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拜見岳父大人
太僕寺少卿是個肥差,既能把人肥死,也隨時都有可能把人撐死的肥差。
文爭在這個位置上心翼翼,硬是做了幾年。
靠著這份肥差,他給幾個兒子謀了幾個好差事,可他最為器重的長子文成卻不肯出仕,只一心留在汾州打理田產,一邊治學科考,什麼他的出仕之道唯有進士一途。
一考就是十八年,他最寵愛的孫女都到出閣年紀了,文成還沒考上進士。
對於這個既令他器重又固執的長子,文爭是惱怒不已,乾脆把他留在汾州老家,任他自生自滅。
早年,文爭很少回來,文成也樂得清閑,汾州誰都知道他老子不管他了,也就懶得上門浪費銀子求他辦事。
直到文成生了個乖巧可愛的女兒,滿周歲的時候帶去京城給爺爺奶奶看一眼,結果文爭只一眼就喜愛上了這個寶貝孫女,還整日抱著在京城裡四處閑逛,到處串門,據還差點定下幾門娃娃親。
文成在京城只住了一個月,要回鄉的時候,文爭把老臉拉得老長,大人可以走,孩得留下。
偏偏文成不吃他這一套,硬是帶著他的乖孫女離開京城,回了汾州老家。
文爭氣得鬍子直翹,從城裡一路罵到城外,罵得啟帝都給驚動了。
其實文爭也很不爭氣,從那之後便每年打著巡視山西馬政的旗號,偷偷跑回汾陽老家住那麼十半個月,就為了看他的寶貝孫女。
孫女長大了,他又開始張羅著找個乘龍快婿,寧化王託人給他暗示的時候,他裝聾作啞,打著哈哈推掉了。
因為他只想把孫女嫁到京城,再過幾年他又可以在京城抱上重外孫。
正找著找著,突然收到汾陽老家傳來的一封信,是老管事瞞著他兒子送來的,他孫女去了婁煩后就沒回來過,年前文成去過一趟婁煩,人沒帶回來,就連過年也沒回家,很可能是糟了劫。
老管事在信中還提了一些關於婁煩孟家莊一個秦姓管事的傳言,這人山賊出身,鳩佔鵲巢,殺了些流寇並以此謀了份百戶的差事,但聽這缺上朝廷命官之後,反而打家劫舍綁票勒索,幾乎無惡不作,他孫女很可能是被姓秦的給綁了。
看完這封信,文爭勃然大怒,立馬打著巡視馬政的旗號返回汾陽。
秦川這人他是知道的,現在京城裡議論最多的就是這人。
被東閣大學士溫大人和晉王世子彈劾,是身為朝廷命官卻打家劫舍,綁票勒索。
還沒查出個所以然來,這人就把兩員后金大將和數百級建奴首級送到京城,立下了老奴反叛以來最大一樁功勞。
皇上龍顏大悅,朝野振奮不已,這人打家劫舍的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而且皇上還馬上升了他的官,若不是宦官劉文忠及時勸阻的話,這人可就要連升數級,甚至得授領兵參將了。
和其他人一樣,文爭對這位不知從哪蹦出來的秦川很是好奇,還特意跟幾位同僚宴請降將阿山,打聽秦川是如何斬獲如此多的首級,又是如何俘虜了阿山和圖魯什的。
阿山的第一句話就是:「此權大心細,有勇有謀,日後必成大器。」
京城裡對這饒評價褒貶不一,有此人狼子野心的,有曠世良將的,也有草莽出身難成大器。
聽多了這饒事迹,有聽多了各方議論后,文爭自己的評價是:若駕馭得當,便是曠世良將,若無法駕馭,便是狼子野心。
同時,他還得出一個結論:一定要遠離此子,否則容易引火上身。
沒想到,他本打算不與這人有瓜葛,這廝就找上們來了,還綁了他的寶貝孫女。
文爭怒髮衝冠,發誓一定要狠狠收拾這不長眼的毛頭子。
回到家,文成已經領著留在老家的一家大在大門外恭候,文爭一下馬車,就翹著鬍子沖文成破口大罵。
罵他沒照顧好自己孫女,罵他孫女出事了既不想辦法救人,又不派人通知他。
文成沒還口,只低著頭任他罵。
文爭罵了好一通,然後黑著臉進家門,在祠堂給祖宗上過香之後,便去了書房。
其他人早就遠遠躲開了,只有文成臉色淡然地跟了進去。
「,為何不救素心?」文爭坐在太師椅上,黑著臉問道。
文成低頭應了一句「救不了」。
文爭勃然大怒,拍案而起:「那秦川身為朝廷命官,既非流寇,又不是虜賊,素心明明又在婁煩鎮,如何救不了?」
文成平靜回道:「父親,他並非朝廷命官。」
「他怎麼不是朝廷命……」
到這,文爭突然臉色大變,滿臉難以置信,驚疑不定。
「你……你是,他是反賊?」
「如今還不是,但日後……十有八九是。」
「如何看得出?」
「此子四處勒索,囤積糧食,又四處招攬饑民,在婁煩一帶興修水利,開墾農田,顯然是在積累實力。」
「而且,婁煩王繼宗已經投入他麾下了,父親對此人應該有些了解,忠良之後,心高氣傲卻又腳下踏實,不可能會投效一個的百戶或者千戶,更不可能會跟一位縉紳老爺某差事。」
文爭的臉色漸漸凝重起來。
「若真如此,我們更應該儘快把素心救回來,晚點我去拜會駐守汾陽的明將,再去找一找巡撫許鼎臣,都指揮使杜應堂,讓他們出兵婁煩救人。」
「父親,使不得。」
「為何?」
「那秦川軟硬不吃,膽大妄為,讓許大人和杜大人領兵去救人,只會害了那些兵將。」
「這……這又當如何是好?」
「等,用不了多久,秦川就會登門拜訪。」
文爭眉頭一皺:「何以見得他會登門拜訪?」
「因為,他要來提親。」
「啊?」文爭張大嘴巴,一句話也不出來。
片刻后,文爭回過神來,然後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旁邊的茶几上。
「你看,他若真來提親,又當如何應對?」
「且看素心心意如何,再做定奪也不遲,若素心愿意嫁他,那我們便答應了他,若素心不肯,我們就是拼掉性命也要把素心救回來。」
「若素心答應,你也要將她嫁予一個反賊?」
「只要素心過得如意,反賊又如何?」
「你……」
「更何況,他到底是不是反賊,恐怕還得留給後人評牛」
文爭臉色又是一變:「閉嘴!你想害死文家不成?」
文成低頭:「孩兒不敢。」
文爭又怒瞪他一眼,然後背著手在屋子裡來回踱步,越踱臉色越發凝重。
「老太爺,不好了,不好了。」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老管事驚慌失措的聲音。
「何事驚慌?」
「回老太爺,姓秦的來了,就是那個婁煩秦川,帶了好幾十個兵,還擔了好多禮物來。」
「什麼?」
文爭一愣,很快又大手一揮:「走,我倒要看看,是誰膽子這麼大,竟敢綁我的孫女。」
著,文爭大步往外走去,文成也急忙跟了去。
出到大門一看,只見門外停了幾輛騾車,車上裝得滿滿當當的,車子旁邊還有十多頭被拴住聊山羊。
前頭站著一名身材高大,氣度不凡的年輕人,看起來相貌堂堂,眉宇間有著明顯的英氣和從容。
這人想必就是秦川了。
紅衣侍從當中有人見過文成,於是在秦川旁邊悄悄提醒了一句。
秦川急忙抱拳行了一禮,朗聲道:「見過岳父大人,見過祖岳父大人。」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文成仍然張著嘴巴,獃獃望著秦川。
文爭也愣住了。
這人,還真是膽大妄為啊。
八字都還沒一撇呢,這就趕著喊岳父了?
「岳父大人,這些東西是婿的一點心意,也是婿特意準備的聘禮,請岳父大人和祖岳父大人答應婿與素心的婚事,婿必定對素心關愛有加,白頭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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