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幫我
「你是江女？」趙客目光直視著趙庭柱。
「是，我是江女，咱們先進去，待會我會把一切告訴你。「
察覺到身後異響聲越來越近，趙庭柱的神色有些慌張，似乎對身後那個怪物非常懼怕。
「好。」
見狀，趙客放開趙庭柱，讓他先爬進去。
黑暗中，一張人臉逐漸清晰，烏黑的觸角在黑暗中扭動著，察覺到趙客身上的氣味越來越近，不禁發出咯咯咯的笑聲。
那張腐爛的臉龐，此刻已經被擠壓的變形，帶著詭異的冷笑聲，令人全身生寒。
趙客深吸口氣，俯下身子，背躺在地上從狗洞里迅速鑽進去。
見趙客是背躺著進來，趙庭柱的臉上有些無奈，知道趙客現在對他沒有任何信任可言。
「跟我來。」
趙庭柱，哦，應該稱她為江女，一轉身，帶著趙客走進後面一棟老房。
剛踏入房間，一股刺鼻的氣味，讓趙客不禁皺起眉頭，感覺渾身上下都很不舒服，連換命蠱，都蜷縮起身子躲進趙客耳朵裡面。
這種氣味很陌生，但也很熟悉，趙客曾在蘇南找來的那名土家族巫師身上聞到過。
這種氣味似乎並沒有害處，可對於蠱蟲來說，卻是有著非常強烈的刺激感，包括趙客身上的換命蠱在內，都感到非常不舒服。
趙客坐下來，將短刀放在手邊，目光冷眼看著江女：「可以先告訴我，現在的你，到底是趙庭柱，還是江女。」
「是江女！」
江女坐在床邊，身體在陰影下微微晃動，一張模糊的臉逐漸出現在趙庭柱身後。
「是你！」
模糊的臉頰，就像是被火炭焚燒過一樣猙獰，趙客沒想到，在集中營下面地牢遇到的那名鬼影，居然就是江女。
「對，是我。」
「你當時可是要殺我來的。」
趙客的眼神逐漸泛出冷光，自己之前差一點就死在這個江女手上。
「你當時穿著鬼子的大衣，我以為你是來害他的，所以……況且現在我的臉都被你毀了，你還想怎樣？」
一說到自己的臉，江女神情不禁激動起來，哪怕是一名女鬼，對於容貌也會異常的在意，被毀掉了臉，甚至連投胎轉世都要帶著疤痕。
「這麼說，我們平了。」
趙客眼神打量著躲在趙庭柱身後的影子，心裡則在盤算著，自己現在衝過去，能有幾成把握，將女鬼擊殺。
不管江女是誰，和趙庭柱又是什麼關係，可對趙客來說，完成任務才是主要的。
「那具女屍……不，那隻蠱，到底是什麼東西。」
趙客的手指輕輕敲打著刀柄，若無其事的向江女問道，目光不時閃爍著冷光，一股銳利殺氣，在眸子深處隱而不發。
「它也是我。」
然而出乎意料的答案，讓趙客不禁一愣，眸中深處的殺意，頓時凝固下來。
江女說著，雙手輕輕摟在趙庭柱的脖子，就像是許久未見的戀人一樣甜蜜，當然前提是趙庭柱此刻不要醒過來，不然等他睜開眼，非要嚇死不可。
「我等了他足足快四十年，那一年他一聲不響的就走了，我就一直在等他，現在我等不了了，只想再見他一面，卻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江女的話，讓趙客心中一動，眼神仔細打量著江女道：「你就是趙老爺子的……心上人。」
趙客話到嘴邊，也不知道該怎麼去形容兩人的關係，小三？情人？老相好？肯定不合適說出來，斟酌了下，還是用心上人來表示。
「哼，心上人……」
她的目光看著趙客，眼神中透著諷刺和不屑，如果真的是心上人，怎麼會不告而別，怎麼輾轉四十年後才回來！
江女眼中的恨意，讓趙客無言以對，他知道，這時候再說什麼，都只是虛偽的遮羞布。
江女逐漸將目光看向懷裡的趙庭柱，眼中閃爍著殺意，讓趙客手指逐漸捏緊手邊刀柄。
只是片刻后，江女不禁長嘆口氣：「我本想再見他一面，可我等不及了，就請了族裡的巫師幫我，我只求再見她一面，可……我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原來江女為了再見趙庭柱一面，就讓族裡的巫師用巫術幫他，只是結果，她見到了趙庭柱，可趙庭柱卻完全不認得了她。
不僅趙庭柱不認得她，甚至連她身體里那隻作為媒介的母蠱也開始反噬她，佔據了她的肉體，想要找到趙庭柱，以他的肉殼來強行為自己續命。
所以，那隻蠱，即是江女，也不是江女。
「你無法控制它？」
反噬，這兩個字這讓趙客心頭不禁猛然一跳，下意識將目光看向自己的心口。
「蠱術自古就有反噬的例子，不計其數，越強的蠱，反噬起來越是可怕，一經反噬，喧賓奪主，別說控制，甚至我連接近它都不行。」
江女的話，讓趙客心中一冷，追問道：「怎樣才能防止蠱蟲反噬？」
說到底，這才是趙客最關心的問題，他來這裡，目的不就是為了研究蠱術。
「難。」
江女沒有向趙客解釋，只是搖搖頭，吐出一個字，近代還好，曾經巫教繁盛之時，不乏有苗中蠱王種種傳說，可後來，這些蠱王不是莫名其妙消失，就是突然暴斃。
很多人猜測，是他們年齡大了，自身力量壓制不住體內的蠱，最終遭到反噬。
趙客坐在一旁，臉上神色略冷下來，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當時從黑盒子里抽取獎勵的時候，恐怖郵票會說，裡面或者是驚喜，或者是噩夢。
「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在這裡一直躲著么？」
趙客伸手揉揉自己發脹的額頭，將反噬這件事暫時壓在心裡，現在最要緊的是完成恐怖郵票的任務要緊。
「我可以幫你，殺掉它，但你要答應我，帶他回去。」江女目光看向趙客。
一個臨死前，要趙客帶來見她，一個變成鬼讓趙客帶他回去。
趙客心裡，不禁有些複雜，如果眼前的故事是通過別人來講給自己聽，趙客為嗤之以鼻，覺得簡直就是可笑。
但現在到了這個時候，趙客反而笑不出來。
「好！怎麼做！」
不管怎麼說，任務要緊，趙客收斂了情緒，點頭答應下來。
「噠噠噠……」
瑣碎的腳步聲，敲打在房瓦上。
細長的觸角，在空氣中輕微抖動起來，似是追尋著那股熟悉的氣味，突然，從眼眶中延伸出的觸角發出在空氣中激烈抖動起來。
扭曲的臉頰上揚起一抹獰笑，扭動起四肢迅速在黑夜中消失不見。
「我就記得，你拉著我跑的時候，我腦子一恍惚，後面什麼就不知道了，等我醒過來就坐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趙庭柱摸摸頭，懷疑自己是不是生病了，趙客斜著眼掃他一眼，冷聲道：「閉嘴！」
趙客斜靠著牆，坐在庭院假山下，目光警惕的掃視著四周，不理會一旁趙庭柱念念叨叨的反覆詢問，心裡則在掐算著時間。
其實趙客不是沒有想過，就此幹掉趙庭柱，不過想了想，趙客還是忍了下來，因為他殺不了趙庭柱，而且看江女的意思，如果自己殺了趙庭柱，接下來自己未必能活著離開。
「噠噠噠……」
突然！像是敲打算盤的腳步聲響起，在黑夜中異常的響亮。
兩人驟然回頭，背貼著背，趙客手上緊緊攥著短刀，空曠的四周，除了他們身後的那座假山外，沒有其他地方可以藏身。
可腳步聲越來越近，兩人仔細看，卻連個影子都沒看到。
「滴！」
這時，趙庭柱突然感覺額頭一涼，好像有什麼東西滴下來打在他額頭上。
「下雨了？」
趙庭柱抬起頭，一張五官已經擰巴在一起的臉，正和他臉挨著臉，對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