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愛嗎？
「該死！他們躲到哪裡去了！」
羅格大森林邊緣地帶，一名斗篷法師大聲的咒罵，綠色的野草在他的腳下咯啦碎裂。
「得了吧！馬特。不就是那名漂亮的女學徒燒傷了你的手嗎？哈哈！」
「沒錯，居然有學徒傷了我們尊貴的馬特大人，就等於哪天野鴨子飛上天了。哈哈！簡直笑死我了。」
一群斗篷法師邊搜尋邊打趣著，笑作一團，被喚為馬特的斗篷法師氣得臉紅脖子粗，卻遲遲無法開口反駁。事實如此，望著手上通紅的燒傷，一陣陣赤痛感衝上他的神經，他怒火中燒，彷彿吞下一隻蒼蠅一樣難受。
「那個臭婊子，我一定要……先奸后殺！」
聲音在森林裡回蕩，禽鳥驚飛。
「看來他們暫時還沒有發現。」
一雙眼睛從灌木叢的縫隙里收回，布萊恩拍了拍胸脯，盡量使自己呼吸平緩。危機即便暫時解除，他依舊萬分緊張，現在情況不明，耳旁甚至能聽到遠處激烈的聲響。
「真是沒想到會變成這樣，森林裡到處都是斗篷法師，到處都是危險。」
他轉過身，一臉愁容。他望向他的身旁，亞倫氣喘吁吁的跌倒在地，黑山羊羊毛衫破碎不堪，暗綠色外衣早已不知去向，金色的髮絲染上塵埃，臉上有凝固的血塊，這一刻亞倫就像一名落難的王子，雙眼無神，不知所措。
布萊恩只看了亞倫一眼就不再關心，他的視野轉向一旁昏迷的芭莎莎，這時他的心跳得飛快，眼眸是一片陰霾。她受傷了，傷的很嚴重，她面色發白，額上是凝固的血塊，嘴角上有鮮血溢出，身體上還有其餘傷口，時不時的還會顫抖一下。
布萊恩看在眼裡，急在心裡。他出手朝亞倫抓去，一抓把還算完整的黑山羊羊毛衫撕碎。
「你做什麼？」
亞倫驚呼的叫道。
「你這骯髒、下賤的砸碎，你知不知道你剛剛做了什麼，你撕碎了一件你永遠買不起的華貴的黑山羊羊毛衫。」
「我當然知道我在做什麼。」
布萊恩沉聲的回答，他對亞倫的憤怒置之不理。他動作迅速，把羊毛衫撕成條狀，小心的釋放一道燃火咒，剔除灰塵，消毒殺菌后，溫柔細心的包紮在芭莎莎的傷口上，儘力阻止她血液的外流。
「你…你居然用我的華貴黑山羊羊毛衫包紮她的傷口，你瘋了。」
「你才瘋了。」
望到這，亞倫一臉的難以置信，表情如遭雷擊。突然，他腦海里白光一閃，想到什麼，正色道。
「你喜歡她？」
他望向布萊恩，他的手在不停的發抖，眼眸里是說不出的溫柔。
「是啊，我早該想到。哈哈！布萊恩，你愛上了那個傻女人。哈哈！布萊恩，你愛上那個傻女人。真是，真是太有意思了。」
亞倫大笑后，臉上露出一抹冷笑。
「可惜，那個傻女人卻對我言聽計從，甚至寧願為我去死，哈哈！」
面對亞倫一陣嘲諷，布萊恩沒有說話，也沒有反駁，他仍舊為芭莎莎包紮傷口，一顆心都在她的身上。
望著無果，亞倫一臉的不悅地道。
「停下來吧，讓她死。」
聽到亞倫輕鬆、隨意的話后，一剎那布萊恩停止了動作，猛的爆發，轉身一拳擊出狠狠砸在他的面容上。
「啊！你？！」
亞倫疼痛地倒地，當他還沒反應過來，布萊恩撲倒在他的身上，一下讓他動彈不得。
「你在說一遍試試。」
此時的布萊恩宛如一頭暴怒的獅子，面色清冷，卻毛髮豎起。他眼神犀利，逼視亞倫，直叫他驚恐不安、身子發抖。
布萊恩緩緩高舉拳頭，亞倫惶恐地大聲呼道。
「布萊恩！你不能，你不……」
他置若罔聞，然而一道咳嗽聲驚起，是芭莎莎。她渾身顫抖，嘴角里一道血液噴出，凄涼中彷彿斷了線的木偶。
「亞倫…亞倫…哥哥。」
她迷迷糊糊中喊道，氣息微弱而無力。
「你看，你看，就連芭莎莎都不讓你……呵呵！」
亞倫驚喜地叫道，臉上是一道通紅的拳印，樣子是如此的難看。然而這一刻，他從來沒有這麼感激這名傻女人。
高舉的拳頭遲遲不能放下，布萊恩注視著地上歡喜的亞倫，他的心已經支離破碎，血彷彿快要流干。他放手了，起身離開，重新為芭莎莎包紮傷口，動作還是溫柔細膩。
看著她滿身的傷痕，看著她額頭上的血塊，他真想痛罵她一句，你為什麼這麼傻！
「看來她愛的是我。」
亞倫從地上起身，咳嗽了幾聲后，露出一抹冷笑。但當他的視線剛碰到布萊恩的眼睛，隨即像受驚的動物般轉開。
「她喝的是什麼？她在戰鬥時喝的是什麼？」
布萊恩質問道。
「沒什麼，一瓶比其他狂暴藥劑效果還要大3倍的特殊狂暴藥劑而已。」
「你！」
布萊恩氣急敗壞，他呼吸急促，他感覺到他的肺要爆炸了。他真想在給眼前的禽獸狠狠一拳，但他們剛才的動靜已經很大了，他不希望被發現，不僅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她。
「你難道不清楚這對她傷害有多大嗎？」
「呵呵，又不是我要求的，是她自願的，是她自願的。」
亞倫滿不在乎，彷彿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我玩過的女人多了，但從沒見過她這麼傻的，從來沒有。就因為她的傻，冒然的衝上前，就因為她的傻，成為了累贅。現在好了，我們根本逃不了，落難於此，還要忍受著你。」
「那還不是為了你！」
布萊恩咆哮了一聲，亞倫憤怒的齜牙咧嘴，他向地面碎了一口。
他根本不會懂得，他永遠也不會懂得，布萊恩暗暗的想到，他柔情的凝視芭莎莎慘白的面孔，手撫摸她柔順的黑髮，無力的嘆了口氣。
你這份痴情世間又有誰人能懂呢？
他愛上了她，他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或許是那個時候，第一次看到她一瞥一笑的時候，他就心馳神往，思念良久，始終難以忘懷。
如果說貝卡麗是一座冰冷的雪山，冷傲孤艷，如果說凱薩琳是一朵艷紅的玫瑰，熱情奔放。那麼，在他的眼裡芭莎莎就是一廣闊無垠的草原，枯燥、荒蕪、單一，但卻飽含一種堅韌，一種偏執，一種狂野之情。
他喜愛她，猶如雄獅喜愛自己的草原。
突然，一道暗影利箭襲來，打在一棵樹上。喧囂的風聲，落下的枝葉，驚起了布萊恩和亞倫，他們的位置被發現了。
「他們在這裡！」
是一位斗篷法師的呼喊聲，又是一道暗影利箭直向他們射來。
「快走！」
布萊恩大吼道，他抱起昏迷中的芭莎莎和亞倫施加了輕身咒后，慌亂的逃進森林深處。
「他們在這裡！」
又是一名斗篷法師從樹梢上跳了下來，數道風刃出擊，一棵棵樹木紛紛倒下，阻斷了他們前進的路線。
情勢危急，根本就是生死一刻。
大量的斗篷法師在森林裡呼喊移動，法杖上魔力波動時時閃現。
「哈哈！他們是我的！」
為首的馬特憤怒的直叫，眼眸里怒火濤濤。
見到斗篷法師在林中穿梭，數量多的彷彿可以匯聚成一條長河，布萊恩和亞倫無不倒抽一口冷氣，心頭狂跳，逃竄得更加惶恐。
「該死，該死！他們數量太多了。」
亞倫面部扭曲，幾乎要將嘴裡的一口牙齒咬碎。
聽著亞倫的抱怨，布萊恩深深的望向後方，神情凝重，他們已經深陷絕境。
是啊！他們數量太多了，但只有他和亞倫的話或許還有機會，可惜芭莎莎傷得太重了，反而成為了累贅。
他雙眼凝視懷中的芭莎莎，血是止住了，面色卻依舊慘白。他再轉頭看向亞倫，他精神不好，但還有餘力。
猶豫了一會，逃竄中布萊恩對亞倫說道。
「亞倫！我拜託你一件事！」
「什麼事？」
亞倫汗水淋漓，滿臉絕望。
「我有一個辦法，幫你擺脫那群砸碎，那群斗篷法師。」
「啊？！」
頃刻間，亞倫大吃一驚，他速度慢了一下，慌亂的看向布萊恩，發現他的神色莊重，剛才說的話不像開玩笑。一股喜意襲上他的心頭，或許他真的有辦法。
「我保障你的安全，但你要答應我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
布萊恩咬緊牙關，沉重的說道。
「幫我照顧好芭莎莎，不要讓她受任何的傷害，一點也不行！」
他瘋了嗎？亞倫暗暗猜想，在他看來只要把這累贅仍了就好，哪管她的死活，但狡猾的他腦筋一轉，慌忙說道。
「好的，我答應你。」
「用聖恩的名義起誓，用遠古諸神的名義起誓，用你家族的名義起誓！」
「你！」
亞倫氣得發瘋，甚至忘了背後緊追不捨的敵人。在聖恩大陸上以家族的名義起誓是一件神聖無比的事，輕易違背不得，一旦違背家族長久的榮譽可能一朝近毀。
對於很多高貴的人，家族的榮譽大於生命。亞倫就是這樣的人，布萊恩死死抓住他的弱點。
「在不起誓，可沒機會了！」
生死時刻，亞倫臉色陰沉，點頭答應。
「我亞倫·斯蒂文斯以聖恩之名，以遠古諸神之名，以家族斯蒂文斯之名起誓，永遠照顧好芭莎莎·克爾，讓她不受任何傷害。」
見到亞倫莊嚴的起誓，布萊恩鬆了口氣。在他眼裡亞倫雖然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縱跨弟子，但從不為自己家族抹黑。他深深凝視了芭莎莎一眼，少女的面容彷彿永遠也看不夠。他溫柔的把芭莎莎交到亞倫的手上，為亞倫加了一個輕身咒和疾風咒。
再見！
下一刻，布萊恩調轉方向，朝斗篷法師們襲來，暴怒中法杖上魔力閃爍，一塊塊巨石憑空浮現，以極快的速度向斗篷法師們投擲猛擊。
他瘋了！
這一刻，所有的斗篷法師愣了愣，在他們的腦海里可沒有什麼學徒敢挑戰他們。但他們的反應可不慢，一道道燃火咒釋放，火與石激烈的碰撞一起，陡然爆發。
「愚蠢！」
馬特大聲的咒罵，他釋放出一道燃火咒，火線擊中布萊恩，火花四濺。
然而，布萊恩抵住火線，不退反進，他的速度更快，他身上是一道橙黃的光芒，是1星頂級魔咒，銅牆鐵壁咒。
「什麼？啊！」
一道重拳擊中一臉吃驚的馬特，狠狠的把他砸向地面，強烈狂暴的撞擊，頓時他的頭上七竅流血。
「什麼？！」
所有追趕的斗篷法師都停下了腳步，面露驚容，獃獃的望向這殺死馬特的魔法學徒。
一時寂靜無聲！
布萊恩緩緩站直了身子，他全身的毛髮豎起，擦了擦拳頭上的血跡，他目露凶光掃視任何的斗篷法師。這一刻，他身材高大，在金色陽光下，在幽深森林裡，猶如一頭威猛雄獅震懾千軍萬馬。
愛是一種無法解釋的力量，無法用知識的方式來理解，它是指引我們前進的明燈，就算沒有人在那裡，那道光也會照亮前進迷途的路。愛的缺失會剝奪我們，感知快樂的能力，會讓黑夜更加黑暗，白天黯淡無光。但當我們找到愛，無論多麼惡劣、多麼悲傷、多麼絕望，我們緊緊抓住，愛給予我們力量，使我們屹立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