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開始的劍影
如果我能更早認識你該有多好！
貝卡麗走了，同迪沙倫老教授一起離開，她要回到那遙遠的北方，白雪茫茫的世界，繼承自己的使命。
這終將是一段漫長的等待。莊園里，芭莎莎百無聊賴地吃著水果及蛋糕，身邊到處都是恭順的僕從。她沒有見過那白雪覆蓋的天地，南方會下雪，然只不過是鋪上一層白色的地毯。
聽說那裡冷得只有白骨，真有那麼冷嗎？推開餐盤，裡面還剩有大半奶油蛋糕。吃不下了，味同嚼蠟，芭莎莎拾起手巾，擦拭嘴角上沾染的奶油。她好奇的朝鮑勃問道：「鮑勃叔叔，白瑞叔叔去哪了？還有那個人……」
「莎莎小姐，你很快就會知道。」鮑勃的眼珠轉了轉。「在那之前，我們需要去一個地方。」
那會是什麼地方？宛如北方的寒雪，在她心頭回蕩。芭莎莎突然感覺什麼猛地揪住了自己的內心，痛苦無味，彷彿喝了冥河之水，深陷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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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你回來了！」管家鞠躬問候。
亞倫點點頭，匆忙的回來，無論身體還是心靈都透著疲憊。他向管家詢問道：「我父親大人呢？」內心忐忑，手腳顫抖。
「……老爺正在書房裡。」管家遲疑了一會，如實回答。
這比任何時刻都還要糟糕！亞倫心中咒罵。他往書房的方向走去，紅地毯在腳下『茲茲』作響，書房的房門前站著兩個魁梧的守衛，一左一右看守著門。亞倫認出了那是父親的赤鐵級法師守衛。「父親大人正和誰談話？」
「凱岩大人及亞奇拉少爺。」他們為亞倫打開了房門。
他走了進去，立刻看見了父親。
作為南方貴族代表之一，斯蒂文斯家族的當代家主的固倫·斯蒂文斯現年五十多歲了，卻強壯的如同三十多歲的成人。即便端坐位上，依舊顯得身材高大，尤其頭頂那濃密的金髮光彩耀人。曾經有個聰明的下人為討好固倫說他永不衰老，如同他永不掉落的金髮——此人現是斯蒂文斯家族的管家。
亞倫走進書房時，固倫正和他的兄弟-——凱岩·斯蒂文斯、他的私生子——亞奇拉·斯蒂文斯喝著紅酒。叔叔有些發福，下巴全是肉，淡黃的鬍鬚修剪的整齊。而私生子的臉上浮現紅暈，他與亞倫有六、七分相似，同樣英俊的外貌及金色的長發。
亞奇拉首先看向了亞倫。「亞倫大哥？」他驚訝地說。
「凱岩叔叔，」亞倫鞠了一躬，「父親大人，能見到你們真好。」他的目光從來沒有望向亞奇拉，私生子不配他有禮相待。
亞奇拉的臉色更加通紅，而固倫並未起身，他只意味深長地打量了自己大兒子一番。「你終於還是回來了，看來對於莫爾蒙家族千金……你沒有得手。」音落，亞奇拉臉色頓時流露喜悅的色彩。
看來這位父親大人對自己的兒子倍加『關心』。亞倫臉上略顯青色，任誰都不喜歡在私生子面前不留顏面的諷刺，更何況出自自己的親生父親。
他開口欲要反駁，然亞奇拉比他快了一步。「我親愛的亞倫大哥，看你額上的汗珠，你應該很累了。今晚我一定叫幾位美麗的侍女陪伴你左右，以緩解你相思之苦！」
亞奇拉笑聲刺耳，亞倫不予理會。「抱歉讓你失望了，父親大人。」他邊說邊上前，眼珠子晃來晃去。只要固倫的視線一刻停留在他的身上，他就全身很不自在。
書房裡，亞奇拉的笑聲持續……變得放肆！
「好了亞奇拉，你先出去一趟，我有話對亞倫說道。」固倫說著，口氣不容置疑。私生子頓時收斂起來，沉默，他向固倫鞠躬致禮後走出了書房，途中與亞倫擦肩而過時，不忘抖了抖衣領上的火狐家徽。
「這是我的……無能的大哥。哈哈！」
這是挑釁！亞倫怒火中燒，然固倫對此置若罔聞。
「亞倫坐吧！」凱岩叔叔插話道，並在亞倫面前倒了一杯紅酒。「嘗嘗，酒的味道能除去你的傷感。」
酒只會使人越來越醉，永遠都不是解決事情的選擇。凱岩的話對於亞倫而言不亞於傷口上散鹽，這隻會讓他更加的難過及不堪。
「你的學院完了。」固倫說。
這『完』字很重，亞倫不發一言。
「是時候放棄你可笑的想法。」他繼續道，「在你妄想掌握莫爾蒙家族的時候，我就已經說過我們家族的家徽是火紅的狐狸，一切的努力靠的是聰明的頭腦，及欺騙的手段。」
「父親大人教訓的是，這句話我始終沒有忘記。」
「但這些時間，你到底做了什麼？」固倫的音量突然提高，亞倫心中更加惶恐，凱岩手中酒杯差一點跌落。「在欺騙別人之前，首先要欺騙自己，看破不說破，而不是使野心支配自己的大腦，做著衝動的事。三天前，就有莫爾蒙家族的使者來家族興師問罪了。」
果然，貝卡麗與自己動手的事傳到了固倫的耳里，比起北方的霸主，斯蒂文斯家族實在微不足道。這一刻，亞倫才開始察覺，他對貝卡麗這個女人從來都不曾了解，她對他的漠視而不是對他的放肆。
該死，那女人對那男人如此的珍視，對於詩安的刺殺，亞倫無比的悔恨。
「好了，看來你真的累了。」固倫揮了揮手，示意亞倫可以離開。他舉起酒杯淺嘗一口，望著亞倫頹廢的背影，又突然開口：「凱岩，家族可不是只有長子才能坐上家主寶座的。」
「是的，我敬愛的兄長大人。」
亞倫心頭一震，這不等於亞奇拉……不！他不過是一名私生子而已。憤怒的火焰堵在心口，他轉身說道：「父親大人……」
「還有何事嗎，亞倫？」
「額，」戛然而止，固倫從來不會顯露表情，但亞倫早已學會觀察父親的失望神情，此時此刻這副表情明明白白描繪在他的臉上。「沒什麼，父親大人。」他鞠躬，再次轉身離開書房。
書房的門徐徐關上，凱岩轉頭對固倫說道：「兄長大人，這麼做是不是太過了，會不會對亞倫這個孩子……」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的弟弟。」固倫靠在長椅上同時嘆道，「我的孩子太自大了，這是我沒教育好的，不過為實不晚。每一次我望著家徽，心中都會提醒自己，火紅的毛皮不是什麼炫耀的資本，世上不是什麼都能欺騙，一旦不能迷惑強大的敵人，反而會成為致命的弱點。這世界，實力終究是一切的根本。」
「嗯。莫爾蒙家族確實是我們對付不了的，但他們不過是在北方。」凱岩底氣不足。
「不，亞倫闖出的禍事終究不過是件小事，莫爾蒙家族不會如此的狂妄。但是……」固倫欲言又止，與此同時心中有著不好的預感，好似一根魚刺卡中喉嚨，越加難受。「南方太動蕩了。凱岩，我命令你明天攜家族大量資產轉移，這件事不僅要極度隱秘，還要越快越好。」
凱岩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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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
「看來你是下定了決心，背叛自己的家族。」詩安嘻嘻笑道，血劍斜躺於膝。他坐落於房間的落地窗旁，眼睛凝視著房間幽暗的一角。
「大人說笑了。」一名男子從角落裡鑽了出來，先是頭，后是全身。「對於我這樣的私生子而言，家族不過是一種侮辱的辭彙。」金色的髮絲，與亞倫六、七分相像，正是亞奇拉·斯蒂文斯。
「我可是聽說，近些日子固倫家主很是重視自己的小兒子。」詩安眼睛半眯，血劍豎起。
「呵呵，這不過是那老傢伙對我大哥的磨練。」亞奇拉的神情像只小狐狸，然眼角是一抹狠光。「他以為他能騙得了我，哼，從頭到尾他重視的只有那寵壞的大兒子。」
窗外的月光照映，血劍的影子直指亞奇拉的心臟。
「我看到你強烈的恨意。」詩安嘴角微翹，「不過，我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