺迹中獲得的不過是所有玲瓏之力的四成罷了,而我卻擁有六成,你認為我一旦動用全力,你還有勝算嗎?剛才那一下,我大致推測出了你的修為程度,況且,我還沒有動用玲瓏筆對你的天然壓制,你還要打下去?」
「是嗎?那你為什麼不來試試呢?」那人渾不在乎,「你可要想好了,現在不徹底殺了我,不久之後,你家裡的那兩個下人的下場說不定就會變成你兒子的結局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