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悠悠我心(第一部完)
輕輕地在少女兩瓣軟嫩的嘴唇上游移著——水潤嫣紅色的像花瓣一樣的薄唇,總愛嘟起嘴角向自己撒嬌,從這張小嘴裡溢出來的聲音也是軟軟糯糯的,像是雛兒的嚶嚀呢喃,讓人情不自禁地湧起無限的憐惜……
銀絕眸沉似水,心底漾開一片柔情。
這是他所鍾愛的少女,這個時候,他再也用不著掩飾自己的心思了,終於可以坦誠地直視自己最深處的情感了,而他所愛的那個人卻不在了。
「對不起,小影……你會原諒我嗎?……」
銀絕喃喃地說道,他慢慢地站起身來,慢慢地伸手摘去了他頭上戴著的銀色軍帽,隨手扔在一旁的地板上,甩了甩頭,銀色的長發像水波一樣晃了晃,凌亂卻更加迷人。
銀絕慢慢抬起一隻腳,踏進水晶棺里,他的腳上還穿著灰銀色的長筒軍靴,他坐到了水晶棺裡面,然後慢慢地側著身體躺下,躺倒在少女的身旁,一隻手摟著少女的腰肢將她攬進自己的懷中。
依偎在一起的兩人,修長的男人穿著一身乾淨帥氣的銀色軍服,銀色的頭髮散在肩頭上,水銀色的眼眸里流動著溫柔的笑意。
蒲柳身姿的少女身穿著寬大的絲質淺黑色睡衣,露出來的手臂以及兩條細腿卻雪白勝玉,軟軟的肌膚似乎能捏出水來。
唯美若畫的景象,款款的情深在靜嚶嚶的房間里流淌著。
「小影,無論你原不原諒我,我都不會再放開你了……」銀絕在少女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低聲說道。
銀色冰涼的左手抽出腰間的銀色的短槍,銀絕瞄準房間角落裡的一個電燈開關按鈕,一枚銀灰色的子彈「嗖」的一下精準無誤地擊中那按鈕。
彈頭穿過預先被做過手腳的按鈕,直鑲入到電線裡面,填滿了整個按鈕控制項空間的錫箔紙立刻被子彈摩擦的高熱點燃,「劈劈啪啪……」火星立刻沿著電線一路蔓延開去。
「嘭……」一聲震耳欲聾地爆炸聲響起,房門被炸飛開,黑管家被強大的氣流衝擊得一頭撞到牆壁上,手中的茶杯滾落在一旁,炸開的碎末幾乎將他掩埋起來。
「大帥……」黑管家失控地大叫,但完全聽不到男人回答的聲音,他眼前只剩下烈焰沸騰的的火海。
銀絕把短槍往水晶棺外一扔,那隻銀色的大手繞過少女的肩膀把她的頭摁在自己的胸膛里。銀絕嘴角微微揚起,展露出一個舒心的笑容。
火舌咆哮著向他們涌過來,這情景和十年前那場滅了他家族的殘忍屠戮多麼的相似,但這一次,他不再苟延於世,他選擇了和這個少女一同被吞噬在火海深處……
……
……
……
……
徊蝶醒過來時還有些迷糊,睜開的眼眸遲遲不能對焦,看到的景象如同隔了一層薄霧般不真切。
用力眨了眨眼,視野這才漸漸清晰起來,倒映在眼帘里的是微微揚動的淡金色紗帳,透過薄若蟬翼的紗帳,隱隱約約可以看到上方的天花板,雕刻著妖艷的罌夙花圖案。
交纏的花莖,妃紅色的花瓣,間或摻夾著些尊貴的亮金色以及淡雅的丁香色,逼真得讓人甚至感覺到似有微風從嬌麗的花瓣間吹過,醉人的花香就縈繞在鼻端,整個天花板仿若是長滿了罌夙的花田。
徊蝶動了動身體,渾身頓時像是骨頭散了架的酸痛。
「嗯……」悶哼了一聲,徊蝶深深地吸了口氣,身體上的酸痛感覺慢慢褪去,悲傷的記憶卻如潮水般地襲擊而來。
小翩兒已經死了!小翩兒……
徊蝶心口一痛,不由自主地伸手捂住心窩,掌心底下那顆跳動的器官在悲痛欲絕地哭泣著,但那雙大睜著的宛如乾涸了的眼睛卻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淚。
感覺有兩道灼熱的視線正在自己的身體上游移著,徊蝶猛地轉頭,朝著視線的來源狠狠地瞪過去。
毫無意外,就是那個嘴角勾著若有若無笑痕的帝國將軍,只見他端坐在一張鋪著紫金色墊子的高背椅子上,翹著二郎腿,兩根手指夾著一個昂貴的高腳杯,正輕輕地晃動著杯子里亮得透明的紅酒。
依舊是穿著一身筆挺的金黃色軍裝,暗金色的長筒靴,這標誌性的顏色把他的高貴顯赫一展無遺,只可惜他額頭上綁著一圈白色的繃帶,和他身上散發著的那股威嚴氣勢有些不相稱。
徊蝶確定,她昏迷前見到的不是什麼披著金色陽光的神祗,而是眼前這個從頭到腳金光閃閃的愛顯擺的男人。
「小貓咪,你可算醒了,本將軍已經守了你一整夜了,正想著,要不要像王子吻醒睡美人一樣吻醒本將軍的小貓咪呢……」
男人鷹一般的眼睛里盛滿了玩味的笑意,他把酒杯舉到唇邊,兩瓣薄唇輕輕地貼在杯壁上,像是在輕輕地吻著那透明的高腳杯,眼睛卻促狹地瞅著少女淡白色的軟唇。
徊蝶能清楚地看到品紅色液體後面那兩瓣往上微微勾著弧度的薄唇,不得不承認,那確實是很蠱惑很勾人的動作,但在徊蝶唯剩下悲痛的內心裡,再煽情再讓人無法抗拒的靡惑動作都不能讓她心生波瀾。
沒有回應男人的挑逗,徊蝶從床上坐了起來,她也沒有心思去理會現在她身處的是何方了。
下了床,光裸著腳丫踩在淡橙色的地毯上,徊蝶這時候才發現自己的身上穿的是一套寬鬆的過膝圓領t恤,裸露在外面的兩條玉腿傳來涼颼颼的感覺。
是這個男人給她換了的衣服,但徊蝶依然是一言不發,根本就當這個耀眼的男人不存在般,邁開腳步直接往房門走過去。
「去哪裡呢?小貓咪。」
男人低沉的聲音潛藏著一觸即發的暗涌,似乎徊蝶再要往前走出一步就會讓他爆發出滔天的怒氣般。
徊蝶彷彿沒有聽到男人的警告,連頭都沒有轉動一下,腳下的步子繼續堅定不移地往房門方向挪動。
「要去哪裡呢?我的小貓咪,本將軍記得,你信誓旦旦地說過要永遠留在本將軍身邊的哦……」
這一句話已經是貼著耳邊炸響,那語氣毫不掩飾男人的狠戾,隨著聲音,徊蝶的左手手臂立刻就被一股極大的力道給抓了住,比獵鷹抓著拚命掙扎的獵物時還要巨大的力道,徊蝶只感覺被禁錮住的地方傳來陣陣火辣辣的灼痛。
徊蝶慢慢地轉頭,黑亮的眼眸里迸射出讓人無法承受的恨意,朱唇輕啟,「罌煌將軍,你沒有履行你的諾言,護我族人的周全,那我也沒有必要兌現我的諾言,更何況,那些所謂的承諾都是你逼迫我應允的,其實,我寧願死,也-不-願-意-留-在-你-的-身-邊。」
徊蝶盯著男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將話語從口中吐出。
男人驀地把她的手臂抓得更緊,剛才還陰鷙得嚇人的狹長鷹眼在聽了徊蝶的這番話后,竟然出乎意料地,戾氣逐漸褪去,浮現出的是讓徊蝶看不懂的精光。
「小貓咪……」罌煌將軍突然一下將徊蝶摟進了懷中,兩條肌肉虯勁的手臂用力地箍住少女嬌小的身體,那力道大得似要將少女壓進自己的血肉里一樣。
徊蝶的臉頰、身軀全被摁在了男人結實剛硬的胸膛里,被壓迫的胸腔、被堵得死死的口鼻讓她幾欲要暈乎過去。
「放……」徊蝶兩隻小手使勁地推搡著男人的胸膛,想要將自己解救出來,卻用盡了力氣也無法奈何得了這個體型比自己高壯好幾倍、而且還不知發了什麼狂、似要將自己悶死在他懷中的男人。
不過,男人很快就放開了她,這反倒讓徊蝶疑惑不已,怔愣著,一時間還反應不過來。
「小貓咪,你不是說過,終有一天要將本將軍碎屍萬段的嗎?」
罌煌將軍手裡拿著一把短匕首塞入徊蝶的小手中,「現在本將軍就給你這個機會。」
罌煌將軍說著,裹著徊蝶小手的溫熱大手隨之鬆了開,「把你的這把匕首插入本將軍的咽喉里,將本將軍碎屍萬段了,小貓咪,你就替你那個沒有被本將軍保護周全的同伴報仇了,你也不需要再用這樣充滿恨意的目光盯著本將軍……」
男人說罷,身體自動往後退開了幾步,等著徊蝶的反應。
徊蝶眼睛直直地看著她手裡的匕首,只要將這匕首刺入這個男人的咽喉中,一切就都結束了……那些身體被肆意玩弄后的恨意,那些靈魂被侮辱了的恨意,那些一直縈繞在自己心底無法消散的蝕骨恨意都會隨著自己這揮出去的一刀而終結……
似乎有無數雜亂的思緒在浮動,又似乎什麼都沒有,大腦里有的只是一片的空白,徊蝶慢慢地將頭轉過去,慢慢地仰高頭,視線落在男人微微顫動的喉結上。
男人站著一動不動,剛毅的臉上帶著無人能動搖的決絕。
徊蝶一咬嘴唇,攥著匕首的手瞬間收緊,閃著寒光的刀鋒猛地向男人的咽喉要地直刺過去……
速度快得仿若雷霆掃過,電光火石間來不及眨眼的功夫,鋒利的刀尖已經抵達了男人的脖子,眼看著就要貫穿男人的喉嚨……
但就在這生死關頭的一刻,原本毫無動靜的男人突地一伸手抓住了那把就要刺入他脖頸的利刃,另一隻手也猛地伸出抓著徊蝶的肩膀,把少女柔弱的身軀一下拉到他的跟前,一低頭,狠狠地吻上了少女那兩瓣此刻在發著顫的嫩唇,用力地研磨,舌頭像乾渴得瀕臨死亡的野蛇遇到了清甜的甘霖般,拚命地在少女的口腔里亂鑽亂攪,拚命地汲取著少女的**。
鋒利的刀刃被男人的大手握住,帶著熱氣的鮮血從男人的手掌滴落下來,滴落在男人那身尊貴的金黃色軍服上,也滴落到緊貼在男人胸膛里的少女的蝶狀鎖骨處。
鎖骨處傳來的溫熱讓徊蝶禁不住身體一顫,隨後就感覺到一道黏膩溫熱的血流沿著自己的胸腹往下流動,一直流過自己的腰際,順著大腿繼續往下流去……
她的身體越顫越厲害,被男人強烈到似要吸走她靈魂般的凶吻吻得她渾身發軟,握著匕首的手慢慢地鬆了開來,無力垂下……
男人似乎就是等著她鬆手,一聲響亮的「哐當」聲傳入耳際,徊蝶知道那把匕首已經被男人遠遠地扔了出去。
「你……你……說過……任由我將你碎屍萬段的。」
男人的唇終於離開了她的唇,徊蝶立刻瞪著眼睛恨恨地盯著男人,還不等紊亂的氣息平復就忍不住憤恨地譴責道。
「小貓咪,本將軍是怕你待會後悔,本將軍知道你是一隻口硬心軟的小貓咪,如果本將軍真的死在你的刀刃之下,你肯定會伏在本將軍的屍體上哭得肝腸寸斷的,本將軍怎麼忍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呢?」男人大言不慚地說道。
「即使在你的身上捅了一萬刀,我也絕對不會後悔。」徊蝶憤憤地說道。
「口是心非的小貓咪,剛才本將軍都看到你猶豫不決的神色了,你可以否認,但終有一天本將軍會讓你看清楚你的心思的……」
徊蝶被氣得胸腔不住起伏,這個惡人完全是顛倒黑白,自己絕對沒有露出過什麼猶豫不決的神色,自己恨不得一刀結束他的性命。
「還沒有解氣嗎?小貓咪,你要本將軍血債血償,本將軍不是把血償還給你了嗎?小貓咪,不要恨了,留在本將軍身邊,本將軍答應你,和你一起構築一個能讓理族人和感族人和諧共存的新世界,你說好不好?」
男人放柔了聲音,伏在徊蝶的耳邊低聲說道。
徊蝶沒有回答,但她充滿了恨意的眼眸慢慢地軟化下來。
罌煌將軍注意到少女的眼神變化,自己的提議顯然已經打動了她,禁不住心中一陣狂喜,只要能將這隻桀驁的小貓咪留在身邊,讓她打開心扉心甘情願地接納自己,那就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這世界上,還沒有他罌煌做不到的事呢。
正在這時,男人手錶上的通訊器突然響起了一把恭敬的聲音。
「報告將軍,他們已經到了海邊,正準備啟程。」
「知道了,繼續密切監控著他們的行蹤,隨時向我報告。」男人冷軋的聲音命令著。
「是,將軍。」對方誠惶誠恐地回答道。
「小貓咪,你的那個使長鞭的同伴要離開了哦,你要去和她道別嗎?」男人低聲問道。
依藍要離開?為什麼?她要去哪裡?徊蝶心裡一驚。
直到坐上了男人那輛金黃色的座駕,徊蝶還是沒有回過神來。
金黃色的座駕在高空中疾速地飛馳,罌煌將軍的手只是簡單地包紮了一下,但血已經止住,男人側頭看著像被寒霜打蔫了的少女,伸出那隻沒有受傷的手搭在少女的肩頭上,將她慢慢地摟入懷中。
「小貓咪……」男人沉沉的聲音似在安慰他,「你還有本將軍呢,放心,本將軍永遠都不會離開你的……」
徊蝶心空空落落的,沒有任何的憑依,她放任自己靠在男人厚實的肩膀上。
其實徊蝶是知道依藍為什麼會離開他們的族人,選擇到海上去漂泊的,她一定是陪著草癸去完成草泠的心愿吧。
那艘木船,還是當年綠精靈的五個成員為了哄草泠開心而建造的,他們五個人還曾經約定過,等把困在帝國里的族人救出來后,就一起陪著草泠去看蔚藍的大海。
只是到了今天,當初的諾言已經無法實現了。
小翩兒已經死了,草泠又受到了那麼大的傷害,當初構想的歡歌笑語已經被殘酷的現實摧毀……
徊蝶緩緩地閉上眼睛,默默地祈禱著,希望那片美麗的海可以讓草泠遺忘掉那些曾經遭受過的傷害,重新展現笑顏。
自己會留在這片土地上,繼續守護著自己的族人,讓你們可以沒有任何牽挂地去做你們想做的事情……
「小貓咪,他們的船就在下方,你要下去和他們道別嗎?」男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此時聽來,徊蝶突然覺得並沒有那麼讓自己厭惡了。
輕輕地搖了搖頭,徊蝶睜開眼睛,看著萬頃碧波中那艘孤零零的大木船,依藍就站在甲板上,風吹著她的長發,把她額前長長的劉海被吹得凌亂。
草癸抱著草泠站在她的旁邊,草癸的手指著船舷外那倒映絢麗朝霞的海面,正哄著他懷中的小男孩。
似乎感應到了自己的到來,依藍突然抬頭朝著徊蝶所坐著的這艘座駕望了過來,徊蝶隔著虛空遙遙地和依藍那雙沉靜清冷的眸子對望,突然依藍眼神一暗,徊蝶心也跟著跳了一下,難道又有變故發生?
液晶屏幕里驀地出現了一艘銀色的座駕,正朝著木船飛去。
「放鬆,小貓咪,那是本將軍的副統帥,他只是被你同伴的美色給迷住了,不捨得放開就追著去。」
罌煌將軍稍用力握緊了少女的肩膀,解釋著,隨即又低笑道,「本將軍一下就損失了兩員得力助手,小貓咪,本將軍就只剩下你這個副官了,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你再逃走的了……」
「你說的那個『構築一個能讓理族人和感族人和諧共存的新世界』,是鄭重的承諾還是隨口說說的空話?」徊蝶突然轉頭看著男人。
「小貓咪,這要由你來決定哦。」男人猛地坐直了身體,手指挑起少女的下巴,低沉的聲音比往常更加蠱惑人心。
「好,我發誓會永遠留在你的身邊……」後面的話語全湮滅在男人鋪天蓋地的深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