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嫁禍於人
枳都將領鄂卓正與伍百長蘭勛急議應對之法,突然聽到其弟鄂越發狠,知道他是不冷靜的傢伙,一氣之下,真可能殺了唯一的線索,豈不壞大事,轉頭喝道:「鄂越,你要幹什麼!」
「這侍女一定曉得內情!」
「就算曉得,她能輕易招供!」
鄂越將劍尖移到如煙的左臉頰前小半寸,恨恨道:「你給我老實點!」
這邊蘭勛道:「須急報六公子。」
鄂卓道:「須計議好了再稟報。否則,我數人性命,不定全了!」
二人汗流鼻尖。
很快,經驗豐富的鄂卓定下應急方案,急令幾個營門守衛的頭領速來報到。
不多時,幾個頭領如救火般趕來,聽說六公子妃失蹤,大驚失語。
一人道:「虎安宮侍衛毛毛蟲、度毛狗等人,約一個時辰前,曾來向公子妃告別。」
鄂卓聽他如此說,暗道一聲「苦」!
原來,果如侍女如煙所料,虎安宮虎賁十多人,專程護送瞫夢語到江州。
鄂卓非常清楚這個婚姻,與搶人無異,擔心節外生枝,將護送美人的責任交給自己的親弟弟鄂越,安置虎安宮虎賁隨虎安山山師伍百長荼天尺行動。
今日傍晚,荼天尺稟報鄂卓,說是虎安山虎賁接到命令,當晚子時,須返還虎安宮,在離開之前,虎賁們請求向瞫夢語辭行。
鄂卓意上,這是對自己排斥虎安宮侍衛的意見,毫不多想,便同意了。沒想到,出了這個事。
鄂卓此時,迅速開動思路,心想,現在情況不明,若瞫夢語失蹤,真與虎安宮虎賁向瞫夢語辭行有關,追查起來,自己難辭其咎。
更何況,弟弟鄂越的責任如何推脫,本身還是個難題,鄂卓乃怒道:「胡說八道!虎安宮侍衛們,連夜已回虎安宮,定然是看錯人了!」、
那人立即聽懂鄂卓的意思,道:「那幾個狗日的,又在說謊!」
鄂卓對在場數人嚴肅道:「目今眼皮下,你我皆是一根繩上的螞蟻,稍不小心,人頭落地。
「若不想死,瞫夢語失蹤之事,不準向任何人泄露!若有亂說,亂棍打死!
「你們快回到位置上去,嚴防再出大事!我自去稟報。」
眾人心裡明白,事關自己性命,無不應諾,迅速行動。
鄂卓又令暫時放過侍女如煙的鄂越,將這裡的十幾名不知大禍臨頭的守衛全數綁了,拘在營中;又令兩個武士將瞫夢語帳蓬中餘下的重要證物取走。
伍佰長蘭勛道:「鄭大夫是迎親大使,又是六公子所倚重之人,先去找他,看他有何良方。」
「正合我意!」鄂卓道。
鄂卓、蘭勛親自將如煙提到鄭桓宿帳外。
枳都大夫鄭桓喝了點酒,此時已睡下,聽報,如雷轟頂,翹身而起,不及披衣。
鄂卓簡要稟過情況,用祈求的語氣道:「素知大夫智多,又是迎親大臣,我數人的性命,特來請大夫相救!」
這話里,還有另一層明白的意思:「逼婚虎安宮的好主意,可是你鄭大夫出的呀!」
而且,此前在枳都秘密商議此事時,卿鄂仁還曾表示過異議,後來見巴平安很堅決,擔心他懷疑自己不用全心,於是才將兩個兒子推薦為進虎安山的領軍將領。
鄭桓「哼」了一聲,不想在此時討論責任問題,背起雙手,在帳內來回度步。
度了兩圈,鄭桓道:「先封鎖消息和嚴守各營!」
鄂卓道:「已經做了。外面有一個瞫夢語的侍女,請大夫審來。」
鄭桓不悅道:「那,還不快快提來!」
侍女如煙被兩個武士提進帳內,鄭桓開口便道:「你快快將實情講來,免受皮肉之苦!」
如煙委屈道:「事發之時,我並不在場。是什麼鄭大夫親自派人去把我叫走的。」
鄂卓、蘭勛都看著鄭桓。
「的確是我派人去的。」鄭桓道。
如煙見勢,哭道:「你們把公子妃弄丟了,不快去追,反而在這裡找替罪羊!」
鄂卓怒道:「不動大刑,如何肯說實話!」
如煙哭得更加傷心,把所有與恐懼和委屈相關的表情都表演出來。
鄭桓見狀,道:「她若是同夥,必是矮子過河,安了心的,打死也不會招。如若不是,打死也招供不出來。將此女先拘在營中,我再想想。」
兩武士將如煙一把提走,如煙仍舊大哭不止,故作冤天枉地之狀,尋死覓活。
鄭桓幾人正在提心弔膽中商議,有人來報:先派出去的幾隊武士回來,報說無有蹤跡,不知向何處追。
鄂卓令隨時待命,任何人不得胡傳消息,來人急忙去了。
鄂卓道:「剛才一時心慌,沒有多想。我料,必是進了萬風林海。」
鄭桓道:「我已想到此處。我目今想的是:此事難道是虎安宮所為?若是如此,事情就複雜了。」
鄂卓道:「我也這樣想,但不敢輕易出口。其他人,恐怕沒有這個吃雷的膽子!去向瞫氏要人!」
鄭桓道:「若真是如此,他必是早有準備。此時去討要瞫夢語,他們一定會反咬一口,說是我們把瞫夢語弄丟了。」
蘭勛驚道:「如此說來,我等性命不保了!」
鄭桓道:「你們莫急,事發突然,我須思慮。」
鄭桓仔細查看從瞫夢語帳篷中搜查來的破案物品,見到寐心桃,拿一個在左手上,右手指摸了又摸,道:「明白了,此事不僅僅是虎安宮所為,而且有共氏參與。」
鄂卓、蘭勛不明其意。
這時,鄂越迅速處理完事,急匆匆趕過來,正見到三個人都沉默,站到鄂桌左面,看著鄭桓,不敢發言。
過了不大會兒,鄭桓道:「你們看,此桃,名為寐心桃,只有大酉宮中才有。我幾年前去過共氏,曾品嘗過。此桃若吃得兩個,便神情恍惚,不能識人認事。瞫夢語帳前守衛,便是中了這桃的毒,才被人將她神不知鬼不覺弄走了。」
鄂卓道:「如此說來,這桃,必是下午時分,共桃花送進來的。」
無疑,這是目前最重要的一條線索,鄭桓點點頭:「我料,正是如此。」
鄂越叫道:「只需將共桃花捉來,審了便知!」
「放你母的狗屁!共桃花豈是想拿來就拿來的?若是拿了她來,咬死不認,你敢動刑?」 鄭桓喝道。
鄂越不敢再發一言。
四人一時無有主意,只是汗流。
鄭桓在帳蓬中,圍著三個呆若瓦雞的武將轉圈。
鄭桓暗想:「不論瞫夢語是跑了,還是被劫了,巴平安必然大怒,數十條人命將不保;一怒之下,我也難辭其咎。」
常說急中生智。
鄭桓連續轉了十多圈,眉頭一皺,計上心來,輕輕對三個人說了一個計策,然後叮囑道:「這件事,僅憑你我幾人,背之不起。無論是否屬實,你等都要咬緊牙關,說共桃花與瞫夢語逃走有關!」
鄂卓、蘭勛頓首:「大夫妙計!謝救命之恩!」
鄂越遲疑一下,想到自己負的是直接責任,也道:「聽大夫的。」
鄭桓沉思一會兒,又道:「僅僅如此,還不能萬全。」
鄂卓此時,最關心的是如何儘可能推卸責任,急問:「還有何不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