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你家沒有飛機嗎？
這就解決了.……
羅亞軍一時不知該說什麼了。
這怪人落地站穩後幾乎就沒挪半步，衝擊電療土遁連番上陣，全程站樁輸出。
在某不願透露姓名的甘姓法師開啟了狂戰士流法師的先河后，這年頭就連法師會正兒八經丟火球術可都不多了。
「哈，有意思，越來越好玩了。」
「關曄」身體被卡在了大量凝固的凝膠里動彈不得，但露出的臉上依然掛著詭異的微笑，滴溜溜轉動的眼珠就像一粒黑珍珠，漆黑深邃而讓人捉摸不透。
「我懂了。」他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蝙蝠俠，「你是和『無』相對的東西。就像光和影，水和火，以及.……我和你。」
他好像覺得自己說了個絕佳的笑話，為此狂笑起來，劇烈的大笑牽動了被卡在凝膠里的肌肉都劇烈顫動。
「不明所以的瘋子。」
羅亞軍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他站起身，走到蝙蝠俠身邊。
「好了，我不知道你是誰。不管怎麼說，感謝你的幫忙。但我還是得弄清你的身份，你得跟我走一趟.……」
他的話說到這裡戛然而止。
此時羅亞軍和遠在電腦後面的楚誠都聽到了，笑聲。
不是來自眼前這個瘋子的笑聲，而是來自四面八方。好幾道大笑的聲音疊加到了一處，就像有一整隊狂笑之人包圍了這裡，在這密閉的空間里來回反射，清晰地迴響。
他們就像一支狂笑的樂隊。被封印束縛的「關曄」是樂隊的指揮，藏匿在四下的所有人都配合著他的旋律。
接著四周出現了一道道影子。
燈光繼續閃爍，地下車庫裡的每一根燈管都像是瀕臨壽終正寢。詭影在閃爍的光芒下陸續顯形，一道道視線朝他們攢射。
那是迄今為止這個幫派里遭到感染的、那些本應已經死了的狂笑感染者。
羅亞軍立刻掏槍，砰地朝距離他們較近的一名感染者開槍。但子彈只從對方狂笑的嘴巴里穿透而過，徑直沒入了後方的牆體。
「精神體？」羅亞軍微微驚愕，「精神力強大到足以釋放出精神體嗎？」
如果感染者的精神力暴走超過肉體承受上限，感染者的肉體就會自滅。這種情形下一般來說感染者的精神力會被消滅——就像克萊恩大廈里的董事會一樣。
但有極小的概率，肉體消滅后精神力會殘存，暴走成為精神體的形態。
這時羅亞軍突然想到一件非常恐怖的事。
如果說此時出現在這地下的每一道精神體虛影分別都是來自死去的狂笑感染者，那意思就是說，這次事件中被感染的所有人，死後全部都留下了精神體？
可精神體殘留不應該是小概率事件么？
是這次事件感染源的特殊能力？
正想著，只見那一道道狂笑的影子都被拉長，變成了一條條黑色的細線，隔空連接到了被卡在凝膠里的「關曄」體內。
堅固的凝膠上迅速爬滿了裂紋，三秒內就嘭地一聲炸成了無數凝固的碎土。
此時裡面的「關曄」也早就已失去了人形。他的皮膚被像凍膠一樣的東西取代了，體型飛速膨脹。長滿肉刺的觸手從那黏糊糊的身體里刺了出來。
一隻又一隻的眼睛沿著觸手的表層睜開，眼珠詭異地轉動著。屬於人的皮囊被撕裂吞噬，血肉被咀嚼消滅，留下的只有那不可名狀的扭曲怪物。
地下車庫無法容納這飛速膨脹的身體，天花板被擠碎開裂。成噸的碎片和塵土嘩啦啦落下，那扭曲的身體破開地面衝上了街區，瘋狂地舞動著那駭人的觸鬚。
它的體型非常不規則，不像地球上已有的任何生物，很難被描述是什麼樣的形狀。它的觸手插滿倒刺，表層長滿了眼睛，彷彿在用那無數只的眼睛從多角度觀察打量整個世界。
街上的行人對這種突髮狀況毫無準備。在短暫的獃滯后，很快有人開始驚呼。
恐慌蔓延，交通全面混亂。接踵而至的，就是瘋狂。
一開始發生在少數人身上。逃跑中的一個男人按捺不住地從牙縫裡漏出了一絲笑聲，接著以那一聲笑為導火索，笑聲開始越來越響，直到脫離了他自己的控制。
他狂笑著將身旁驚恐萬狀的同伴踢倒，騎到了同伴身上開始拳腳相向。
很快是越來越多的人。笑聲就像一個恐怖的傳染病，它迅速地蔓延，讓越來越多人陷入它的步調。
一個孩子大笑著爬上一個男人的身上，一口咬下了他鮮血淋漓的耳朵。
露天餐廳里的一名老人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抄起酒瓶在旁邊隨機一名幸運路人腦門上砸成粉碎。
一輛轎車撞飛了消防栓，巨大的衝擊讓整個車頭變了形，水體衝天而起，消防栓打著轉撞進了一家商鋪的玻璃櫥窗。司機趴在安全氣囊上笑得難以呼吸，一邊笑一邊控制車頭已嚴重變形的轎車倒車後退，準備瞄準下一個目標。
那個怪物似乎非常滿意。它開心地揮動著無數的觸手，就像在歡呼著起舞。那不規則的身體主幹部分依然有著類似嘴的結構，一隻巨大無比的嘴巴，裡面充斥著糊狀的紅色血肉，就像是用刀在皮膚上切割出的笑臉。
「精神體暴走！事態非常嚴重！」
羅亞軍從地下爬回到地上，摁著耳麥向總部交流。
「具體情況？具體就是暴走的精神體變成了擁有實體的怪物……什麼？怎麼會變成這樣？勞資TMD怎麼知道？」
此時街區混亂一片。他一邊努力避開發狂的人群，一邊朝那巨型怪物的方向接近過去。
「冷靜點羅探員，戰鬥機剛剛從甲板上起飛。」接線員對他說，「預計十分鐘內抵達現場。」
「十分鐘？」
羅亞軍看著正致力於讓彼此頭破血流的那些笑得快岔了氣的人群，還有那在樓棟間不可一世的囂張巨獸。
他不確定十分鐘后，這裡還能不能剩下什麼值得救的東西。
一陣狂風突如其來，險些讓他難以呼吸。轟隆隆的引擎聲震天徹地，彷彿一隻猛獸示威的吼叫。
羅亞軍扭頭，循著聲音方向望去。
漆黑巨大的鋼鐵猛禽，有著近乎夢幻般的先進構造，流線型的設計，尖銳的角和翼，淡藍色的等離子火焰垂直噴射，看起來就像一隻展開雙翅的巨大蝙蝠。
他愣愣地看到那一身蝙蝠裝的怪人從自己身旁走過，舉起一把槍，啪地一槍射出鉤爪掛在了半空懸停的飛機上。
羅亞軍愕然：「等下，你還有一架飛機？」
蝙蝠俠沒有理會。承受纖維飛速收縮，將他整個身子朝半空中懸停的飛機離地拽去。
那反應給人的感覺就像在反問，怎麼？難道你家沒有飛機嗎？
羅亞軍凌亂了。
所以這個蝙蝠瘋子到底是何方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