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1 啟程
黑夜中,羅佑像蝙蝠一般迅敏,在屋頂上腳輕輕一點便躍到幾丈遠,三兩下功夫,人就到了滿香樓外面。
他把劉惜之放在地上,她的眼裡沒有他,只有濃濃化不開的墨。
你是真心去選太子妃的嗎……然而他沒有問出來,他道:「以後不會有黑衣人過來的,我知道他們是什麼人。」
「謝謝。」劉惜之依舊沒回頭看他,人已經踏進了滿香樓。
此時魚肚白才現了一點點,羅佑只最後借著這點暗光,記住了那一張失魂落魄的臉。
所有的苦澀都像是自舌頭自髮帶來的,源源不斷地進入他的肺腑。
他絕望得想立在這,變成那座永遠守候她的石像,只求她每次進門出門都能瞧上一眼。
……
此刻的滿香樓亂作一團,平時是沒這麼早開門的,但劉惜之一進門,掌柜就喜出望外地迎上來,他被蕭遠騰派在這兒守著。
「劉姑娘,你回來便好。」掌柜說話時帶著激動,「快上樓去,他們都在等著你。」
劉惜之打起精神來,道:「掌柜,辛苦你了,快去休息吧,都過去了。」
她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上樓梯,整棟樓都燈火通明。
剛到三樓的拐角處,已經看見元二立在走廊處,看見她回來,提著的心才放下來。
「姑娘。」
元二話剛完,正在給元一包紮的春花就沖了出來。
見到劉惜之那一刻,眼淚就嘩嘩地流下來。
「姑娘,我擔心死了……」她哭著哭著又笑了。
「好了。」劉惜之拍拍春花的肩膀,再看了看元二,「傷口都處理好了?」
元二點頭。
劉惜之一踏進門就看見蕭遠騰接手了春花的事,他正替元一上紗布。
她走過去,拿起了元一的手腕把脈,「背上的傷不可忽視,記住多休養,待會我開個藥方,讓春花給你煎藥去。」
元一「嗯」了聲,額際因為強忍疼痛而有一滴碩大的冷汗,劉惜之站起來對春花說:「替他抹抹汗。」
春花此刻要她幹什麼都願意,立馬就拿了條毛巾坐下來。
蕭遠騰把最後的布條綁好,替元一披上一件衣服,才來到劉惜之身邊。
冷冷地說了句,「跟我出來。」
蕭遠騰站在走廊處,嘆了口氣,道:「你是怎麼惹上這些麻煩的?」
劉惜之低下頭,搖了搖頭。
他眉頭皺起,「為何事先一句話都不告訴我,你要是在我眼皮底子下出事,我怎麼跟娟娘交代!」
「姐夫,對不起,我就是怕讓麻煩招惹到你,不過現在都沒事了。」
蕭遠騰見她眼眶紅透,還一整夜都沒睡,也不忍心再說什麼,「去睡一會,醒來之後,老實把事情交代一下,別說什麼現在已經沒事了,人在我的地盤出的事,我還能置身事外嗎?」
劉惜之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轉身往隔壁自己的房間走去。
春花探了探頭,見她已經躺在床上,輕輕地關上門,讓她回復一刻的寧靜。
當劉惜之醒來之時,窗外的陽光正濃,她剛掀開被子,春花便端了個盆子進來。
「姑娘,醒來,洗個臉吧。」春花道。
春花放下一盆熱水,便去開窗,滿室暖陽,刺得她眯了眯眼,「現在什麼時候了?」
「未時了。」春花笑道。
劉惜之點了點頭,拿起毛巾剛濕了,就放下。
「春花,給我打個水來泡澡吧。」
春花應了聲,「噔噔噔」地跑出去了。
劉惜之擦了擦手,摸上臉,似乎還有乾涸的淚痕,想來在夢裡也是悲傷的吧!
她已經沒辦法去查清上一世那碗葯是為什麼而來,這一世羅佑待她夠好了,可她已經不能像前世那樣去付出感情了,有些傷傷了就是傷了,不能說後面如何呵護,這傷口就能完好如初的。
嘆了口氣,凝望著水盆里的倒影,有些憔悴,抿了抿唇,還是美的。
春花提著一桶水進來,倒進屏風後面的木桶里,又急沖沖地去提水。
如此三次,大木桶里就有了大半,再撒上一些玫瑰花瓣,劉惜之脫下裡衣,把身體浸在熱水裡,借著溫熱的水去暖她的心窩。
羅佑說黑衣人不會再來了,她便信他了。
那麼接下來就是解決常綠的案件了。
氤氳的熱氣讓她整張臉看起來都朦朧旖旎。
深吸了口氣,「撲通」一聲,她把頭都埋進水裡,一頭秀髮散了下來,像
惑人身心的山中鬼魅。
直到憋不下去了,她才衝出水裡,如出水的芙蓉,清麗脫俗。
劉惜之剛穿好了衣服,春花便道:「姑娘,外面有衙門的人來了。」
她大喜,「是嗎,我現在就過去。」
衙門來的是一個普通的捕快,他告訴劉惜之,常綠一案的文書已經下來了。
劉惜之連連道謝,立馬和元一跟著去拿文書。
去到衙門的時候,陳捕快又變成熱情的,他讓劉惜之在文書上籤了名,然後雙手捧著文書遞過來。
劉惜之領了常綠的屍身和她的遺物,因不知她的家鄉在哪裡,就在這裡找了人幫她辦了身後事,在下人裡面算是厚葬了,除了沒能回到故鄉以外。
春花一直都很惱常綠,更是覺得她帶著一個有毒的蛇在身邊就是居心叵測,但是人都已經入土為安了,也就恨不起來了,她對著墳頭說:「但願下輩子投胎做人要明是非,別再做害人的事情了。」
拜祭完了,他們便告辭了蕭遠騰,啟程去京城了,蕭遠騰他們一行四人,有兩個都受傷,不太放心,決定陪他們一起上路,租了兩輛馬車。
元一的傷還未完全地好,但也好了六成了,劉惜之讓他和蕭遠騰坐在一輛馬車裡,請了一個車夫,而劉惜之和春花一輛馬車,元二做車夫。
距離賞花的日子已經只餘十多天了,照這樣的腳程,他們起碼得一般的日子要日夜兼程的,元一的建議的是連續趕兩天一夜的路,然後再找地方頭客棧休息一晚。
雖然擔心這樣對元一的康復不怎麼好,但是也只能勉強接受。
如此這樣,他們來到京城時,還是比賞花會那天早了一天。
劉惜之如常是安置自己在甄宅里,並沒有去劉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