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不出手
那桿大旗略有些殘破，上面覆蓋著墨綠色的斑駁，那是乾枯的血液！猙獰的龍頭在旗幟翻滾間似在憤怒的咆哮，而那脖子上的兩把尖刀又像是一種無形的震懾，讓人不寒而慄！
看到這桿旗幟彷彿看到了千軍萬馬在無情的衝鋒，彷彿聽到這桿大旗插在敵人屍體上時回蕩在夕陽中那嘹亮的號角聲。
那首鐵血戰歌此刻卻在這山西村頭，在這季山深處響起。
年邁的老人手握戰旗矗立不動，那腰桿挺得與旗杆一樣的筆直！銀色的戰甲在朝陽下閃閃發光，上正面是一頭猙獰的巨龍，巨龍的身體順著雙肩纏繞，彷彿要衝出鎧甲與敵人殊死搏鬥。
老人的滿頭的銀髮結結實實的捆紮在頭頂，一縷白眉在風中來回飛舞，渾濁的雙眼中似燃燒著一團熊熊火焰！
老將當關，威風八面！
一人，一旗！猶如千軍萬馬，猶如百萬鐵蹄。鐵血錚錚巍然不動！
無一人多言，粗重的喘息聲已經說明了一切，這老人遠沒有想象中簡單，而這山西村也不是一塊誰都能咬的肥肉。你若問憑什麼？就憑這一桿大旗，就憑這一把鐵骨！
十幾名脈師卻無一人敢動，一個個面面相覷，當他們看到那長滿墨綠色血斑的大旗就已經知道，自己連進攻的資格都沒有。
就在這時老人擎起大旗有力一震，渾厚沙啞的喉嚨暴呵一聲：
「戰！！！」
一個字，震耳發潰！一種銳利逼人的氣勢自老人腳下升騰而起。
一個字，天地大變！讓所有人從山清水秀的山西村踏入鐵血紛飛的沙場。
那種無堅不摧的氣勢，就算敵人千軍萬馬，就算自身孤軍奮戰也不會有一絲一毫的畏懼。
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
這一個戰字，彷彿是死神的點名，讓趙家的十六位脈師僵直了脊背。
「戰！」老人再喝一聲，眾脈師雙腿發軟站立不穩，幾欲奔逃。
「戰！」老人喝出第三聲，人心惶惶，彷彿再不逃命就會被無情擊殺！
趙勇滿頭大汗，那名老人每叫一聲，他的心就會狠狠一顫，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他名為趙勇，而這個時候卻是提不起來絲毫的勇氣。
怎麼辦？就這樣被一個老頭子嚇得落荒而逃？回去說出來豈不是會成為一輩子的笑柄。
趙勇低下頭露出一絲掙扎，這次任務關係到他能否被提報為趙家衛隊的衛隊長。趙武已經答應了了他，只要搞定這山西村，他就有權利將自己拉上那個位置。
他在這趙家熬混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出頭之日，怎麼能就這樣放棄！自己這三環脈師可不是徒有虛名啊！
趙勇努力克服著那股鐵血氣勢將脈環展開，瞬間感覺壓力被脈環抵消不少，他心頭一喜覺得自己紮實不少。但是他依舊不敢直視老人的雙眼。
趙勇抖了抖精神硬著頭皮沖了上去。
老人像一尊雕塑面對趙勇的攻擊不閃不躲，這讓趙勇精神一震，早知道這老東西連路都走不穩，怎麼可能還有能力與他們這些氣血方剛的漢子們比，既然如此為了自己的升遷之路，只好先請你升天了！
趙勇毫不猶豫的打出一拳，這一拳盡了他的全部力量，老人沒有躲避一下子被轟上的胸膛，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眾脈師大驚，原來這老頭子在裝腔作勢？一時間大家都沒了逃走的念頭，為了洗刷剛才的恥辱，紛紛展開脈環，似乎要清理障礙。
而此時的趙勇卻變本加厲：「老東西你還敢嚇唬人！你以為我是嚇大的么！」說罷又是一拳打向老人側肋。
老人仍舊不動，目視前方氣勢不減！
趙勇感覺自己受到了鄙視，連自身唯一的憐憫也捨棄，開始大開大合在老人身上施展拳腳。
老人握緊大旗，在趙勇的衝擊下身軀來回飄搖，似乎馬上就會倒下。每中一記重拳他嘴角的鮮血都會鮮亮幾分。他咬緊牙關，默不作聲，彷彿一頭將要發怒的猛虎。
山西村內，村民站在村口，每個人的淚水都浸透了衣衫，但是無一人亂動，縱使最勇武的漢子都咬著牙任憑眼中糊，滿淚水。
劉老漢再也忍受不了忽然邁出一步，但是卻被一旁的王懷德厲聲喝住。
「劉壯，站住！你忘了村長是怎麼說的么！」
劉老漢緊緊抿著嘴唇，狠狠盯著趙勇等人決眥欲裂，他眼睛已經發紅，一隻手緊緊握住手裡的弓連皮膚都繃緊成了白色。
王懷德同樣如此，平時說話總是文縐縐的他此刻懷裡握著一把尖利匕首，他壓制著自己的怒火和上去拚命的慾望，沉默，再沉默！
每個人都同樣如此，他們一聲不吭，靜靜的看著趙勇一拳接著一拳的打向老人。可是他們卻只有忍耐。
耳邊清晰的回蕩著老村長的話：「你們誰都不許出手！誰敢出手就是對我的侮辱！我是山西村的村長！這山西村裡除了我誰也不許動用脈術！」
「能在歸土之日為了守護村子而戰死，我這一生已經圓滿了！」
「我若身死，等楚凡回來，他就是下一任的村長，他已經有了保護村子的力量。」
眾人紛紛搖頭，楚凡，若是這個時候他能出現，說不低情況就會有一絲轉機。可是他前往脈師堂學習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楚凡啊！你趕緊回來吧！你爺爺快被人家打死了！
……
趙勇已經在老人身上打出了一百來拳，身上的陽氣差不多快消耗殆盡，就在這時，老人的眼神忽然凌厲起來，一股驚天動地的氣勢陡然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