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我是辛欣
一身休閑西裝的鄭緒哲再次出現在了辛欣的辦公室門口,手裡是一束火鶴花。
一連四天,風雨無阻準時無誤的出現。
紅玫瑰,粉薔薇,白百合,每天都換一束不同的花,卻是送給同一個女人。
大多數女人都是虛榮的,在一個有型有款有才的績優男人這種猛烈的攻勢下,換了其他女人縱然不淪陷,心裡也早就動搖了。
鄭緒哲不蠢,卻估錯了形式,他並沒有仔細去打聽辛欣的家世,要不然他或許會換另外一種方式。
腳步聲在身邊戛然而止,辛欣頭也不抬。
「去,把花插到花瓶里。」
說著手腕翻轉指向窗檯,那裡放著一個白瓷花瓶。
鄭緒哲只得答應一聲,過去把花插好。
等他回來,辛欣正好批完一個學生的作業。
「花插好了?」
鄭緒哲一臉微笑,彷彿得到了某些恩寵一樣。
「已經插好了……」
不等他多說,辛欣截斷他的話頭。
「你可以走了。」
語氣平平淡淡,不帶任何感情,不喜歡不討厭,但誰都能聽出那份疏離。
她自始至終都沒有抬頭看一眼,鄭緒哲對她而言,看與不看,都不在眼裡。
鄭緒哲最後一絲耐性似乎在這刻終於被耗光了。
「辛欣,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你別欺人太甚!」
辛欣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僅僅看了一眼,又埋頭去看學生的英語作文。
「我欺負你了嗎?」
她欺負我了嗎?鄭緒哲一愣,如果無視算欺負的話,答案是肯定的。
一個順風順水被注目慣了的人,最最不能容忍的怕就是這種無視。
「別仗著我喜歡你,你就可以總這麼對我。你只是一個中學老師,別這麼驕傲。」
他很想說,我看上你,是你的榮幸,你別給臉不要臉。
但及時懸崖勒馬,他並不想在一屋子老師面前失了儀態。
如果房間里只有他們兩個人,他早就一個耳光甩上去,讓這個女人清醒清醒了。
「我就是一個老師,我就這麼驕傲,我有讓你喜歡我嗎?那裡涼快那裡呆著去,別影響我工作。」
辛欣已經厭倦了他的糾纏,語氣越來越不耐煩。
當著一屋子同事,就這麼不留情面的奚落校長公子,辛欣這個妖精,也算是異類了。
鄭緒哲被噎的半天說不出話來。
「好,好,你很好,敬酒不吃是吧,你給我等著,有你求我的那一天。」
說完氣呼呼的走了。
等他出了辦公室的門,辛欣抬起頭來,嘴裡輕輕吐出兩個字。
「傻逼!」
目瞪口呆!
整個辦公室的同事,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她。
在他們眼裡,她才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傻逼」。
她和一個保安同居的事情已經在學校傳的沸沸揚揚,放著金龜婿不要,選一灘牛糞,不是傻逼是什麼?
一些本來很嫉妒她的人,都忍不住想要同情她了。
辛大妖精絲毫不理會四周詫異的目光,繼續批改學生們的作業。
她還不知道某人已經找到了工作,結束工作后還去超市買了些瓜果蔬菜日常用品。
就當是自己付的房租,省的他總說自己白吃白住。
辛欣看看手裡的大包小包給自己找了一個很好的借口。
辛大妖精回到住處,家裡冷清清的,不見一人。
這才想起,某個討厭的男人帶著一幫小姑娘去聽演唱會了。
真不知道他到底哪裡好,居然那麼討小女孩喜歡。
默默的把東西收拾好,然後煮了一包泡麵,頗為辛酸的解決了晚餐。
沒有好吃好喝的日子,好難熬。
揉著明顯被虐待了小肚子,大妖精一臉幽怨的爬上了床。
沒有愛心晚餐,沒有人可以調戲,這樣的日子不好玩。
不知道什麼時候,迷迷糊糊的睡去。
待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天光大亮。
打著哈欠出了卧室……
見某人正在大快朵頤,立馬睡意全無,開始控訴無良。
「吃飯都不等我,虧我昨晚還買那麼多東西,你個死沒良心的。」
說著跑去廚房盛了碗粥,然後迅速奔向飯桌,抄起筷子,就開始搶奪戰場。
李青衫無奈的翻了個白眼,對這個妖孽,他實在是沒辦法。
「老公,你的手藝還是這麼棒。」
她的小嘴塞的滿滿的,可還是沒能阻擋她說話。
李青衫瞪她一眼。
「注意稱呼。」
「嘻嘻!」
她一笑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人家習慣了。」
李青衫不吃她這套,繼續表明立場。
「別找這麼蹩腳的借口,要不是我找到工作心情不錯,立即給你趕出去,不過你給我聽好了,以後想繼續在這個家住,就管好你的嘴巴。」
「老公你找到工作啦……」
她又沒捉到重點,一句話脫口而出,剛喊出一句,見某人眼睛瞪的已經如銅鈴了,立馬用一塊豆腐堵住了自己的嘴,小口咀嚼著,裝淑女裝無辜裝剛剛什麼都沒發生。
若給鄭緒哲看到這副場景,在還沒氣瘋猶能保持風度的前提下,一定會丟給李青衫一雙白手套,然後一人一把菜刀對砍。
就在辛大妖精小口吃著飯菜,裝淑女扮可愛的時候,她的手機響了。
辛大妖精瞅了一眼,臉色有些不好看。
也不接聽,也不拒接,就那麼任其響著,然後手機自動掛斷。
接著對方又打來,如此三四次,手機還是一直響著。看來對方是不打到有人接,就誓不罷休了。
從手機第二次響起,李青衫就盯著她看。
辛大妖精吃一口東西就回看他一眼,終因受不了他陰冷的目光,無奈的拿起手機,按了接聽鍵。
就聽一個聲音嘶吼著傳來。
「你個死孩子,有本事你就不要接啊!」
「切,有本事你不要打。」
辛大妖精針鋒相對。
「好啊,你翅膀硬了,不是哭鼻子要奶喝的時候了,就敢和媽媽這麼說話了?枉我一把屎一把尿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就是這麼對媽媽的嗎?我的命怎麼這麼苦,生了你這麼個小白眼狼.……嗚嗚嗚.……」
對方婦女已經嗚咽了。
辛大美人一手舉著手機,一手照常夾菜,吃的津津有味,壓根兒就沒理會對面聲淚俱下的控訴。
直到對面沒動靜了,她才滿意的打了個飽嗝。
「怎麼啦,不哭啦,繼續繼續,據說常常流淚可以排泄體內的毒素吶。」
「伶牙利嘴的你跟誰學的,連媽媽都敢調侃了是吧。」辛媽媽很是氣憤,「照這樣下去,看誰敢要你。」
「有其母必有其女,還不是拜您所賜。沒人要更好,我正想當一輩子單身貴族呢。」
辛大美女摸著滾圓的小肚子,愜意的躺在沙發上。
「呸,你媽我一向是端莊賢淑溫柔婉約的典範。我就納悶了,怎麼你連我一成都沒學到呢,你說你除了長的有我一半漂亮之外,還有哪點兒像我女兒?」
辛媽媽明顯有點恨鐵不成鋼。
辛欣手機開了免提,李青衫將母女倆的對話一字不差都聽了去,他已經差不多肯定對面一定是辛大妖精的親生母親了,絕對親生的。
「嗯,您的確端莊賢淑溫柔婉約,我老爸一直就這麼認為的,所以在您老人家面前他大氣都不敢喘。親愛的老媽,您其實說錯了,除了厚臉皮之外,我是沒有一樣能和您比的。」
辛大妖精調侃起老媽來,也是毫不留情。
「你這死孩子,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賣了。等你回來再跟你算賬,我現在懶得和你計較這個。我問你,剛剛聽子衿說你讓人把小謝打了,有沒有這回事?」
話筒里傳來的聲音越來越嚴肅。
「是有這麼回事,不過都過去很久了,您怎麼才聽說啊,這可不符合您以往耳聽八方眼觀六路的作風啊。」
辛大妖精依舊一副弔兒郎當的模樣。
「你……」
辛媽媽噎了半天,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小謝有什麼不好?人品樣貌哪一樣不是出類拔萃?年紀輕輕就已經是校官,前途無可限量,這樣的男人那裡找?更難得人家還不嫌棄你,還那麼喜歡你,你說你不喜歡人家也就算了,怎麼能叫人打他?」
「上官菱華同志,請問您是誰媽啊?什麼叫難得人家不嫌棄我?我是怕他嫌棄,還是用得著他喜歡啊!再說了……」
說到這裡,辛大美人瞥了某人一眼。
「我是讓他去揍人,結果他讓人揍了,這麼沒用的男人,值得你那麼誇嗎?」
「你是不是以為媽老糊塗了?這麼蹩腳的謊話你都說的出口。小謝是什麼人?那是東海艦隊王牌特種兵大隊的隊長,上次去你爸哪兒,一個人就把他常吹噓的警衛排都給撂趴下了。你說什麼讓他揍人,他反而讓人揍了,是不是當你媽我是老年痴獃啊。」
上官菱華有些生氣了,開玩笑也得有限度不是。
「既然他不可能被人揍,那您怎麼上來就說我叫人把他揍了?我承認了,您又不相信,怎麼反正都是您的理啊。」
辛大妖精不緊不慢的反擊。
「.……」
上官菱華抓著話筒,一陣無語,冤孽啊,自己上輩子做了什麼缺德事兒,生了這麼個女兒?
「您打電話過來,不就是想問我為什麼不接受他嗎?那我現在就告訴你,他人是不錯,他的職業我也喜歡,可是你們不能一上來就把他強加給我,讓我非他不嫁。他也不能在沒得到我允許前,就把我當成他的私人物品,讓我以他的意志行事。我叫辛欣,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我要喜歡誰是我自己的事情,誰也不能逼我去喜歡一個人。」
辛欣說完掛斷了電話。
情形不對,溜。
某人見機相當快。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