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三角翼,還有動力傘,各要10個。」張雷咬著牙說。張師長沉默半天:「你腦子進水了?那是我的嗎?那是軍隊的!是國家的!胡鬧!」
「爸,也是軍隊借!他們特種偵察大隊的何大隊長和耿政委想借,演慣用。」張雷苦笑著說。張師長急了:「這不是胡鬧嗎?部隊的作戰裝備是隨便借的?都是軍政主官了,怎麼那麼不明白?我有這個權力嗎?」
「爸,這個忙你就看能幫不?」張雷說,「他們大隊長和政委開口肯定也是不容易,也和我們戰術試驗分隊的研究成果有直接關係!爸,你就想想辦法吧!反正都是為了軍隊建設,為了軍隊發展……」
「這個忙我幫不上!」啪!電話掛了。張雷拿著電話苦笑自語:「我說什麼來著?找他走後門,沒戲!」他放下電話,想了想拿起來:「我要軍區總醫院。」那邊電話響了半天,方子君才拿起來:「喂,婦科。」
「方大夫,由於你太漂亮,所以我病了!」張雷笑著說。方子君在那邊笑:「貧嘴!怎麼找著機會給我打電話了?拿下作戰值班室的參謀了?」
「沒,是大隊長和政委親自批准我到作戰值班室打電話。」「胡說吧你就,誰信啊!」「真的。不過任務沒完成,我現在還不知道怎麼說。」張雷黯然下來。「什麼任務?」——張雷不說話了。「哦,那我不問了。你注意身體,回來再找我吧。我這兒有個孕婦需要臨床觀察,我先去了。」那邊電話掛了,張雷慢慢放下電話。電話忽然響了,張雷嚇了一跳,拿起來:「喂?哪裡?」
「是a軍區特種偵察大隊嗎?」是父親的聲音。張雷喜出望外:「爸!是我啊!」「你個渾小子,剛才怎麼電話佔線?」
「我,我打個電話。」「這樣,我長話短說——我剛才跟你在空降兵研究所的趙叔叔聯繫過了,他們有一批最新研製的三角翼和動力傘,已經通過鑒定。我把情況說了一下,他們答應借給特種偵察大隊演習使用,但條件是要派科技幹部來跟蹤采數據!這個費用我估計得特種偵察大隊出了,你去問問何志軍,他願意不願意出?」
「好好!」張雷說,「我敢說他肯定願意!好好,我知道了!」
7
林銳站後門晚上2點的夜哨,這個時間最安靜,他總是在路燈下看書。《羅密歐和朱麗葉》看了一半了,他真迷上這個劇本了,翻著詞典查來查去。田小牛抱著81自動步槍站在後門發獃,看看班長,看看天,把臉縮在軍大衣的領子里哈氣:「班長,看啥呢,這麼仔細?還是那本洋文啊?」
「嗯。」林銳站在不遠處的路燈下悶悶地說。「班長,啥時候我也能看懂洋文書啊?」田小牛好奇地問。「每日一句的英語,你都記住了嗎?」林銳說。特種偵察大隊鼓勵戰士要學習英語和閩南語,所以每天吃晚飯前都組織戰士學那麼一句英語常用對話。田小牛睜大眼睛:「學會了,班長!」
「你叫什麼名字?怎麼說?」林銳問。田小牛一本正經地說:「卧死油兒內幕!」林銳撲哧一樂:「你這叫什麼英語?你抓了俘虜,俘虜都能被你氣死!」「抓了俘虜他還氣死!」田小牛摘下步槍上刺刀比畫,「班長,你看我的!——一點他胸口胸條的位置,他馬上得說名字;一點他的右手,他馬上得說什麼兵種;一點他腦門兒,他馬上得說他都知道啥!——怎麼樣,我這招肯定行!」
林銳笑:「我說——就算他說了,你聽得懂嗎?」田小牛睜大眼睛想想,笑了:「我把這個給忘了!」「那不白說嗎?」林銳繼續看書。林銳翻過一頁,一張精緻的書籤掉下來。他低下頭,撿起來,上面寫的不是英語,曲里拐彎兒的是一行別的洋文。他看半天,沒明白。「口令!」田小牛拿著步槍一個激靈,高喊。「冰山!」耿輝拿著手電筒走過來,「林銳,你這個哨怎麼帶的?」林銳急忙立正。耿輝走過來拿過他的書:「莎士比亞?你學外語我沒意見,但是你不該帶哨的時候學!」「是!政委!」林銳說。耿輝拿過他手裡的書籤:「這是什麼?」「書裡面的。」
耿輝看看:「這是俄文,你看得懂嗎?」「看不懂,政委。」林銳說。耿輝拿著念出來:「hnktohe3a6ыt,hnчtohe3a6ыto。」田小牛聽傻了:「政委,這是寫得啥啊?」耿輝翻譯過來說:「你們的名字無人知曉,你們的功績與世長存。是刻在莫斯科紅場無名烈士紀念碑上的銘文——你從哪兒弄來的?」「報告政委,這本書是徐睫送的。」林銳說。耿輝拿過書仔細翻翻,沒什麼異常,把書又還給他。「徐睫還懂俄語,不簡單啊!」耿輝仔細對著燈光看看書籤,也沒什麼異常,就還給林銳。林銳說:「我也不知道。」
耿輝點點頭:「你們繼續站崗吧!林銳,以後值勤的時候不許看書,明白不?」「是!」林銳把書放兜兒里,掛上槍跑步去站崗。耿輝嘴裡念叨一句:「你們的名字無人知曉,你們的功績與世長存?」林銳心裡也在念叨。耿輝想想,沒想出來什麼問題,走了。林銳在思考著,也沒什麼答案。耿輝走了幾步回來:「對了,明天你們排跟我去省城車站接張雷,他去空降兵研究所帶設備和研究人員回來了。晚上來的電話,我就沒通知陳勇。你明天早上起來就去找他,讓他帶車帶人7點去主樓前集合。」
「是!」林銳說。耿輝走了,林銳開始念叨:「你們的名字無人知曉,你們的功績與世長存?——是說我們嗎?我們好像還沒什麼功績啊?」
「班長,你念叨啥呢?」田小牛在對面問。林銳悶悶地說:「沒事,站崗!」
8
晨色漸起,穿著睡衣的廖文楓站在落地窗前發獃。屋裡沒有開燈,他的背影顯得很孤獨。窗外可以看見火車站的車來車往。曉敏揉著惺忪的睡眼從床上起來:「文楓,你怎麼醒了?」
「我失眠,你睡吧。」廖文楓回頭淡淡笑著說。曉敏披上睡裙起來,赤著腳走在地毯上,從後面抱住了廖文楓,還在打盹兒。廖文楓笑笑,拍拍她的手:「睡不著了?」
「你起來了,我就睡不著了。」廖文楓把她抱到前面,吻了她的額頭一下:「我的乖寶寶,怎麼那麼淘氣?」曉敏抱住他的脖子:「就賴著你!」廖文楓一把抱起她,走到床前:「那你就別怪我折騰你了!」……
8點半,曉敏還在酣睡,廖文楓已經洗漱完畢。他打著領帶,又拿出放在柜子里的一個手提箱,打開取出一個相機包。他看看曉敏還在睡覺,笑著走過去吻了她一下,起身出去了。
酒店對面的家屬院樓頂,廖文楓穿過密密麻麻的電視天線大步走到邊沿。他蹲下,打開相機包,取出長焦鏡頭裝在相機機身上,對著車站廣場和車站尋找著什麼。一輛三菱吉普和幾輛軍卡已經徐徐開進車站,停在貨運出口前。廖文楓的手按動快門,採用連拍——林銳從第一輛卡車上跳下來,耿輝已經在和張雷帶來的兩個研究員握手了。張雷介紹說:「這是a軍區特種偵察大隊的耿輝政委!這位是空降兵研究所的趙研究員,謝副研究員!」
「歡迎!歡迎!」耿輝急忙敬禮,「你們是雪中送炭啊!」「哪裡,都是解放軍,都是一家人!」趙研究員穿著便裝笑容可掬,「我們還應該感謝你們,給我們一個難得的產品實踐機會!」「大隊長已經安排,在大隊給你們接風!」耿輝急忙伸手,「走走!都上車!」他帶著客人上了三菱吉普車——廖文楓的相機在聚焦車牌,卻發現牌上罩了個迷彩罩。再去看軍卡,也是在車牌上罩著迷彩罩。他無奈,只好拍攝戰士卸貨和裝貨。
「班長!」田小牛興高采烈地說,「有這個東西,我們是不是就能飛上天了?」「對!你就可以跟你們村兒老民兵們說——現在你不僅是陸軍了,還是空軍了!」林銳說。田小牛樂得合不上嘴:「那敢情好!」「等夏天海訓,你再潛水,你就海陸空俱全了!」董強開他玩笑。田小牛一聽,激動極了:「哎呀媽呀!這兵當的,值啊!三年兵把海陸空三軍都給當了!」眾兵哈哈大笑,烏雲卻眯縫著眼睛蹲在地上不說話。林銳走過去:「怎麼了?烏雲?」「你別動。」烏雲低聲說,林銳站著面對他,他說:「我們說話,你給我支煙。」林銳遞給他一支煙,並幫他點著,烏雲抽了一口:「有人在拍照。」林銳一激靈。「在那邊家屬樓樓頂,方位角東南,順光對我們。」烏雲低聲說,「距離70公尺,他看我們很清楚。」「你確定?」「你應該相信老狙擊手的眼睛。」烏雲低頭抽煙,「我們現在不能亂動,一動他就會發覺。」林銳也蹲下抽煙:「排長,過來抽支煙吧?」「我不抽煙!」陳勇擺擺手。林銳拿著煙喊:「這支煙——你得抽!」陳勇覺得奇怪,就走過來:「你不是知道我戒煙了嗎?」「排座,恐怕你得開戒了。」林銳不回頭地說,「蹲下點著吧。」陳勇看看他,不知道他是不是活膩歪了。但他還是蹲下了,接著煙被點著。遠遠看去,就是三個兵蹲在一起抽煙。「有拍照的。」林銳低聲說。陳勇不動:「方位?」「東南,70公尺。」烏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