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聽了都想跟你回家
一場莫名其妙的酣戰暫時告一段落，那黑衣女子，蕭玲瓏的親姐姐——蕭璇璣，氣呼呼地不肯下山，只得安排在弟子別院蕭玲瓏的房間里休息。
她受傷不重，只不過被陸雲軒的玄氣震了一下，倒還不至於如何，對妹妹丟下一句「明日一早隨我回家」便冷著臉離開。
陸雲軒氣得心也疼肉也疼，好不容易收了個徒弟，還要被帶走，自己打也打不過，這年頭當個師父咋這麼難呢。
隨手在角落裡抽了一本下品武技，便丟給二狗讓他回屋，這孩子一句「師父被打出屎」瞬間就把陸雲軒的高大形象搞崩了，自己卻急得直哭，直到氣得直翻白眼的陸雲軒親口跟他解釋清楚，才破涕為笑，憨厚得無以言表。
回到小屋之中，陸雲軒放了一大桶熱水，在屋裡翻箱倒櫃找出些廉價藥草，揉在水裡，便跳進去泡起了葯浴。
還別說，和蕭璇璣這個火爆小辣椒打了一場，陸雲軒全身原先的憋悶之感頓時消去，將渾身污漬洗去之後，全身上下每個毛孔都是透著一絲清爽，丹田的玄氣充盈無比，並且隨著意識而動，有種隨心所欲之感。
白天被徐英打斷的兩根肋骨竟然迅速癒合，望著水裡倒映出來的肉身，古銅皮膚，健碩線條，陸雲軒嘴角上揚，表情臭美。
鍊氣境果然非同凡響，不知更高層次如脫凡境是怎樣感覺，蕭璇璣那丫頭應該就是脫凡境，嗯，那速度，那爆發力，那柔韌軟滑的小蠻腰……
心猿意馬了好一陣，陸雲軒那本就不甚純潔的思想更是越飄越遠，到最後，竟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良久，門外響起「咚咚」兩點輕輕的叩門聲。
陸雲軒昏睡之中，沒有反應。
「師父……」
門外蕭玲瓏做賊似的喊了一聲，接著便陷入沉默。
聽屋裡久無回應，蕭玲瓏輕輕推開木門，躡手躡腳走了進去。
像陸雲軒這種初級教頭，在青岳門待遇不高，雖有小屋可以獨居，條件卻很簡陋，室內空間自然不大，所以小妮子一進門便瞧見了這廝赤條條地躺在浴桶里，還打起了輕微的呼嚕。
「呀……」
蕭玲瓏目光一接觸那光潔溜溜的男子上身，立刻慌了神，輕呼一聲便捂住了嘴，下意識轉過身去，雙頰如同火燒。
「這個傢伙，怎麼能這樣不注意呢？洗澡也不關門……」
蕭玲瓏心裡暗自嘀咕，耳聽得身後的呼嚕聲不斷，倒是稍稍放下心來。
「不過，好像還不算難看……」偷偷瞄了一眼師父的健碩體型，小妮子促狹地笑了，臉紅紅的，又似乎覺得不妥，敲了下自己額頭道，「呸呸，不害臊，這個傢伙可是你師父呢。」
由於是拜入師門頭一天，陸雲軒本就比她大不了多少歲，在她心中並未產生多少尊崇意味，因此覺得用「這個傢伙」來形容這位年輕師父，是很自然的想法。
又過了一會，蕭玲瓏呼吸平復，見陸雲軒沒有醒過來的意思，便從懷中掏出一張信紙，展開望著滿紙的娟秀小字，臉色瞬間變了幾變，最後露出黯然神色，自言自語起來。
「師父，今晚的事，都怪玲瓏，姐姐打傷了你，也不是故意的，家命難違，姐姐也是逼不得已。她不是壞人，請你千萬莫怪啊。」
小妮子輕嘆一聲，繼續說道，「師父，雖然我只做了你一天徒弟，拜師禮卻是悔改不了的，日後……日後玲瓏若能得到自由，再回來找你。破界丹我放在這裡，還有這一瓶【生骨散】，雖不是名貴東西，卻是我煉出的最像樣的葯，算是給你賠罪了。明早，我自會隨姐姐回去，其中緣由，大抵都寫在這紙上，你一看便知。珍重了。」
說完，將丹藥和藥瓶壓住信紙，小妮子也不知是不忍，還是不好意思，頭也沒回，疾走而出。
身後卻是呼嚕聲大作，陸雲軒愈發睡的沉了。
……
翌日清晨。青岳山下。
蕭家兩姐妹，一個罩著黑衣卻身段婀娜，一個粗衣素裙但前凸后翹，引得那些早起練功的弟子目不轉睛，甚至有些定力不夠的直接噴出鼻血，心中不約而同想到「果然是早起的鳥兒有蟲吃」。
這對「絕世雙姝」沿著那九道山門，一路向下，蕭璇璣在前一臉寒冰，奈何蕭玲瓏神情沮喪，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讓姐姐火大。
「你自己瞧瞧，就這些人，這是你該待的地方嗎？」
蕭璇璣鄙夷地白了一眼路旁一名面相猥瑣流著鼻血的青岳門弟子，教訓蕭玲瓏。
後者不以為意地和鼻血男親切地打了個招呼，正色道：「我覺得挺好，最起碼，比家裡自由。」
蕭璇璣同樣白了妹妹一眼，餘光掃視到那名血流不止，越跑越遠的鼻血男終於狼狽摔倒，罵了聲「噁心」，便高傲地去了。
蕭玲瓏在她後方落下幾步，站定身子，迴轉頭向山上望去，一對光彩四射的美眸似在尋找什麼，卻終於黯淡，露出失望表情。
「下個月，父親就從京城回來，若是看不到你這丫頭乖乖在王府待著，非要打斷我的腿不可。蕭玲瓏，就當是為了保全你姐，答應我，別再胡來了，行嗎？」
蕭璇璣一邊下山，一邊交代。她年紀不大，口氣卻很老成，顯然成熟的早，和養在深閨的妹妹是迥然相異的性子。
「唉——」蕭玲瓏長長嘆了口氣，緊追兩步，和姐姐並肩，「我的好姐姐，你都如此說了，我不從命也不行啦。誰讓你老人家是【武英殿】的天之驕女呢，父親要打也是打斷我的腿，才捨不得打你呢。」
「天之驕女？蕭玲瓏，你在諷刺我？」
蕭璇璣駐足，眉心擰成一團。
嚇得嬌嫩小美女一縮脖子：「不敢。」
武英殿與青岳門齊名，同為江南三宗之一，勢力三者之中最大，並且自詡為武道領袖，眼界野心超越江南大地，姿態超然。
方圓幾百里內，有錢有勢的人家，都是搶破頭將自家孩子送進武英殿，畢竟人家實力和名氣擺在那裡，不服不行。
對於蕭家來說，尤為如此。
作為【江南第二侯】鎮南王蕭滄海的郡主千金，蕭璇璣自打一出生便註定是武英殿的學子，可惜的是鎮南王最寵愛的小女兒蕭玲瓏卻不知為何打死不願追隨姐姐，生生搞砸了本應名留青史的一段佳話——最起碼對武英殿來說，這可是實打實的炫耀資本吶。
誰都沒想到，平時驕縱不羈的二郡主竟然稀里糊塗地拜了青岳門一個初級教頭為師，這才是蕭璇璣最為氣憤之處。
因此這才有蕭璇璣連夜上青岳，強搶蕭玲瓏的戲碼。
「你也不要怪我對你用強，你不願進武英殿，我們不勉強你，但你也不至於跑到這麼個鬼地方來，隨便拜個人做師父來氣我們吧？」
蕭璇璣看著妹妹沮喪的樣子，語氣緩和了些，「你看，咱們走了這麼半天，他連送都不送你一下，這種人，除了用些卑鄙無恥的下流招數噁心人之外，有什麼地方值得你拜他？身為教頭，只有鍊氣境的修為，如何能夠教導於你？咱們和別人不一樣，一步踏錯，丟的就是整個鎮南王府的臉面呀……」
蕭玲瓏垂下螓首，只得聽著，不敢說話。
「聽我一句勸，收心回家，待以後……」蕭璇璣說到一半，卻聽前方樹叢中傳來「啪啪」兩下掌聲，一個人影竄了出來，面帶笑容，道：「璇璣郡主說得好，有情有理，我聽了都想跟你回家呢。」
蕭璇璣臉色一沉。
蕭玲瓏展顏一笑：「師父！」
陸雲軒打個哈哈，撩起長袍，竭力壓住一陣狂奔之後劇烈起伏的胸膛，偷偷蹭掉鞋底不小心踩到的鳥糞，風度翩翩向二女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