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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杜明和杜海

  「小九,你雖然是我的侄子,但是我對你一直很重視,程度不比對我那三個不肖子低。」風度翩翩的杜明站在市政廳的會客室里,雖然會客室有沙發有座椅,但過度的潔癖讓杜明堅決不肯坐下,寧願一直站在會客室正中。在他的對面,垂手站著一名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年輕人和杜明同樣留著兩撇修剪整齊的鬍鬚,穿著同樣得體的黑色桃葉禮服,就連眉目間都有幾分相似之處,一看就是同一個家族的親戚。


  「感謝大伯栽培。」年輕人恭敬的垂手而立,低聲道,「您的厚愛,我時刻銘記在心。」


  「自從我那個可憐的弟弟死後,我就把你們幾個當親生孩子一樣看待。」杜明嘆了口氣說道,「特別是你,聰明,有志氣,而且敢想敢做,我一直認為,你將來的成就不可限量,甚至我已經做好了打算,我死之後,就由你來輔佐小風,我相信,你們兩個聯手,一定可以讓杜家的權勢延續下去。」


  「對不起大伯。」年輕人垂著頭道,「杜海讓大伯失望了。」


  「是啊,我的確很失望。」杜明苦笑著搖頭道,「這次你闖的禍太大了,而且,恐怕到現在你還不知道問題到底在哪。」


  「的確,我不明白。」年輕人杜海用力咬著嘴唇,壓抑著情緒說道,「我不理解我做的事,為什麼會讓咱們家遭受這麼大的損失,也不明白為什麼會被那個人揪住不放。」


  「唉,小海。」杜明慢慢帶上白色絲質手套,拍了拍杜海的肩膀問道,「你為什麼要下那份訂單?我問的不是那些表面理由,而是心裡話。」


  「我知道七十噸牛肉足夠吸引狼群的注意力。」杜海用力攥著拳頭,「一旦引來狼群攻擊,就可以在私兵數量上個孫家以重創,不僅如此,因為呂家的人也在隊伍里,以呂虎護短的性格,一旦呂晴出事,他雖然因為需要,不會和咱們錦緞城翻臉,但一定會嚴重影響孫家李家聯盟和桑麻城之間的關係,甚至斷絕和他們兩家的貿易往來,到時候咱們杜家就可以趁虛而入,把桑麻城的貿易也納入咱們囊中。此消彼長之下,孫李兩家聯盟對咱們杜家就構不成威脅了。」


  「不錯,很好的想法,我是說真的,的確是很好的想法。」杜明點了點頭,肯定的說道,「但是我想問你,你這個想法是怎麼來的?不不不,你先不要急著回答,我知道是你自己想出來的,但是我希望你認真回憶一下,你這個想法是怎麼誕生在你的腦子裡的。」


  「這個……」杜海愣了愣,一臉迷茫的看著自己的伯父,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認真想。」杜明堅持道,「你這個想法從誕生到成熟,肯定有一個過程,我希望你把這個過程反推出來,這樣你就知道問題在哪了。」


  「過程啊。」杜海皺著眉,仔細回憶道,「最初是那天下午和宋琦喝酒的時候,宋琦偷偷跟我說,他打算坑孫衛一次,運氣好的話,甚至可以讓孫家吃個大虧。他和孫衛關係很差,互相坑害也不是第一次了,我也不覺得奇怪,就問他準備做什麼。」


  「他說,他準備把那晚應該傳遞給桑麻城的狼群消息拖延到第二天上午再發,如果那晚發送消息,孫衛本來有機會連夜趕路以求趕在狼群前面,現在再得到消息,為了避開狼群他只能在桑麻城多停留至少三四天的時間,直到狼群的問題解決了再出發了。三四天的時間,足夠孫李兩家很多訂單都超過時限了,這對孫李兩家的商譽是個打擊。如果孫衛不肯在桑麻城停留那就更好了,說不定就迎面撞上狼群,讓他們全軍覆沒。」


  「然後我就對他說,這個辦法真不錯,不過時間千萬不要超過第二天中午,否則萬一孫衛中午已經出發了,到時候收不到通知,不僅要桑麻城興師動眾的追趕他傳遞消息,還會導致已經出發的桑麻城車隊不得不原路返回,讓他們白跑一趟,說不定會影響兩城之間的關係。」


  「明著是勸說,暗中其實是提醒他還能這麼做,你這是借刀殺人呀,不過有些太稚嫩了。」杜明思索著說道,「但是,這還不是最初,這時候恐怕你已經想到了訂單的計劃了吧,也就是說,你之前一直在盤算著怎麼利用訂單,給孫衛造成打擊。」


  「呃,我之前倒是沒有一直盤算,但好像的確有模糊的想法,在我聽到宋琦說起他的想法時,突然就想通了整個計劃。」杜海自己都不確定的說道,「為什麼之前會有這些模糊的想法呢?」


  看著苦惱的杜海,杜明提示到,「會不會是你之前聽到了什麼或者見到了什麼?」


  「啊,好像真是這樣。」杜海渾身一震,猛地抬頭說道,「最早是那天中午和城衛隊的幾個人聊天,說到異獸潮的問題。唔,其實是當時剛得到異獸潮的消息,我主動找他們聊天,想打聽打聽情報。結果那幾個人提起,之前開會的時候,總長給他們透露過幾個計劃,其中之一就是利用養殖中心的動物做誘餌,然後從四面對狼群發起突然襲擊,還說五年前的異獸潮就是用了類似的方法。」


  「的確。」杜明點頭道,「岩兒當初跟我說過,就是用養殖中心的牲畜做誘餌的。」


  「這時候我還沒有想到訂單的計劃。」杜海已經想通了,很快繼續說道,「但是過後不久,我去巡查貨運站,在路上聽到有人說起恐怕肉要漲價了,最好多存點。我這時就想到,如果能通過外貿特別訂單,讓距離最近的孫衛從桑麻城進一批牛肉,說不定有機會替家裡賺一大筆額外收入,但仔細想想,有狼群在,孫衛不可能通過這種危險貨物的訂單,所以也就放棄了這個想法。直到下午聽到宋琦的計劃,才把兩件事聯繫起來,覺得可以做成一個致命的陷阱。」


  「路上有人提起肉要漲價了啊。」杜明沉思著說道,「聽到過不止一次吧,還記得幾次嗎?」


  「的確不止一次,好像有四五次。」杜海終於明白杜明的意思了,低著頭說道,「具體的次數記不清了。」


  「而且你根本沒看到是誰,說這些話的人是混在人群里的,對吧。」杜明嘆息道,「現在你明白問題出在哪了?」


  「這從頭到尾都是針對我的圈套?」杜海苦澀的說道,「我的想法都是被人引導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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