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下山遇狐妖
「百寶的傷勢怎麼樣了。」陳一山突然問道。
「已經見好了。」
「我怎麼聽說他是從樹上摔了下來的,而且是為了采桂花。」
「是的,大師兄行事一向如此,讓人猜不透。」墨羽臉上毫無表情,彷彿是漫不經心的答道。
「是啊!」陳一山點頭笑道,說完低頭啜了一口茶,「不過,我怎麼聽說你不僅采了桂花,還下山買了蜂蜜,莫不是百寶又有什麼養生的奇法,連你都心動了。」
墨羽微有些慌亂的看了師傅一眼,見師傅好像只是隨口一問,才安下心來。
「沒有的事,師傅聽錯了吧!」
「百寶有些法子還是好的,你也可以一試。」
墨羽想到自己悄悄給蘇瑤做的那些桂花百獸糖,就有些心虛,怕師傅再聊到此事,匆匆找個借口告辭了。
墨羽滿懷心事邁出大殿,就見蘇瑤低頭登上中正殿最後一級石階。看她提著包袱,似乎要下山遠行。他的腳下一滯,眸色一沉,臉色微變了變。
幾乎是蘇瑤抬頭的一瞬間,他的雙眼一垂,臉色恢復如常。兩人擦肩之時,墨羽飛快的瞧了她一眼后,迅速的走下石階。
陳一山知道她這次下山的原由后,心中也有些奇怪,蘇瑤上九宮山後,第一次因為私事下山,看來她對這個柳家頗有好感。
「師叔,需不需要我代你準備一份厚禮?」他殷勤的問道。
「禮物我早已經準備好了。」蘇瑤說。
聽她這麼一說,陳一山更覺得意外。可他不像寧百寶一般喜歡追根究底,也十分明白蘇瑤寡言少語,便不再追問。
蘇瑤出了中正殿,徑直往山下走去。一拐到山腳,果然見一烏篷大車在山道旁等候。馬駿車新,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所用。駕車的馬夫是個彪悍的年青人,與當初送她回九宮山的那個滿臉皺紋的老漢完全不同。
見蘇瑤拎著他送來的包袱,明白她就是所等之人,立刻從馬車上跳下來,笑容滿面的迎去去。
「您就是蘇法師吧,小人名叫趙五,泰安柳員外家的車夫,請上車。」
蘇瑤點點頭,輕鬆的躍上馬車。趙五目瞪口呆的看著她,把取了一半的上車凳,又悄悄塞了回去。
趙五駕術了得,又正是血氣方剛,年輕氣盛之時,趕車時手中長鞭揮的「噼啪」作響,在山道上速度絲毫不見減慢。上了官道后更是橫行無忌,路上行人紛紛閃避。
在中途休息之時,蘇瑤讓他將速度稍稍放慢些。他爽快的答應了,可一拿起馬鞭,就全忘了。光天化日之下,馬車這麼肆無忌憚的急馳確實太過招搖。很快就有被嚇到的人,跟在後面又跳又罵。可是趙五置若罔聞,還是不停的揮著鞭子。
蘇瑤掀開帘子,陽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睛,無奈的看著趙五的背影。對這個不聽勸的莽夫,她有幾分不悅,但也清楚和他說話是對牛彈琴,只好作罷。她不時關注車外的情形,以免傷到路上的行人。
傍晚到了無人之地,那兩匹高頭大馬,跑的正歡之時,突然有一團毛茸茸、白乎乎的東西竄到路中,瞪著一雙碧綠的眼珠,直直的盯著直衝而來的馬車。
那兩匹馬兒顯然是被它驚著了,長嘶著,猛然拐向了路旁的荒草地,趙五甩掉馬鞭,猛勒韁繩。這時車輪剛好碾過一塊大石,顛簸之下,他被甩出了馬車。不過還算走運,他落到路旁的一個乾草垛上。
慣性之下,他從草垛上又滾到了地上,雖然摔個鼻青臉腫,卻沒有性命之憂。他頭暈目眩的睜開眼睛,直慶幸撿回了一條小命。
趙五氣喘吁吁的爬起來,回頭一看,馬車已經停了下來。只是那兩匹馬兒還在原地不安的亂踩亂踏。
想到車內還有貴客,他急忙從地上爬起來,衝到馬車前,掀開帘子,探頭一看,卻驚出一身冷汗,原本一直坐在馬車裡的女子,此時已經消失不見,可她的包袱還好好的放在車中。
馬夫在車上、車下,車裡、車外找了一圈,口中喃喃道,
「見了鬼了!見了鬼了!」
其實他說錯了,不是見鬼,而是見了妖。
蘇瑤只是透過帘子一瞟,就明白路中的那隻四蹄、大尾的白獸是只狐妖。它那一對極具人性的碧眼,狡黠的望著她,只在電光石火的一瞬間,蘇瑤就看懂了它眼中的嘲弄和挑釁。
「孽畜!」蘇瑤在心中罵道。
她念咒左手一揮,將原本應該摔到一塊尖石上的趙五移到草垛之上,保住他的命;右手施法將馬車停住;同時望著狐妖逃跑的方向,雙腳一點,騰空而起,御風去追那短腿的畜生。
沒想到這隻狐妖十分的狡猾,穿林過洞,時隱時現,蘇瑤幾次尋不見它,打算放棄追逐,可它又挑釁般的拖著長長的尾巴,大搖大擺的出現。
蘇瑤被它逗出了三分火氣,腳下生風,又追了上去。她剛翻過一個高高的青坡,一陣撲鼻的香氣襲來。這香味沁人心脾,令人陶醉。這味道如此的熟悉,就算閉上眼睛,她也知道這是桂花的香味。
久渡最愛桂花,說它花美而不刺眼,樸實無華;花香而不刺鼻,清新怡人。所以每年桂花飄香的那段時間,總是帶著她擇桂樹為鄰而居。
蘇瑤落在地上,聞香找尋。她穿過一片濃密的樹林之後,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圓形的湖泊,在青山環抱下,如同一大塊翡翠,披著斜陽,熠熠生輝。
更奇特的是兩株繁花滿枝的桂樹,枝葉糾纏,如同牽手相依般,挺立在湖心的孤島之上。
那兩樹之間,有一個穿白袍的身影,背對著她,一頭墨般的長發半披在身後。
蘇瑤凝神佇立,眼前宛如明鏡般的湖面,清晰的映出藍天白雲,而水天之間那兩樹一人,彷彿是浮在半空中一般。
這時一陣風吹過,清香四溢,潔白如玉的桂花慢慢地飄落下來,遠遠看去,就像下了一場花雨似的。那些隨風四散的桂花,第一朵還沒有飄落到湖面,蘇瑤已經來到他的身後。
「師傅!」她無限依戀的開口叫道。那聲音又輕又軟,彷彿是擔心太大聲,會驚醒此時的美夢。
那人,聽到她的聲音,轉過身來,對她淡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