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無論發生什麼,我都認為這是真理,在我最悲慟的時候也能感受到,愛過後又失去,總好過從未愛過。」–––阿爾弗雷德·丁尼
「告訴你那戶主是在醫院的人長什麼樣?」周謬朴坐在駕駛座,轉頭皺著眉頭,宋荀茴突然就愣怔住,「你不會連一個人的長相都沒記住吧。」
「不是,那個人長相我沒仔細看。他就走了,而且我都還沒來得及問他是什麼醫院。」宋荀茴一直是和少年對視的,只是現在就記不住他的長相,倒是他穿的衣服,一直在腦海里徘徊。
「離這裡最近,又算是大醫院的只有五康醫院,他們應該就在那裡面。」周謬朴補充道,「你以後遇到那個人,記住指給我看。」
宋荀茴應了一聲,雖然腦子裡不太理解周謬朴這麼問的原因。
周謬朴表情困惑,宋荀茴作為一個專門調解媒體和警察緊張關係的人,在短時間內記住人臉並和其的名字對應是她的強項。可是現在居然會出現這麼一個人,特別是這裡還有一個高智商的連環殺手,這個特例的存在還真是讓人不得不在意。
「王競,你到時候和我一起,你們兩個就留在這裡,我懷疑這是兇手設置的陷阱,你們留下,記得不要單獨行動。」手指敲打著方向盤,周謬朴片刻后才說道,「張警馬上就要回來了,我可不想我剛上任就把案子留給別人破,而且今天晚上是最關鍵的一天。」
宋荀茴和睡眼朦朧的朱修瑞頓時變得非常清醒,也不知道張警平時是怎麼教導他們的,居然聽到一個名字就露出反射性的害怕情緒。
周謬朴撇了幾眼,覺得自己的威嚴還有待提高,「還有,我之前說過湖南警局那邊應該有幫凶,所以兇手是知道我們幾個人的存在的,只是他不知道我們的長相,所以到時候盡量表現的正常一點,」,周謬朴聲音低了下去,「而且說不定到時候還會發生什麼意外。」
離得最近的王競將耳朵貼近窗外,聽著外面吵吵鬧鬧的小販喧嘩的雜訊,和人群中嬉笑怒罵的誇張聲音,心裡頓時感覺到了無比放鬆,王競用手指點了點玻璃窗,一個手指紋路就出現在窗戶上,車窗外的熙熙攘攘穿梭的人群,這群無辜又無知的人群大概不知道將會有什麼發生在他們的身上吧。
「下來吧。」朱修瑞拉了拉晃了神的宋荀茴,看她蒙蒙的下車,好笑的將腦袋伸進車裡,「周警,我們一起行不行?」
周謬朴思索片刻后道,「可以,」想了想,周謬朴將手機拿了出來,「我有嫌疑人的照片,發給你,到時候看看在比對一下。」
朱修瑞震驚的睜大眼,顯然周謬朴在他們不知道的時間段里和兇手接觸過了,只是明顯被兇手逃脫了,不然周謬朴那時候過來的臉色不會那麼難看。
王競坐在副駕駛上玩著手機,像是沒有聽見他們的對話似得,朱修瑞撇了一眼,只有王競是知道周謬朴之前去做了什麼,他在車上問那些話也是為了讓周謬朴心甘情願的把照片給他們。
車子開的非常平緩,周謬朴一直沉默著,片刻后才問道,「你認為鄧警那群人誰才是幫凶?」
「你不是已經有了答案了嗎?」王競淡淡看向前方快速超過他們的敞篷車,裡面還有人瘋狂的探出腦袋,迎風招展的頭髮讓那個大聲唱著歌的年輕女孩變成了瘋子。
「對啊,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周謬朴自言自語,握著方向盤的手掌攥的更緊了。
周謬朴將車子停在醫院的停車區域,王競就快步走向醫院,「你好,請問就是今天晚上有沒有來了一個叫余靜珊的病人?她的老公是不是也在這裡?」
老練的護士戴著老花鏡,用機關槍一樣的眼神掃視著眼前表情著急的男人,擺了擺手,「我們這裡不允許透露病人的隱私,你和病人家屬協商之後再過來吧。」
「不是……」王競頓住,然後掏出自己衣服內側的警證,「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王競冷漠道,抬起頭看了看醫院大廳的電子錶,正好是12點十分,也是上一個被害人被殺害的時間。
王競走出余靜珊的病房,下了電梯來到一樓,周謬朴高高的個子就站在空蕩的大廳,黑色大衣領口也往外翻了過去,帶著些許不羈放縱站在觀賞的植物旁邊。
擰著眉,他臉色極其嚇人,神情幾乎是從瞬間就變得鐵青,王競不太了解周謬朴,只是知道他現在的表情恐怖的嚇人,這麼大的情緒變化,想來周謬朴電話里的消息肯定是壞消息,王競沒過去,就站在醫院的樓梯邊,低頭看著底下光潔到亮瞎眼的地板磚。
「王競,我們回去了。」周謬朴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王競身邊,聲音低沉,沒有解釋什麼就轉頭朝外走,王競知道這是上頭的指示。
朱修瑞和宋荀茴在大排檔的攤子上已經坐了有一會了,可是還是沒有看見照片里的男人,點了很多東西,他們邊用掃射儀一般的目光掃描著每一個進出這個地方的人群,一邊又快速的解決端上來的燒烤。
一個高大的身影就出現在他們的視線里,朱修瑞都快要激動的尖叫,幸好宋荀茴及時捂住他的嘴巴,然後將自己手掌心被蹭到的油漬順勢擦到了朱修瑞的臉上。
「小兄弟,這裡不介意再加兩個人吧。」張運然淡笑開口,語氣里是不容置疑,眼神也有些奇怪的嚴肅,來來往往坐著的人發出嘈雜的談笑聲,張運然用正常的聲響道,「我之前了解過你們之前做的那些傻事,也知道你們也很緊張這起案子,但是我還記得你們好像還給周謬朴填麻煩了是不是?」
將剛開封的啤酒瓶推到了朱修瑞跟前,刺耳的聲音震的人耳膜都生疼,可是朱修瑞不敢有什麼動作,坐姿也在張運然來的時候變得無比端正。
「好了,這起案子,你們不用負責了,今天晚上在這裡歇一晚上,明天就和我們一起回去。」張運然給自己倒了一杯啤酒。
一邊的林瑾一直沉默沒說任何一句話,張運然神色莫名的看了他一眼,說了一句看起來有些莫名其妙的話,「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兇手另有他人?」
林瑾也打開了一瓶啤酒,「就是破案后,你們去聚會的時候,我去見了兇手。」林瑾也喝了一口啤酒,有些乾澀的嘴唇才微微濕潤。
宋荀茴和朱修瑞依舊是雲里霧裡,只是他們不敢打斷兩人之間的對話,總覺得自己一開口就會把導火索引到自己身上來。
「最後找到了嗎?」張運然冷冷道,不知道是不是王競的錯覺,他一直覺得張運然隱約有些崇拜林瑾的,可是這個時候,他的語氣卻有些不屑一顧。
「沒有。」林瑾舔了舔起皮的嘴唇,喉嚨上下滾動,「你看,人都到齊了。」
林瑾話說話沒過一會,一直呆坐著的朱修瑞就聽見周謬朴陰冷的嗓音在身後響起,「你現在準備怎麼解決這個問題?」
林瑾聳了聳肩,滿臉不在乎的樣子,「反正兇手找到了,而且如果不是這樣,你恐怕還會一直在一條彎路上越走越遠吧。」說著,林瑾抬起頭,近乎黑色的瞳孔緊盯著周謬朴,似乎連他臉上一絲一毫的變化都不肯放過,那種密集的眼神近乎令人窒息。
周謬朴頓時說不出話來,林瑾喝了一口啤酒,接著道,「他既然是針對我來了,我自然會妥善處理。」
張運然在一邊也繼續灌著啤酒,朱修瑞和宋荀茴等了一會,發現他們都沒有繼續說話的意思才開口道,「這裡不是有嫌疑犯讓我們監視嗎,而且周警還給我們了照片……」
「兇手已經找到了。」林瑾冷笑道,「自首的,而且還記得那時候你們抓到的嫌煩嗎。他現在可是在警局哭訴,你們居然抓錯人了呢。」
朱修瑞聽了這話,頓時站起身,發現驚動太大后才緩慢坐了下來,「艹,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要不就和湖南的警局把這件事私了了,就當做我們只是抓了一個猥褻罪的嫌疑犯。」
「媒體已經知道了。」張運然淡淡的將已經空了的酒杯倒滿,「宋荀茴你看看你的手機是不是已經壞掉了。」
宋荀茴之前聽到媒體這詞的時候就感覺到了不對勁,果然一摸手機,上面的屏幕已經裂開了,肯定是她早上在化妝品店裡被人弄壞的。
「我記得你在新聞台有一個好朋友是吧,等會把電話卡拿出來,看看有誰聯繫過你。」林瑾在一邊開口道,順手就將自己的手機拿了出來,遞給了宋荀茴,「你自己查查。」
朱修瑞從宋荀茴的手裡拿過手機,小心翼翼的弄開,褲腿還是被濺到了不少的碎片,「你如果回家洗褲子記得小心裏面的玻璃碎片。」囑咐完這一句之後,手機殼就彈了出去,只不過他們現在已經懶得再撿了,一個微型的警方專用的監聽器就藏在手機的電板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