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一朝墮入邪門,終難施得善行。––––索福克勒斯《古希臘三大悲劇詩人之一》
「妮古絲,你看又來了一個新姐姐,看你笑的,其實我也是很開心的呢。」小女孩點了點人偶的鼻子,彎起嘴角,露出潔白的牙齒,「你的鼻子,很好看呢。」
「愛麗絲,看看我為你做的衣服,」小女孩拿出一件手藝精美的女僕裝,「我特意為你做的,這次可不能不乖哦。」可是衣服有些太小了,人偶穿不上,小女孩一下子把人偶推倒,竟然有紅色的流了出來,小女孩緊張的將人偶抱了起來。「對不起,愛麗絲,我在給你找衣服,你不要哭了。」
用小手擦了擦人偶臉上的紅色,可是小女孩越擦越多,小女孩有些無助的看著人偶,「愛麗絲,你不喜歡這件衣服嗎?可是,我製作了很長時間呢。」
人偶不能說話,只是黑色的眼珠微微轉動著,小女孩撫摸著人偶不能閉上的眼睛,聲音有些喜悅,「愛麗絲,你的眼睛好漂亮,跟童童一樣漂亮呢。」
小女孩用小臉依賴的貼著人偶的沒有皮的血淋淋的臉頰,喃喃自語。
人偶如同珍珠一樣的瞳孔縮成了針狀,僵硬的唇角牽起一點弧度,那剝了人皮的娃娃眼珠漸漸朝下,盯著穿著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詭譎的眼神有一絲欣慰。
「你們先在這裡待一會兒,我先跟隊長彙報一聲。」羅斯將手裡的遙控器推到林瑾跟前,「如果你們想看更加具體的圖片,可以用遙控器調下一張。」
林瑾沒有動手,只是看了張運然一眼,張運然則擺了擺手,他不是沒見過更恐怖的屍體。
ppt上冒出血淋淋的人皮,張運然身上滲出了一些冷汗,用力擦了擦額頭,張運然抬頭看那些圖片,果然美國對於法案管理就是和中國不一樣,他也是第一次見這麼殘忍的殺人方式。
「這就是那些人偶。」林瑾一臉沉思。
所有表情詭異的人偶全部聚在一起,真的是一種視覺衝擊,「我們什麼時候去牢里看看那個店家?」張運然一手撫著太陽穴,一隻手沒節奏的煩躁的敲打著桌面。
「你受不了,可以先出去透點氣。」林瑾抿了抿手邊的咖啡,漆黑的眼睛依舊緊緊盯著ppt。
「我先出去了。」張運然拍了拍林瑾的肩膀,又忍不住看了一眼,人偶娃娃詭異的笑容讓張運然不由撇開視線,他不知怎麼,突然想起曾經看的一部日本恐怖電影。
裡面的玩偶娃娃,幾乎是惡夢的出現,每當那個娃娃出現,不是有人死了,就是即將有人會死。這個案件跟那個電影還真是像,張運然有些嘲諷的想到。
推開門,羅斯就靠在門的一邊抽煙,吐了一口煙,羅斯湛藍的眼睛撇了張運然一眼,「你也是受不了,才出來的吧。」抓了抓自己棕色的短髮,羅斯有些無奈的開口,「依照林瑾的性格,我們還有一會兒才能到牢里。」
張運然靠在另一邊,拿出煙夾在兩手之間,轉頭看向羅斯,「借個火。」
從褲子口袋裡掏了掏,羅斯拿出打火機扔給張運然,「你知道為什麼林瑾說店家是無辜的嗎?」羅斯懶洋洋的問,迷人的藍眼睛微微眯起,那視線,似乎在看底下金髮的漂亮女探員。
張運然愣了一下,困惑的皺著眉頭,有些猶豫不知道該說什麼。
一邊的羅斯突然低頭輕輕嗤笑一聲,「林瑾曾經和我說過,你是最懂他的人,沒想到是林瑾自己看錯了。」
「依我對林瑾的了解,他是不可能對你說這種話的。」張運然在旁邊勾起唇角,露出無可奈何的神色,「抱歉呢,看來我還真是最了解林瑾的人。」
羅斯臉上的微笑僵硬起來,他的確問過林瑾這個問題,但是當時林瑾只是冷冷的盯著窗外,似乎沒有聽見他的話。
「我們現在可以到牢里了嗎?」林瑾推開門,完全沒注意到羅斯和張運然之間其妙的氣氛。
「可以,只是我要在你們身邊做監督。」羅斯有些憂愁的模樣,他似乎不是很想見到那個所謂的木偶店店主。
「你先在外面等一會兒。」林瑾沒有在意張運然和羅斯聽到這話的反應。
得意的看了張運然一眼,羅斯追上了在前面等著的林瑾。
「神經病。」張運然不屑的笑了笑,坐在等待室點了一根香煙,林瑾不讓他去肯定他的原因。
推開門,牢里坐著一個說不清長相的中年男人,長長的金色捲髮髒亂的垂落,聽見開門聲后,男人似乎才意識到房間里有人,可還是低著頭。
「你是瑞特。」林瑾露出一抹笑容,「叱呀」一聲,他把椅子抽出來,椅子腿在地面發出刺耳的響聲。
男人原本就一直抖動的身體顫抖的更加厲害,雙手害怕一樣的緊緊握住,頭抬了起來,「我不是兇手。」
羅斯在一邊愣了一下,這人他從一開始盤問的時候,就什麼都不說,現在居然一開口就說這樣的話,怎麼會有人相信。
「我知道。」林瑾溫和的說道,順帶淡淡掃了羅斯一眼,羅斯頓時反應過來,「我們相信你不是兇手,可是你能告訴我們這些人偶都是怎麼出現在你的店裡的嗎?」
男人又低下頭沉默起來,羅斯頓時不滿傾身向前,「你知道警局有很多辦法讓你說出實話。」
林瑾在一邊雙手抱著胳膊,懶散的靠在椅子上,「警局也有辦案模式,如果你不說的話,就算我們相信你是無辜的,也是不會被別人認可的。」
「我,我不能說,如果我說的話,你們就會把她抓走的,我不能說。」男人抬起頭,綠色的眼睛茫然的睜大,表情痛苦不堪。
「我知道是那個店員把這些人偶給你的,她自己都承認了。」林瑾坐直了身板,手輕輕拍了拍男人肌肉綳起的胳膊,「你放心好了,我們沒有對那個店員做什麼,只是你知道你的店員經常和誰待在一起嗎?」
男人緊張的心情漸漸鬆懈開來,「我不太清楚,只是看到愛麗絲經常和一個人打電話,每次我問她的時候,她都說是她的姐姐,可是我……」突然,男人似乎想到什麼,用手發狠似得錘著桌面,「愛麗絲是沒有親人的,那個人就是兇手,我早該知道的。」
「既然你確定那個人就是兇手,那你知道不知道更加準確的信息?」羅斯臉上帶著些許不安,對於現在的兇手來說製作成人偶已經不足以滿足他的慾望,只有不斷地殺人,他才會從中得到快感。
這個案子,他們從一開始發現時,就沒有多少時間。
「愛麗絲從那次被我發現,她在和那個人通話的時候,就再也沒有和那個人打過電話。」
說完這句話,男人一直低著頭,這回林瑾再說些什麼,他都沒有在說話。
男人臉色異常憔悴,林瑾在紙上寫了幾句話遞給了男人,羅斯跟著也站起身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