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將來之地
遼覽安,蒼無宗少主,也是荒海之地年輕一代中的翹楚。
年紀輕輕已是結丹中期修為,被宗門上下奉若珍寶。
這個人按理說應該再過不久就要成親,現在卻突然從去往諸夏的烏木船船底翻了上來。
而這一船人,很可能是有去無回的。
船上兩名蒼無宗弟子這一刻已經全亂了,不知該慶幸還是恐懼。因為有遼覽安在,任務成功的可能或許會大增,而且如果能安然帶他回來,宗主那裡必有賞賜……
問題若他出了意外呢?那自己兩個還能活嗎?
還有,誰能保證他不抽風?畢竟他以此著稱。
「我怎麼來了?……我去諸夏玩啊!不對,去幫你們殺那個天驕。」遼覽安正運功逼乾衣服上的水分,仰著頭道:「就你們一群三腳貓,能弄得死誰?」
這句話,船上其他人都深表贊同。因為遼覽安既然出現了,就是船上最強戰力。比起船上原先這批人,他高出的不止境界,還有功法,法寶……等等。
而且有他在,就意味著這批人活著回來的可能性變得很大。因為他太「珍貴」。
可是蒼無宗的兩名弟子不這樣想。他們這一刻正在操心另一件事。
跟這船上所有人不一樣,對於他們而言,殺許落只是此行的次要目的,甚至只是一個幌子,一種掩護。他們真正的目的,是去追殺一名不久前剛剛逃離荒海的毒修,從他身上取一件東西。
這名毒修叫做骷無,曾經一度達到過假嬰境界,但是如今身負重傷,只怕築基都未必保得住。
「跟少主說呢,還是不跟少主說呢?任務為重呢,還是保護少主為重?若是後者,是不是該馬上返程?……問題少主讓嗎?」
兩個名聲不顯,但是其實同階戰力極強的蒼無死士,這一刻真的不知該如何選擇。
「請問少主,你來,宗主知道嗎?」
遼覽安看了看他:「你是不是傻?他要是知道,我先前還用得著屏蔽氣息躲在船底下嗎?我提前三天就躲在下面了。」
「……少主你是不是逃婚?」
遼覽安看了看他:「聰明……不過人太聰明會死的。」
兩個人不敢說話了。
整理完形象,風度翩翩的遼覽安把注意力重新轉回青歌手中梅花明滅的「半生槍」:「哇,這花跟活的一樣,這槍當年名氣很大的……看看行嗎?」
遼覽安的行為思路沒有人可以把握,這在荒海之地是人所共知的一件事。好一點的說法,說他不可捉摸,背地裡的牢騷,說他間歇性抽風。
偏偏這個人的實力地位都是自己惹不起的,就算不為自己考慮,青歌也不能不替宗門考慮。她不願意,但是也不敢拒絕,只好表情倔強的不說話。
遼覽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被她拿槍指著的綠毛,若有所悟的點了點頭:「哦,你正在用……是不該這個時候向你借來看。」
說完他看了看綠毛。綠毛諂媚的陪笑。
「噗。」
「嘩,」
遼覽安突然伸手,一掌拍在綠毛頭頂,把他整顆頭拍進脖子里,然後提起來往後一扔,丟進海里。
「現在你不用用了,能借我看看嗎?」
轉回身,他又微笑和煦,禮貌的向青歌請求。
這個人剛剛一言不發殺了一名築基後期……
青歌知道,自己的生死也許就在一線之間。但是交出半生槍嗎?所謂的看看……難道會是真的看看?荒海之地搶奪殺戮,何曾有過信與禮?
抱著死志,她緩緩搖頭:「師門重寶……人在槍在。」
「那就是不借了?」
「少宗主見諒。」
她竟然拒絕遼覽安?
「嘩~」
船上一陣驚呼,每個人都在等著,等著青歌身首兩處。
遼覽安嘆了口氣,說:「小氣。」
然後他走到船上央,坐下了。
這就完了?
「太擠了。」
遼覽安嘀咕了一句,人群立時全部靠向船舷,騰出中央整個空間,不敢靠近。
「我躺會。」
遼覽安躺下,感覺了一下,又抬起頭看了一圈,指著一名身材豐滿誘人的女修道:「你過來,伺候小爺。」
伺候?
據說蒼無宗少主荒淫無度——總之關於他什麼傳言都有。
女修不怕,她興奮了,就如同幸運得到重寶一般。在這樣一片血腥之地,身體算什麼?若能被蒼無少主垂青,攀上高枝,那麼不管對於此行還是日後,都是她大大的利好。
為此,哪怕當眾白日宣淫,她也樂意奉陪。而且準備好好表現。
圍成一圈的荒海修士面前,女修扭著腰肢,風情無限的走了出來,走到遼覽安面前,低頭行禮,媚笑勾魂道:「感謝少主垂青,不知……少主要奴家怎麼伺候?奴家,都行的。」
遼覽安滿意的點了點頭,招手道:「過來……趴著,趴下去。」
女修玲瓏的曲線,誘人的身段,因為這一趴毫無保留的展現在了所有人面前。
每個人都知道,接下去要發生什麼了。
青歌扭過頭……
「趴低點……中間這個弧度要出來。」遼覽安繼續指揮著。
「嗯。」女修春情蕩漾的回應,挺胸提臀,直把腰肢深深的伏下去,「奴家,腰軟么?少主。」
遼覽安坐著轉身,后倒,把頭往她彎成一道弧的腰上一靠:「軟。別動啊,就這樣,小爺要休息了。」
「……」
滿船的想抱怨不敢抱怨,想笑不敢笑。
這是……枕頭啊?
女修趴著紋絲不動,快哭了。
「少主,我們到了諸夏之後,屬下有事……」一名蒼無弟子上前道。
「有什麼事?到了自然要先好好玩幾天啊……我還沒去過諸夏呢。」遼覽安道。
完了。
…………
空冥山上。接天峰後山葯田。
「老五那裡怎麼樣了?」李還河問。
「沒動靜。」傅山說。
李還河點點頭,這話題就結束了,畢竟老五鍾隱這回閉關是為了衝擊問鼎,就是一次閉上幾十年沒動靜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李還河之所以問,不過是關心罷了。
「小落的封印,你可以給他去掉了吧?我看那天影壁上的畫面,他與那凡人女子夫妻情深……就算你不封印他,他也不會回來的。」
李還河改口問起了許落的事。這一刻,他和傅山兩位通天大能一樣不知道,許落被封印下山的消息,已經被人傳出去了。甚至因為雲素一行和那天的影壁事件,被判斷出了大概方位和情況。
這一刻全不知情的傅山有些為難的看了看李還河,訕笑道:「師兄,你要聽實話嗎?」
李還河微微詫異,然後點了點頭。
「我解不開。」
「什麼?」
「許落身上的封印,我解不開。」
「……怎麼可能,那封印不是你下的嗎?」李還河有些急了。
「是我下的,可是我還打了一道天道見聞符進去。結果,就這樣了。」
傅山尷尬了一下,跟著詳細解釋道:
「師傅留下兩道天道見聞符,我都用在了許落身上。第一張,我算他前路,見聞符什麼都沒說,只給了一個模糊的地點,也就是他現在所居的那一帶。我想這或許就是他的機緣所在,於是三年前和去年,兩次將他送去那裡。成親,封印。」
「第二次為了怕他再跑回來。我給他下了封印。但是……不免有些擔心,於是我就想啊,把最後那道天道見聞符給他打進去,這樣說不定他能未卜先知,逢凶化吉……」
李還河已經聽不下去了:「這是什麼道理,見聞符打進體內,就能未卜先知?這是你哪裡聽來的道理?」
「我自己猜的啊!」
「……為什麼不讀書?」
「就是喜歡自己想啊!」
「……你!」
「反正就是這樣了,我封印完他,又將一道天道見聞符打進封印,之後試過去解」,傅山笑著說,「竟然結果完全解不開。」
「……你還笑得出來?」
李還河暴怒:「天道見聞符出自葬神之地,傳聞是神隕之地。其中神隕之物,世間修士只知其用,不知其理。那些玄妙,不是飛升,又有誰能了解?如今好了,你既不能解,我肯定也不能解……那小落怎麼辦?」
傅山笑了笑,故作深沉道:「想來,解鈴還須繫鈴人。」
李還河瞪他一眼:「你不就是系鈴人?」
「也是哦……不對,我是說那道符啊!答案,也許只有等小落自己去了那裡,才能找到了。」
傅山說的那裡,是指葬神之地,諸夏大陸最特殊的存在,有人也叫它,過去之地,或將來之地。
「他現在這樣挺好的。剩下的,等到葬神之地開啟再說吧……」傅山又加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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