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殺心
藁城縣衙後院,黃縣令蹲在魚池邊上,拎著一個小籃子,漫不經心的把剩飯幾粒幾粒的輕輕撒向魚池中。黃縣令看著十數條魚兒爭食,不覺臉露微笑。黃縣令四十多歲,性格恬淡,平時下了衙,都是種種花養養魚寫寫字當做消遣。
一個門子走了過來,這人是縣衙的老皂吏,姓孫名澤,此人處事圓滑,老於世故,黃縣令用的順手,讓他管著門前諸事。孫澤捧著個拜禮盒,一臉喜氣,走近了說道:「老爺!田氏書坊田伯光請見。」黃縣令問道:「此人怎樣?」孫澤道:「那田伯光年紀輕輕,身材雄壯,儀態從容,出手闊綽。」說著把拜禮盒遞了上去。
黃縣令打開拜禮盒,看了幾眼,道:「請這個田伯光到書房相見。」隨手把拜禮盒遞迴,孫澤應了聲:「是!」快步走了。
黃縣令洗了洗手,來到書房坐下,一個老僕伺候茶水,站在旁邊。只聽一陣腳步聲,孫澤將一個青年引進了書坊,道:「這是本縣黃老爺,老爺,這個就是田伯光。」黃縣令自持身份,坐著沒有起身,只是點了點頭,眼光炯炯的把田伯光審視了幾眼。但見田伯光二十來歲的樣子,臉色白凈,很有點唇紅齒白的樣子,五官端正,兩撇八字鬍整整齊齊,先就有了幾分好感。含笑說道:「本縣早就知道你了,你的《天龍八部》如今還放在本縣床頭。少年成名,果然了得。」田伯光不卑不亢,也打量了黃縣令幾眼,聽了黃縣令的誇獎,道:「父母大人謬讚,小子愧不敢當。此次小子有一事不明,特來請教。還請父母大人指點。」
黃縣令道:「請講。」
田伯光說道:「去年小子成親之後,家裡家外的事情我爹都交給了我,小子不才,寫了一部《天龍八部》,自己刊印發售。事過數月,一直不見稅課司大使上門查看賬簿,催交賦稅,小子經驗無多,心中惶恐,不知道該做什麼。」
黃縣令道:「原來是因為這個。那稅課司大使近來身體有恙,一直在家中養病。彭主簿駕鶴西遊,已經兩個月了。本縣縣丞回家丁憂。一時之間,倒是怠慢了稅政。你主動納稅這是好事,回頭本縣吩咐倉大使幫你把這事辦了就是,不用憂慮。」
田伯光一抬手,輕輕的拿出兩個金餅,每個都是五十兩,說道:「這是小子給父母大人的孝敬,還請您,說的詳盡一點,小子對這稅務之事真的不懂。」
黃縣令忍不住差點站起來,看了孫澤一眼,只見這個老小子眯著眼打盹,他知道是在裝佯,忍不住哼了一聲,道:「田賢弟你這是幹什麼,這大白天的……」一伸手,拿過金餅,揣在了自己懷裡。「叫外人看見了多不好呀!」
黃金百兩,價值千兩雪花銀,相當於百萬個孔方兄。這是一筆巨款,黃知縣到任一年,也沒見過幾次。臉上頓時流光溢彩,堆滿了笑容。後面的事情就太好辦了,黃縣令甚至讓廚子炒了幾個小菜,邀請田伯光喝了幾盅。一邊喝酒一邊說事,後來更是談起了詩詞歌賦,田伯光心情愉快,現抄了鄭燮一首詩送給黃縣令。表示自己不要署名權,算是給黃縣令的另一個禮物。詩曰:「衙齋卧聽蕭蕭竹,疑是民間疾苦聲;些小吾曹州縣吏,一枝一葉總關情。」
黃縣令反覆吟誦了幾遍,拍手讚歎,隨後問道:「賢弟你又不是官,怎麼……」田伯光笑道:「小子還不會北冥神功呢,也不會降龍十八掌。不是照樣在書里寫了出來。」黃縣令道:「賢弟真是大才,愚兄服了。」當下把寫了詩的紙收了起來:「這首詩,愚兄就笑納了!」一時間賓主盡歡。
田伯光並沒想過偷稅漏稅,只要沒有額外的費用,照章納稅他不心疼。他懷裡還有一塊田黃石沒有拿出來,看到兩塊金餅就讓黃縣令喜笑顏開,就把田黃石省了下來。以後有了事,再拿出來當禮物也不遲。
田伯光回到家裡,處理了一些事情,跟自己媳婦兒說了會兒話,逗得王芳芳咯咯直笑。
吃了晚飯,又去了書坊坐鎮。
一連幾天,田伯光想抓的賊一直沒有露面。
書坊,糧鋪,布店都完成了稅務。一時也沒別的事,便去核桃林轉了轉。
核桃林哪裡房屋已經起來了,接下來便是要上樑了。田伯光囑咐大家注意安全。讓白望峰多加小心,把工人看護的要緊些。
田伯光又去看了兩個裁縫,如今田伯光把糧鋪旁邊的一間鋪子買了下來,找人裝修,準備改成成衣鋪。兩個裁縫暫時在布店那邊做事。田伯光一看兩人手捻鋼針,一針一針的慢慢縫製,速度非常慢,不禁發起愁來。這尼瑪想把成衣業搞出一點規模出來,得需要多少裁縫啊?田伯光不懂建築,更不懂裁縫,縫紉機聽說過,可從來沒有見過實物,想搞都不知道怎麼下手。
怏怏不樂的坐在炕上,默默的盤坐練氣。田伯光一邊搬運氣血,一邊分心聽著書坊各處的聲音。
運氣幾個大周天,田伯光收功起來。看到書桌上的一摞書,忍不住嘆了口氣。這是按照王吉開出來的書單買來的四書五經和相關書籍,多是各朝各代著名文人的註解和各種解讀。簡直不要太多。全部讀一遍也要不眠不休一個月,想全部背下來,何其難也!難怪考個秀才會那麼難!
田伯光的記憶力還沒有到過目不忘的地步,至少要看兩三遍才行,難道要用一年的時間看這些枯燥乏味的破書?有這個明朝時間在家陪陪家人不好么!唉——發愁!
突然,田伯光聽到一聲踩斷枯枝的響聲。尋聲細聽,果然有人躡手躡腳的在爬牆。田伯光咬了咬牙,從房間里走出來。
來的不是一人,另有一人躲在牆外。田伯光不忙抓賊,抓幾個毛賊沒用,關鍵是幕後主使,不把主使人揪出來,抓幾個蝦米解決不了問題。等了一會兒,跳牆那人鬼鬼祟祟的進了廠房,小心翻找,不一會兒就拿了些東西溜了出來。
六個護衛有兩個值夜,兩個人也沒睡覺,剛剛去了庫房那邊,兩人一邊小聲的說著話,一邊漫不經心的走來走去。起到的作用真是有限,像兩個擺設一樣。要不是田伯光知道那兩個護衛在巡邏,並沒有故意偷懶,真想明天就把這兩個廢物開了。不過想了想,那二人只不過功夫差,能耐低,要是有他九陽真經大成的本領,是能發現一個三流高手的潛入,不過那樣一來,大明天下還不都是先天高手了。這二人還是能起到一點唬人的用處,要是有人大批的偷盜,估計還是能起上點兒作用。手底下沒能人,先湊合著用吧。
潛入的那人輕功不錯,翻牆而出,匯合了外面那人,一路飛奔。
田伯光綴在後面,不忙不慌,那兩個人輕身功夫比他差的多,連發現他都是痴心妄想,把人跟丟了的情況更不可能發生。
那兩人走到一個大門前,剛剛敲了幾下,門便開了,那兩人閃身進去。大門隨即關上。
田伯光來過這家,這家正是藁城兩大家族彭家,彭大老爺就住在這裡。田伯光翻牆進去,很快找到了人。一句話都沒說,拔刀推門而入,把正在油燈下觀看偷來物品的四個人全部砍死。
這四個人有彭大老爺和彭大老爺的長子,再就是那兩個賊人。
田伯光早就不爽彭大老爺了,首先一刀砍斷了彭大老爺的咽喉。旁邊的一個賊人一愣的時間,早被田伯光一刀刺入胸口。砍向第三人時,那人伸手擋了一下,被田伯光一刀下去,手臂當場斷落,余勢劃過那人脖子,頸動脈、喉管一齊割斷,同時田伯光左手伸出,扼住彭大少爺的喉結,猛力一捏,登時捏碎。
這是田伯光第二次殺人,下手沒有絲毫猶豫,兇狠酷烈,壓根沒想給四個人留下任何活路。老子是要做江湖總瓢把子的人,敢暗中搞老子,就要有受死的覺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