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得饒人處且饒人
烏黑的雙眼，讓人心神一顫，分明是個老人，但他的聲音，卻像是一個老嫗。
枯瘦的手，更是像是鐵箍一樣，力氣大的嚇人，緊緊攥著她的手掌，任憑她怎麼掙脫，都掙脫不開。
「爺……爺爺……」
女孩臉色頓時變得煞白，她從未見過以往慈善的老爺子，神色會變得這樣猙獰恐怖。
特別是那雙眼睛，已經看不到了眼白，烏黑的眼瞳中，她居然看到一個老嫗的臉龐，正咧著嘴對她獰笑著。
不僅僅是她看到了，其他人都看到了，一股寒氣順這眾人頭頂往外冒，從頭涼到了腳底板，不禁一個哆嗦。
「我的天，見鬼啦，快停車！」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車內頓時亂作一團，一名青年快步衝到司機身旁，喊道：「停車！停車！老子要下車，快啊！」
「這……」
司機不知道後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可現在車正在高速上，不斷有大貨車飛馳而過，這時候在車道上停車，搞不好，馬上就要去見閻王。
看司機沒有停車的意思，青年一咬牙，伸手就要去拽方向盤，只是他的手還沒來及抓上去，背後，突然一個人影衝上來，一腳踹在青年背上。
突如其來的一腳，又快又狠，「砰！」的一聲悶響，青年腦袋一頭撞在車擋風玻璃上，眼睛一翻，暈死過去。
只見趙客站在青年身後，臉上神色略冷，剛才那一腳也是趙客用足了力氣。
看著倒在地上暈死過去的青年，趙客回頭看向司機：「後面沒事，別聽他們下咋呼，到下個服務站停車。」
趙客說完也不理會司機，快步推開人群，迎著老人走上去，之前和青年一起的那個女孩，本來還想上前理論，可看到趙客的眼神后，立即縮縮腦袋，乾脆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走開！」
趙客上前，用食指和中指，掐在老人的手腕上，輕輕一扭，那隻像是鐵鉗一般的手掌，頓時一軟，女孩立即順利從自己爺爺手上掙脫開。
趙客將女孩推開，向她道：「放心，我是醫生。」
趙客的話不禁讓女孩心神一振，其餘人精神也不禁一松，擔心有人死在車上不吉利，不過也有人不免有人感到懷疑。
剛才他們可是親眼見到，那老頭的眼珠子裡面，有個老嫗的影子，這可和是不是醫生沒什麼關係。
「我看十有八九是撞邪了吧。」
「司機，不行就去應急道上停下來，我都快受不了了。」
車裡亂鬨哄一片，有人建議先把車停在應急車道，可稍微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夜間行車本來就危險，真停在應急車道上，風險一樣很大，附近不時拉載的大貨車呼嘯而過，司機也是一陣頭大。
好在下個服務區並不遠，馬上就要到了，司機見狀，乾脆咬咬牙，打算先進服務區再說.
趙客解開老人胸前的紐扣，將衣服拉開，頓時在場幾人神色驟變，空氣中好像是被一股力量所凝固了一樣。
連趙客都忍不住倒吸口冷氣。
這位枯瘦的老人身上，完全找不到一塊完好的皮肉，特別是胸口的幾個很深的坑洞，趙客一眼就辨認出來，是槍傷。
當中最危險的一顆，距離老人心臟僅僅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離，這樣的傷讓人看得觸目驚心。
哪怕心如磐石的趙客，此時都忍不住感到敬佩，在別人眼中，這些傷口猙獰恐怖，可在趙客的眼裡，這就是不朽的胸章，是完美的藝術。
當然也讓趙客不禁很疑惑，一個年邁的老兵，怎麼會中蠱。
他手掌平放在老人的腹部上，不禁眉頭一挑，消瘦的身體下，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老人腹部下面扭動著，應該就是蟲母所說的蠱蟲。
「拿杯水！」
老人孫女立即把礦泉水遞上去，這時候趙客手指伸進礦泉水瓶里，用力晃動幾下后，便直接撬開老人嘴，把半瓶礦泉水全給倒進去。
令眾人驚奇的是，喝下半瓶礦泉水后，老人神態居然開始放鬆下來，那雙烏黑雙瞳，逐漸生出眼白，神態比之前緩和許多。
「這辦法不錯。」
趙客見狀，知道蟲母教給他的辦法起效果了，趙客剛才用手指攪拌礦泉水，實際上是將兩顆鐵齒子蟲的蟲卵給老人喝下去。
並且直接命令蟲卵在老人體內孵化，按照蟲母的說法，蠱蟲察覺到危險后，會立即潛伏下來。
老人體內的蠱蟲很弱小，感應到鐵齒子蟲的存在後，就立即老實下來。
不過這只是一個暫時的辦法，按照蟲母的說法，這隻蠱蟲已經和老人完全融合在了一起，兩者是共生關係，一旦死亡或者是從老人體內取出來，這個老人立即會當場斃命。
不過既然蠱蟲已經潛伏下來，一般情況下是不會那麼快再次復甦的。
這個功夫，司機也將車子停進服務區，車子一停，司機立即氣沖沖的快步走上來，惡狠狠道：「下車，都給我下車！」
原本被撞暈過去的那個青年也被人叫醒過來，一聽到是趙客將他踹飛撞暈的事情后，神色一變，想要找趙客算賬，可一看到趙客的眼神，他就不禁有些慫了，乾脆坐在地上不願起來，指著趙客喊道。
「啊！頭好疼，打人了，打人了。」
「就是，你怎麼還打人啊，報警抓人！」
之前還一臉和善的那位大媽也不怕事大，吆喝著要報警抓人。
司機的臉色也不好看，指著坐在休息區椅子上的老人罵道：「身體不行，就在家裡等死好了，別tm的出來找死。」
他也是怕，真要是有人死在車上，他這車還拉不拉人了。
隨即目光狠狠盯著趙客，罵道：「我看你也不像是什麼醫生，這趟車，我不拉你們了，都給我拿著東西滾蛋。」
「不行，他打了人，我不能走！」地上那名青年一臉不忿
見狀，趙客的眼神頓時陰鷙下來，皮笑肉不笑的看著眼前這行人，有站出來指責的，有冷漠旁觀的，也不乏有人拿著手機開始拍照上傳到網上。
青年看到趙客不說話，又有幾位不嫌事大的好事者幫著他說話，不禁提起膽量，突然從地上爬起來，衝上大巴車裡。
他是最早一批上車的，看到趙客將一口箱子很小心的放在行李架上，裡面肯定是什麼重要東西。
只見他從車上將趙客的刀具箱拿出來，提在手裡，惡狠狠道：「我頭砰出了這麼大的包，你今天要麼賠錢，要麼跟我去警察局，你們誰都別走，都是我證人。」
一聽這話，原本還只是圍觀的幾人，神色頓時就難看起來，真要是警察來了，到時候不知道要拖延到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他們是出來玩的，剛才老人的事情已經讓他們嚇了一跳，要是再等警察過來，誰知道還要鬧出多少麻煩。
有人走到趙客身旁道：「兄弟，做人啊，退一步海闊天空，別那麼計較，賠點錢算了。」
「是啊，賠點錢算了。」有人紛紛開口，一邊說青年剛才是有些衝動，可一轉口又說要趙客破財免災。
然而趙客的眼神卻越發越冷，看向青年的眼神，冷漠的像是看著一個死人一樣，從他拿起自己的刀具箱的那一刻，趙客已經將他看做一個死人。
「錢我出了。」
這個時候，一聲冷喝聲打斷眾人議論，眾人回頭一瞧，是哪位老人，正在孫女的攙扶下走過來，從懷裡拿出兩千塊錢，讓自己孫女遞過去。
「拿著吧，這錢你拿著，這是我名片和地址，你要是覺得有後遺症，隨時來找我。」老人說完，走上前，一把奪過青年手上抱著的箱子，雖然已經年邁，可從骨子裡透著一股剛硬的作風，震懾這青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接過錢和名片后，青年楞了片刻，狠狠瞪一眼趙客，低聲道：「這事還沒完呢，哼！」
「走吧走吧，這鬼天氣，我可受不了了。」
見事情有了結果，幾人立即催促起來，大半夜的在外面待著，確實冷的厲害，同時也不想節外生枝，紛紛催著青年上車。
「哎，你們走了，我們怎麼辦！」
老人身旁的孫女見狀，跺跺腳追到司機面前問道。
「愛咋辦咋辦，我不管，你家老爺子我拉不起，你們在這等著吧，看別人是不是願意拉你們。」
司機嘴一撇，看摸樣，連車錢也不打算去還回來。
「等下。」
這時，趙客走上前道：「我上車拿下衣服可以么？」
「小兄弟…算啦，得饒人處且饒人。」
老人的手一把拉住趙客，目光帶著深意的眼神看向趙客，神色反而比司機神色更緊張起來，他是老兵，是屍山血海裡面滾出來的人。
趙客身上，那股濃烈的血腥味，別人聞不出來，可卻瞞不過他的眼睛，他雖然不知道趙客是做什麼的，但有一點他可以肯定，趙客絕對不是什麼醫生。
趙客咧嘴一笑，神色反而顯得放鬆下來，向老人道：「沒事，我真的只是拿一下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