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 孟婆的話
關閉了天眼，我走出了戰將陵。
漫步在地府的小路上，一路上孤魂野鬼看了我都提前避讓。
不知道是我身上的上位者氣息讓他們不敢靠近，還是鬼使們提前打了招呼不讓他們惹事。
我漫無目的的走著，不一會兒就來到了忘川河畔，那河的遠方有著一座橋。
橋名，奈何。
我又回到了之前的地方，孟婆一如既往的搖著蒲扇，看守著奈何橋。
一個兩眼無光的人，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的從橋的那邊走了過來，身子搖搖晃晃，被孟婆一把攔住。
「你是誰？」
「……」
「從哪來？」
「……」
「要去哪？」
男子支支吾吾的沒吐出一個清楚的字，雙手抱著頭好像刺痛了神經一般的搖晃了起來。
孟婆完全不在乎在旁邊旁觀的我說道。
「忘了吧。喝了我的孟婆湯，你就可以都忘了。」
男子雖然神智不清，但是還是在極力反抗著，一把將孟婆手中的湯打翻。
孟婆並沒有動怒，只是默默的又盛了一碗湯，放在了男子的身前。
「真的，真的要都忘記嗎？」男子的眼睛逐漸濕潤，雙手撕扯著自己的頭髮，好像在忍受著劇痛一般。
「真的，要忘了嗎？」
男子的身體突然抽搐了一下，摔在了地上，整個人好像痙攣了一般。
我想上前去扶起他，但被孟婆攔住了。
「不要管閑事了。」
孟婆的話語不溫不火，蹲下來將孟婆湯送到男子的面前說道。
「喝了吧，忘了就沒有痛苦了。」
孟婆的聲音有種誘惑的力量，不同於葉子那種性感的誘惑，這是一種解脫，是一種消除痛苦的誘惑。
男子的眼中好像看見了希望，一隻手顫顫巍巍的向前伸了出來，想要接住那碗孟婆湯。
但是另一隻手反射性的直接把之前的手拽了回來，將雙手死死按在胸膛，依舊在抗拒著。
孟婆耐心的說道，「喝了吧，不要再痛苦下去了。」
「喝了吧……」
「喝了吧……」
孟婆的聲音鑽進了我的腦子，恍惚間我都有一種想幹了這碗孟婆湯的衝動。
幸好孟婆的目標並不是我，而是眼前這個男人。
男人的淚從眼眶中滑落，居然是紅色的。
「你還要執著嗎？」
「如果你不喝這碗孟婆湯，你是不能投胎轉世的！」
孟婆的聲音逐漸高亢了起來。
「喝了吧，喝了吧，忘了一切，人生還可以重來一遍！」
人生還可以重來一遍，這句話甚至於打動了我的心。
人生，真的可以重來一遍嗎？
如果人生可以重來的話，我寧可我在D大的第一次戰鬥中死去。
死了就一切都結束了，死了之後來到地府一碗孟婆湯忘記所有事情，重新開始不就好了嗎？
我感覺眼前的孟婆湯彷彿就是傳說中的後悔葯一般，喝了也就忘了，忘了也就結束了。
評判一個人是不是真實的自己的標準不就是記憶嗎？
有了記憶，有了情感我們才可以稱之為人。
忘了，就讓它忘了吧。
所有的痛苦，不快，所有的悲傷的，不想記起的回憶，全都忘了吧。
我的身體開始不自主的向孟婆的桌子移動，我看著桌上的孟婆湯忍不住伸出了手。
「我拒絕……」地上的男子，咬著牙說出了三個字。
說出了這番話之後，男子似乎想通了什麼。
疼痛變的不那麼了劇烈，勉強站起身來。
雖然還有點體力不支的樣子，但是我能夠看到男子眼中的神情。
那是一股視死如歸的決心，是一個信念在支撐著他。
孟婆不在勸他，手中的孟婆湯朝著忘川河灑了下去。
「如果你不想忘，我也不強求。」
「不過這投胎轉世你是去不了了。」
「我知道，我明白，只要我還有著這段記憶就好。」
男子似乎已經猜想到了自己的結果，安靜的閉上了眼睛。
孟婆嘆了一口氣，輕輕一推，男子彷彿紙糊的一般，從奈何橋上飛了下去。
掉進了忘川河中，被洶湧的河水瞬間吞噬。
不到片刻，就再也看不到這男子的身影了，反倒是這些鮮艷的紅花變得更佳的滋潤了。
孟婆轉過身來看著我說道。
「你也後悔了嗎？」
我被孟婆看的機靈了一下，渾身發寒。
孟婆的眼睛似乎整個將我看穿，我的一切秘密都暴露在她的面前。
孟婆倒是沒有逼迫我什麼，只是安靜的坐了回去。
「孩子，你有心事吧。」
我點了點頭，在孟婆的旁邊坐了下來，其實如果單純來看，孟婆只是一個慈祥的老奶奶罷了。
日復一日的重複著自己的工作，沒有休假，沒有輪換。
孟婆拿起了自己熬制的湯喝了一口，淡漠的說道。
「孟婆湯這個東西其實也就是圖個心理安慰。」
「有些事情，如果你真的死命記住了，就是我的孟婆湯也無法讓你徹底忘記。」
「只需要一個契機，你還是可以完全想起來的。」
孟婆完全是在自說自白，好像只是把握當作了一個旁聽者一般。
「有的人啊，一輩子也是忘不掉的。」
孟婆含情默默的看著奈何橋的那頭，一望無盡的黑暗中不知道有什麼在吸引著他。
「孟婆，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跟我說。」
我相信孟婆絕對不是想跟我閑聊，我甚至認為是孟婆用了一股特殊的力量把我吸引過來的。
「孩子，你在跟我老人家開玩笑嗎？」孟婆笑著說道，又盛出了一碗又一碗的孟婆湯。
擺在桌子上，似乎能夠預料到待會會有很多人陸續的走過來。
「孟婆，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事情，關於地府的異動，關於那個遠古的封印。」
我的確感覺到奇怪，為什麼地府中的鬼神只有黑白無常和牛頭馬面四個。
孟婆和渡河人按理來說，應該都是地府的鬼使，為什麼卻沒有他們的靈位。
而且，我感覺閻王她們和鬼使的實力並沒有傳說的鬼神那般強力，甚至於同等實力的條件下還比不過我們契約者。
孟婆的眼睛一亮，「看來你好像發現了。」
「這地府，其實不是真正的地府。」
「什麼？」孟婆的話讓我禁開始快速轉動腦筋。
「這裡不是真正的地府，你難道沒發現這裡連十八層地獄都沒有嗎？」
「不過，這裡也是地府，不過這裡只是地府的表層罷了。」
「還請孟婆明示。」我恭敬的跟孟婆說道，現在看來孟婆所掌握的信息絕對是爆炸性的。
孟婆古井無波的說道，「真神無益於名利，而偽神也樂得一名。」
「如果有天有人提出幫你完成你的工作，你不會很高興的讓他接手嗎？」
孟婆皎潔一笑，「真正的黑白無常，牛頭馬面和閻王早已經不知所蹤。」
「就連判官都已經離開了好久。」
「這裡僅僅是一個地府的入口而已，嚴格說還是在現世，只不過在地下罷了。」
「真正想要到達地府，必須由渡河人護送，藉由忘川河穿過十八層地獄才能夠到達。」
「不過，那裡已經封閉好久了。」
「可是，孟婆，如果按照你的說法，為什麼你和渡河人都不離開呢。」
「閻王他們走了，你們留在這裡也沒什麼意義了吧。」
孟婆搖了搖頭，「有些事情，總需要有人去做。」
「我和渡河人的工作只有我們自己才能做的來，那些自稱是鬼使之人，不過是得到了鬼使傳承的普通人罷了。」
「現在地府能夠真正算得上鬼神的也就只剩我和渡河人了。」
「那他們有什麼目的呢？」
孟婆再次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雖然我已經存活了好幾百年，這幫人也換了一批又一批。」
「但是他們也只是在這塊土地上建造一些東西，有時候也把現世死亡的人的鬼魂帶回來。」
「我和渡河人也就接手送他們去投胎罷了。」
「只要不破壞地府的平衡，任他們來吧。」
「可是，孟婆！」
我還想再問一些問題，孟婆卻擺了擺手說道，「孩子，有的時候天機只能說一半。」
「剩下的只能自己悟了。」
孟婆說完，站起身來，馬上迎接後來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