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 抱金礦
大周氏下葬后,劉老太爺便攜劉振業劉振堂一起啟程回去京城,劉老夫人終日流連在小佛堂里敲經念佛,劉惜之一下子在劉府的地位就上升到一個人人都想佔便宜的大熱貨。
方氏和劉大老爺因為這次押對保了,整日都是笑臉迎人的,大小周氏都沒了,劉老夫人又閉門躲起來,方氏想找個人顯擺都找不到,可這完全沒影響她的好心情。
三房二房都人丁凋零,世家家主之位,就是大房的囊中之物了。
之前曾把劉惜之寫的信送去給劉老夫人而討來無端找來一頓打的何媽,一直對這事耿耿於懷,劉惜之不得勢的時候,她認為此人黑心,特意設個局來陷害她,而如今,她卻恨劉老夫人,認為她不是一個好主子,而何媽自己呢,她愧對了劉惜之,心裡虛得很。
這日她特意讓老何在市集排了好多的對買了松鶴樓的白玉水晶糕回來。
她提著食盒來到柳林居,不敢擅自進去打擾,在門外等了好久,直到春花去廚房提水,經過院門,她才冒昧把人叫停。
「春花姑娘。」何媽喚了聲,臉上堆著的是母親對女兒的笑容。
春花冷不防被人一叫,下意識就是後退一步,待看清人是何媽時,臉上的面容開始抽搐。
「我倒是誰呢,原來是何媽媽啊!」春花不客氣地睨她一眼,何媽因自己此前理虧在先,不敢與之作對,只好賠著笑。
「說吧,什麼事?我還趕著時間給姑娘燒水倒茶呢!」春花一邊整理自己的衣袖,一邊氣定神閑地說。
何媽看著春花那樣的眼睛,那樣的小嘴,以前覺得跟她主子一樣,都是個妖孽,現在是越看越順眼。
她低眉順眼地說:「奴才買了白玉水晶糕來孝敬三姑娘的,為上次書信的事倒歉。」
白雨水晶糕?春花瞪大眼睛,那可是松鶴樓最貴的糕點,何媽隨隨便便就能買到白玉水晶糕?
面對春花的疑惑,何媽茫然不知,只一門心思地想討好。
「你跟我進來吧!」春花只好把燒水這事先放一放了,提著水壺帶著何媽進院子。
一進院子,何媽就知道不管外人如何看三姑娘,但她就是個會過生活的,早先如此頹廢的院子,能在她的巧手下生輝。
只見姑娘已經坐在院子中看書,正看得入神,連他們進來都不知。
「姑娘。」春花喚了一聲。
「水這麼快就燒好?」劉惜之隨口一問,視線並未離開書卷。
「門房老何家的,拿了一盒白玉水晶糕,說要給姑娘道歉。」春花道。
劉惜之終於抬頭,果然看見在春花後面擠著一張笑臉來看她的何媽。
她闔上書卷,問道:「何媽媽為何事道歉?」
春花把人帶來了,便又提著水壺往廚房去。
何媽慢步走到劉惜之身旁,輕聲道:「若是三姑娘覺得道歉二字不合適,就當是奴婢拿來孝敬三姑娘您的。」
其實兩人都心知是因為什麼事而來道歉,既然劉惜之裝不知,這次何媽倒是學聰明了,跟著裝糊塗。
何媽說完,便把食盒放到石桌上,不發出一絲聲音地把食盒打開,晶瑩剔透的白玉水晶糕就這麼亮了出來。
一個下人能拿出白玉水晶糕這麼高檔的東西,算是很有誠意了。
「千里送鵝毛,情意深重,這水晶糕我很少吃,何媽媽還是留著吧,你若是有事,不妨直說。」
何媽頓了頓,吞了吞口水,壯著膽子道:「奴婢家裡一兒子,為人就跟老和一樣老實可靠,做事也利落,今年十八了,想著三姑娘身邊的丫鬟乖巧可人,奴婢大著膽子來為兒子說媒。」
說媒?
「哪一個丫鬟?」劉惜之問道。
何媽遲疑了下,一咬牙,道:「春花。」
劉惜之站了起來,「春花今年二十,比你兒子大。」
何媽微微一笑,「正所謂女大三抱金磚,我這兒子,若是抱不到金磚,找個大兩年的,抱個銀磚回來,也夠奴婢樂開花了。」
心裡念道,若是能抱著太孫妃的大腿,那是抱著金礦。
「何媽家裡都有什麼人啊?」
「就我們兩口子和這一兒,姑娘放心,絕不會**花受委屈的。」
「兒子乾的什麼啊?」
何媽的表情那叫一個驕傲,「奴婢兩口子沒什麼本事,但兒子爭氣,在興業銀號里能當個二把手。」
劉惜之點了點頭,「那可真是後生可畏。」
「可這事,還得春花點頭才行。我會問問她的,若是沒什麼消息,何媽媽也就打消了此心吧!」劉惜之道。
何媽忙道謝,「三姑娘肯給奴婢兒子這個機會,是他三生修來的福氣,成與不成,奴婢也都感念姑娘的好意。」
春花提著一壺滾燙的熱水回來,何媽若有所思地看了她兩眼,便退出了院子。
在劉惜之心裡也著實緊張春花的親事,她今年二十,明年若是跟著她進宮,四年後,她二十五也要放出宮了,那時候再找,就真的年紀大了。
劉惜之盯著春花的側臉,思來想去,橫豎現在有個對象,莫若找天就去興業銀號里看看這後生如何。
劉惜之清了清喉嚨,把剛才何媽的事說了一遍。
春花紅著臉道:「奴婢要她多事,奴婢這就找她,拒絕她去。」
劉惜之把她拉了回來,「春花,你若是心裡沒人,便隨我去興業銀號走走,他不認識你,你卻可以偷偷瞧一瞧他,到時候若是不願意,我也不會勉強你。」
像老何一樣的老實人……
春花腦里想象不出老何的兒子什麼樣,倒是想到了另一個人——元二。
「可奴婢若是成親了,姑娘進宮裡,沒個貼心的人,日子怎麼過啊?」春花搖了搖頭,關於皇宮裡的那些明爭暗鬥,她最近倒是聽了元一元二繪聲繪色地說了很多。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橫豎還有一年之間,要培養兩個得用的人,還是來得及的。」劉惜之笑了笑。
她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橫豎只是一看,事後只要說不願意,這事便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