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大婚
清晨薄霧微微敞開，冷若薇合著半掩的衣裳站在窗前。素手扶在紅色的窗子上，臉上一點喜色也無。天有些冷了，可外麵震耳欲聾的禮炮聲依舊響徹，仿佛那滾滾熱浪迎麵而來。可冷若薇仍舊縮著脖子，鳳眼閃過一絲苦痛。
“公主，王爺候在門外。”柳兒推開臥室的門，眼裏的擔憂顯而易見。自從公主住在王府的時間越來越多，她的表情也越發憂鬱了。
冷若薇回眸，將窗戶關上。屋子裏稍微暖了一些，她握緊了手帕：“慕容緣景？他在外麵了？”
“是，王爺說要去參加九皇子的婚禮。您必須到場。”柳兒有些為難地說道。平日裏她也知道公主和九皇子走得最近了，如今九皇子結婚了，還是和木梓涵，難過也是必然的。
冷若薇輕輕笑了一下，不想幹裂的嘴唇沁出一絲絲血紅。她忍不住呼痛，手中的帕子含著一抹涼意觸碰到唇上。她看到了血的顏色——有時候有了傷口並不覺得痛，隻是血淋淋的事實看了才痛。
柳兒看得心驚，連忙打水來為自家主子洗漱。冷若薇看著托盤上的火紅色禮服，單手挑到了麵前。比預想的要沉，摸了摸厚重的衣料，冷若薇的嘴角又不經意地上揚起來。
換上禮服，冷若薇本來有些蒼白的臉被襯得有些紅了。柳兒看著冷若薇的臉龐，忍不住又補了點脂粉。
“好了，別擦了。”冷若薇躲了開來。隻要隨便笑一下，臉上的粉都能掉一地吧！她趕忙從袖子裏掏出一個麵紗，掩蓋了被柳兒整得慘不忍睹的麵容。
等出門扭扭捏捏地站在慕容緣景麵前時，冷若薇已然調整好了心態。還是熟悉的畫麵，兩個人一言不發地到了門口。冷若薇把手搭在他的手上，借力上了那帶有景王府標誌的馬車。
她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肚子，到底是在慕容緣景似笑非笑的眼神裏吃掉了整整一碟的糕點。落指優雅，即使拈著糕點都是極美的。皇宮裏的教養唯一教會冷若薇的就是如何吃的又快，又讓人挑不出毛病了。
“公主不怕把禮服撐壞了？”慕容緣景的手指觸到了冷若薇臉上殘留的渣子，忍不住打趣道。
冷若薇被慕容緣景這麽突如其來的溫柔弄傻了，鳳眼輕輕眯著。一時間停止了咀嚼，靈動的雙眸看著他修長的手指：“王爺親自端來的糕點，我還沒吃夠呢。”
慕容緣景寵溺地看著冷若薇早已經掉落的麵紗，嘴角輕揚：“到了九皇子府，還沒有你吃的？你還真是嘴饞得緊……”
冷若薇嘴角上揚的弧度頓時一凝，笑不出來了。本來刻意不去想起的東西，還是要麵對了。九皇子慕容封即日大婚，娶木氏梓涵為皇子妃。於京城最繁華的地方建有一處府邸，便是此去的目的地——九皇子府了。
“我……”冷若薇欲言又止，滿心的想法卻被深深的苦澀堵住了。
慕容緣景略略歎息了一聲，邪魅不羈的眼睛滑過她憂傷的弧度，隻聽得他沉沉的嗓音：“這不是你的錯，何必一直放不下呢。”
“我是放不下，可我終究對不起他……”冷若薇有些痛苦地搖了搖頭。即使心裏很明白皇族的成婚本來就沒有自由，即使心裏很明白慕容封遲早是要娶木梓涵為妻的！即使自己掙紮了這麽久，現在不還是依然站在慕容緣景身旁嗎？！
慕容緣景撫了撫她額上的碎發，語氣稍稍柔和了些：“月華，既然挽回不了，或許這不是件壞事呢？”
“不是壞事？”冷若薇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她更不能理解了，“娶了像木梓涵這樣的，還不算壞事？她還沒嫁就管得那麽多，真不知道日後會怎樣。”
慕容緣景聽了，邪魅不羈的眼神瞥向了她的鳳眼：“娶了公主才是三生有幸麽？對夫君不聞不問，才是賢良淑德？”
“額……”冷若薇被反問得說不出話來，“王爺，臣妾不敢~~~”
很好，這嗲嗲的聲音成功地把慕容緣景給嚇到了。隻見他用一種不可思議地眼神看著冷若薇，邪魅不羈的眼睛閃過一絲怪異。
冷若薇鳳眼閃過一絲得意，正欲表達什麽，馬車突然停了。這路程很短麽，沒過一會子便到了九皇子府。慕容緣景依舊很得體地抱著冷若薇下車，惹來周圍一陣觀看。冷若薇連忙將麵紗戴好，生怕被人認出來。
“景王爺，景王妃到——”門外的奴仆賣力地喊著，一邊引著景王府的人去一旁清點賀禮。
冷若薇有些尷尬地和慕容緣景一起進了大廳。慕容封迎了上來，一襲大紅衣衫，喜慶非常。
“三哥，”慕容封比之前更清瘦了一些，臉上的笑容淡淡的，“還有三嫂，你們來了。”
冷若薇看著慕容封削瘦的臉，不覺眼睛濕了。一想起今天是慕容封的大婚，她不得已又扯出一抹笑容：“九弟今日大婚，我……”
冷若薇話說到一半，又開不了口了。慕容緣景看得出她的強忍，接著她的話開始和慕容封說起來：“我們不過送了些薄禮，不過都是王妃的心意。”
的確，每件禮物都是冷若薇自己挑選的。雖然這對慕容封來說不算什麽，但至少冷若薇是覺得有意義的。既然事情已經無法轉圜，她隻能在心裏默默地祈禱。
慕容封的笑容加深了一些，墨玉般的眸子飛快地掠過一絲落寞：“王嫂子有心了，九弟多謝。”
冷若薇看得出慕容封刻意的疏離，但又不好說什麽。
“別耽誤了迎親，九弟還是快趕往木府吧。”慕容緣景淡淡地開口，打破了沉悶的氣氛。他們來得最早，所以剛好趕上了慕容封要去迎親。
“華曜使者前送賀禮——！”門外突然又響起了聲音，“華曜帝特賜南海珍珠十串，玉珊瑚五件……”
華曜使者？冷若薇疑惑的眼神飄過門邊，直到那一抹深藍色映入眼底時，才恍然發現來人！她有些驚得不能動彈了，慕容緣景緊緊地摟住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