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別覺得灰姑娘的故事多美好,水晶鞋要真的合腳,當初怎麼會掉,王子真的愛她,怎麼又會將她認錯。
「喂,我今天去你家寫作業。」女孩搗了搗少年男孩的脊背淡淡說道。
男孩轉過身,一張清秀的臉上布滿了不滿,他微微皺著眉頭,似乎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女孩這才滿意的笑道,「好了,放學我請你吃冰淇淋,記得到時候打電話給我哥,告訴他我在你家,免得到時候我哥還過來找我。」
男孩嘆了一口氣,有些疲憊又像是解脫,「你等會幫我和老師請一個假,我肚子有點疼,」頓了頓,男孩又繼續道,「放學之後,你來我家找我就行了。」
女孩原本皺著的眉頭,頓時放鬆了,露出一抹笑容,「這樣最好,到時候可要記得給我開門。」
男孩額頭上都冒出了冷汗,他有些支撐不住的點點頭,沒拎什麼,走過教室窗戶的時候,男孩終於忍不住回頭看了看,女孩依舊是支撐著自己的下巴,滿臉的笑意,連一眼都沒有回頭看他。
男孩眼底變得深沉,一抹猶豫的神色變得堅定起來,臉上若有若無掛上了冷笑的意味,臉上的冷汗順著五官的線條慢慢流下,男孩擦都沒擦就離開了。
「大概是幾點到地方?」高個子男人在一邊唉聲嘆氣,如果不是知道他身上發生的事情,恐怕任何人都會以為他只是單純的內急而已。
「還要幾個小時,如果你還不想睡覺的話,我可以在說一個故事。」張運然轉了轉頭,臉色卻差到極點的男,微微抿著唇,神色之間一片緊張。
「如果可以的話,林瑾可不可以補充一點細節。」周謬朴忍不住開口道,雖然林瑾總是會說一些嚇人的話,但是不可否認的是,林瑾才是知道一切真相的人。
張運然看了看林瑾,看見他點點頭之後嘴角才浮現出一抹燦爛的笑容。
「工廠里的交際花之死。」張運然突然說出這麼一句話,周謬朴臉上露出激動之極的神情,「這是警局很有名的案件,我之前看這個案子的各種細節都看了很多遍了。」
那種難以抑制的表情連高個子男人都受到了感染,毫無血色的臉頰也暈出一片暈紅。
張運然愣了一下,他怎麼不知道這個案子這麼出名,「你怎麼知道這個案子的?」
周謬朴也愣了一下,片刻后才訕訕笑了笑,「咱們不是有警局的檔案嗎,我閑著也是閑著就把當初的那些案子都看了一遍,感覺還不錯。」說這話的時候,周謬朴臉上還有些意猶未盡的模樣。
張運然一陣惡寒,他沒想到周謬朴居然會閑到這種程度,而且在短短的幾天之內就看到了那起案子,總覺得周謬朴對於他們的辦案過程好像很了解的樣子。
「一個很大的工廠裡面,有一個寢室非常古怪,那時候發生第一起案子的時候,其他待在大城市想要賺錢的女人都不太知道這事,那個時候死了一個人跟死了一個小雞是一樣的,無所謂有沒有,可是之後發生的案子才是真正的恐怖之處。」張運然說起這個案子時,表情十分的冷漠,或許是想起來那個被抓住的女人略顯瘋癲的樣子,又或許是他們最後知道真相時,那種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的無奈。
「這個案子最精彩的地方不是到底死了多少人,而是到最後,那個寢室的女人還沒有走,像是已經知道了自己最後的結局一樣,那種莫名的預測倒是很讓人在意。」林瑾突然淡淡說了這麼一句,張運然冷汗漸漸冒了出來,怪不得當初林瑾跟著他們一起的時候,那種帶著疑惑和不解的神情那麼顯眼。
周謬朴和高個子男人突然感覺身上和心裡都有些不舒服了,之前聽張運然說的時候,那種感覺像是隔著一層時間來說,並沒有引起什麼共鳴,這個時候林瑾突然提出一些莫名的讓人不安的猜測,總覺得離自己很近的樣子。
「沒這麼懸吧。」高個子男人搓了搓身上的雞皮疙瘩,他脊背上在林瑾開口說話的一瞬間就布滿了冷汗,就知道讓林瑾來說故事的話,總會讓人產生一種當初這個案子他們自己參與進去的代入感。
「相信則有,不相信則無。」林瑾看了高個子男人一眼,只說了這麼一句話。
「開頭不是說是交際花嗎,難道那個寢室的夢人都是交際花?」周謬朴顯然是對這個案子比較了解,皺了皺眉頭問道。
「的確,那六個人不可能都是交際花,但是她們和工廠里的一個交際花都有著一種莫名的牽扯,最後我們甚至在案件發生之後找過那個交際花,可是最後卻發現事情並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麼簡單。」張運然語氣深沉,甚至帶上了一種莫名的嚴肅。
「一個寢室就六個人?」周謬朴突然這麼問道,之前警局的檔案,不知道為什麼寫的沒有那麼詳細,只是大概概括了一下,他看的時候還以為是自己拿錯了檔案,現在聽起來或許是另有隱情。
「當然不止,一共有十二個床鋪,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工廠里來了很多人,走了又來,來了又走,她們寢室卻始終沒有增添新人。」張運然這麼說道,眉眼間是滿滿的困惑,對於這件事,他或許也是不太理解的。
「因為有人在背後操作。」林瑾躺在靠椅上,目光淡淡的看向了正愣愣盯著他的高個子男人,「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沒有,沒有。」男人撓了撓頭,笑的尷尬。
「是誰導的鬼?」周謬朴問道,很是好奇的樣子,倒是林瑾看了他一眼,像是疑惑他為什麼不知道原因的樣子,微微嘆了口氣后才說道,「一般人分過來都是宿管阿姨調控的,你說有誰可以做主?」
「那宿管阿姨為什麼要這麼做?」周謬朴又來了這麼一句,雖然表情誠懇,但是林瑾卻側頭又看向了窗外,天已經越來越晚了,路邊的路燈卻也越來越亮,果然是只有在黑暗的襯托下光明才顯得那麼難得。
張運然看了一眼周謬朴,看見他正翻著手機,似乎在找什麼東西似得,頓時就知道他把那個關於工廠交際花之死的案子的相關內容都記在了手機上,雖然警局向來是不許他們透露案情的發展的,但是不挨著有人天生就比別人好奇的心理。
「這裡面說一共死了八個人,除了那六個人之外還有誰死了?」周謬朴將打開的頁面退了出去,他這種違反警局規定的事情還是少暴露在人前比較好。
「之前不是說了還有一個宿管阿姨嗎,那就是第七個人。」張運然轉了轉方向盤,拐過這個彎,他們大概就還有一個小時就能回到地方了,想到這一點,張運然原本還有些冒冷汗的心理頓時變得放鬆起來,甚至對待周謬朴某些讓人煩躁的問題也變得越發耐心起來。
「還有第八個人呢?」高個子男人在一邊突然開口道,顯然他的好奇心也比較重。
「那個交際花。」林瑾在後座說道,表情冷淡依舊,像是說的不是一樁命案而且一個發生在自己身邊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事,那種已經漠然的冷淡讓人心裡都感覺毛毛的。
高個子男人突然有些後悔自己問了這麼一個蠢問題,林瑾的表情雖然沒有任何變化,可是他總覺得林瑾似乎是不太想要提起這個案子的。
「死了這麼多人,那兇手應該可以被當做連環殺手來判案了吧。」高個子男人試圖轉移話題,儘管技巧是那麼拙劣。
張運然似乎冷笑了一聲,表情帶上了若有若無的嘲諷神色,和一抹隱藏在深處的忌諱,「我接下來說的這個事才是這個案子最為詭異的事,如果單單說一個人殺了八個人還挺正常的,但是不是,她們是一個接一個將人殺死的。」
「什麼意思?」周謬朴睜大眼,像是不理解或者說是不敢相信一樣,如果真是這樣,這也怪不得為什麼警局的檔案只是那麼簡短的概括了一兩句話就結束了,這種離奇的事,如果不是親身經歷的話,恐怕發生在任何人身上,都不可能會認為會有這種事的發生的。
張運然抿著唇,沒有多說什麼,畢竟周謬朴和高個子男人那種一看就瘮的慌的表情,就已經說明他們兩個人已經聽的非常清楚了。
「還要繼續聽下去嗎?接下來的事情有可能更會超出你們能夠接受的範圍之內。」林瑾坐在座椅上微微挪動了一下身體,像是有些不舒服,臉上帶著些許的笑容,像是他說的不是一個案子,而且一件普通的家長里短。
周謬朴和高個子男人相互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他們雖然不害怕這種事,但是從林瑾嘴角說出的任何人都會被帶上某種離奇古怪的色彩,那種莫名的感覺像是他們也曾經經歷過這些,而說的這些事只是為了讓他們更好的記起來發生的一切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