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三

  影子重新遁入黑暗，我坐在位置上準備站起身來：「那我送送你吧！」


  「不用了！」劫擺了擺手，「我儘快帶消息回來。」


  他看似平常地邁著步伐，但話說完的時候卻已然走到了門口，引得過道上的人都驚異地互相望望。


  探子老大親自出馬，想來效果一定不一般。尋找英雄下落的事情到目前為止算是一個不錯的開局。我的心情瞬間愉悅了起來。伸手招呼大家繼續吃飯。


  潘森倒是沒怎麼客氣，但是看看奧莉安娜和婕拉，這兩個妹子都是真·不食人間煙火的類型，一時間餐桌的氣氛有些微妙。婕拉倒是心思縝密，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清水顧左右而言它，偶爾還幫手短的安妮夾一夾菜。奧莉安娜則是直愣愣地盯著潘森的吃相發獃，把這個一米八幾的漢子盯得面色潮紅，只能一梗脖子：「你瞅啥？」


  ……


  用過晚飯，我給英雄們各自都安排好了房間。走上了陽台，終於有了難得的清閑。


  此時微風拂面，不遠處的喧鬧和遠處的燈火交織。因為心事纏身，眼前的城市也都像是虛焦鏡頭下的夜景。想到劫此時可能已經遠在各地奔波，我的良心一痛，於是掏出手機刷了刷近期的新聞，但顯然沒有什麼有用的消息。


  辛吉德選擇在這個時候失蹤，肯定是不會暴露行蹤的，我不免嘆了口氣。說到底諾克薩斯是真的靠不住啊，你瓦羅蘭都要完了，就已經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盤。難不成對戰勝虛空真的有著絕對的把握？


  不過這樣想的話，倒不用很擔心刀妹了。只是遠在兩個世界，這份分離的情緒被牽扯得格外揪心，距離固然會帶來美，也容易帶來各式各樣的怨悶與哀愁。


  「叮咚」手機忽然一震。劫更新了一條動態，坐標顯示在日本：

  「兩發扭到了隱藏版的佐助，耶！」


  ……


  熄了屏幕，眼神一動，注意到了擱在陽台邊的花盆，這個花盆曾經孕育了美艷的婕拉，但現在也沒有到功成身退的時候。它的中央此刻正栽著一株不甚起眼的虎皮蘭，這顯然是婕拉的手筆。我心頭不由一暖，伸手摸了摸它的葉子，將它抱回了室內。


  奧莉安娜的房間傳來喧鬧聲，我探頭一看，是程承在教她玩英雄聯盟，婕拉和安妮在後邊圍觀，預備著下一局上場。我瞄了一眼屏幕，她選的英雄是傑斯，但戰績並不咋地，顯然從玩球過渡到打炮還是很有難度的。


  相比之下，對面野區的掘墓就很會玩了。時不時帶上全家老小來蹲一波，手長腿短的傑斯應對起這局面很是尷尬，惹得奧莉安娜把鍵盤一推：「辣雞英雄。」


  我不禁莞爾，忽然心中一動，注意力全被屏幕上的掘墓吸引了。


  掘墓者……約里克……沃里克……


  我臉色微變，心裡湧現了一些不好的想法。婕拉有所察覺地看了我一眼：「嗯？怎麼了六六？」


  「我……有些不太放心狼人的屍體就埋在那，當然，也可能是我多想了。」我說出自己的猜測，「不如我們回去看看吧？」


  奧莉安娜點點頭，指使魔偶去敲潘森的房門，婕拉自是義不容辭，程承也踴躍著要跟過來看看。


  於是一群人駛出城外，前照燈撕開了郊外厚重的夜，停在了上次戰鬥的老房子前。


  潘森拿手指連續戳了戳我，攢滿了被動，率先走上前去。老舊的木門發出了令人牙酸的聲音。我趕快衝上前去一看，頓時心中一沉。


  空泥地上的那個大坑被重新挖開，周圍儘是浮土，不用看也知道，狼人的屍體已經不在這裡了。


  「媽的！」我狠狠地跺了下腳，「當初就該放一把火把它燒了的！」


  「……這不清真。」


  我看了程承一眼，不明白他為何還有勇氣吐槽。


  「呃……」發條蹲下來看了看泥地，「它還留下了腳印，不過這一串看起來是四肢行走的動物才會留下的。」


  她站起身來，精緻不變的臉蛋毫無表情：「一個不幸的消息——它看起來像是，重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