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此恨不關風和月
那金龍是何等通靈之物,一見張羽那愧疚莫及和欲言又止的樣子便猜出了八九分端倪,便說:「偏生那妖女又如此狠心,我兄弟等為她付出了這麼多,為了她,兄弟十個已然成了人龍二族公敵,她卻逍遙在三界之外,自始自終都沒有跟我們再見面,我們受到懲罰,她卻一點責任都沒有承擔。」
「如此狠心之妖,真教我們心寒。且不說她到洞天來向我們懺悔道歉,就連.……」
金龍欲言又止,「就連來洞天看我們一眼的舉動都沒有,難道對我們這個樣子,她連一點點憐惜之情都沒有嗎?我悔呀!我恨呀!都怪自己當時有眼無珠。」
「對了,小子!」
金龍竟探出龍爪緊緊扣住張羽的手腕,一連串的急問:「你在外面可否聽到她的消息?她後來究竟如何?有沒有遭到天譴?」
張羽從金龍急切的情態和糾結的眼神中看出了問題。
「完了,這條金龍可真算是完了,即便是狐妖對他絕情如此,他對她卻還是如此的關心,可能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對狐妖恨之深,其本質還沒有脫離那切切的刻骨銘心的愛意。」張羽心想。
「這條金龍可真是中毒太深,無藥可救了。世間自是有龍痴,此恨不關風和月。唉,金龍真是太可憐了!」
張羽想著:「金龍尚有他所關心的她,而自己呢?也不知寒梅現在如何?自己失蹤以後,她的心情怎樣?是否也如這條金龍對妖狐一般關切莫名、寢食難安、心急如焚?」
張羽一時沉思不語。
金龍急了,大概以為那九尾妖狐真的遭了什麼天譴,屍骨無存,所以張羽不願意告訴他真相,一時悵然若失,丟魂失魄一般,感覺「龍」都老了好幾歲。
張羽看到他這沒有出息的樣子,當下心頭無名火起。
可憐之「龍」,必有可恨之處!
「是龍,就應該有個龍樣!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蠢笨如豬,哪裡像條龍!醒醒吧!你這條孽龍!」張羽沖金龍大吼道。
「實話告訴你,你那心愛的嫵媚的妖狐,她沒有死,她不僅沒有遭受天譴,而且活得好好的!活得很滋潤!」
「她非但沒有懺悔,沒有良心發現!而且還變本加厲禍害人族。」
「你知道嗎?就在聖夏大亂被平息、你們兄弟十人被關進洞天后不久,你那心愛的妖狐又勾搭上了人族之主——商紂,並嫁給了他。她真正實現了自己嫁給人族之主的美好願望!」
「而你們呢?你們兄弟卻只能在這冰涼黑暗的洞天之中日日嗟嘆、夜夜悔恨,心中還妄想那妖狐能良心發現、向你懺悔,還澆不滅、割不斷那對妖狐的情絲糾葛、愛欲執念。」
金龍聽到張羽說妖狐並沒有死,先是一喜。
繼而聽到妖狐嫁給了商紂,眸子里的喜色便又不由自主地黯淡了下去。
金龍的神情呆懵了,一遍又一遍地喃喃自語:「她嫁人了?她嫁人了?她真的嫁給了商紂?」
「那商紂對她還好不?她後來後悔了沒有?」
金龍終究是不甘心。
「好!那商紂對她那是百依百順、唯恐寵溺不及。」
「她喜歡玩樂,商紂便流酒為池,懸肉為林,在其間陪她玩耍,日夜宣淫,只為博她開心。」
「她喜歡看人受刑,商紂便發明炮烙之刑,將銅柱塗油,燃以火炭,令犯人行其上,跌落火紅炭中,被燒得慘叫,只圖她展顏一笑。」
「她自己既非人族,自是不能生兒育女,便嫉妒人族懷孕之婦,竟叫商紂命人剖開孕婦之腹,說是看看腹內究竟,枉送了別人母子二人的性命。」
「她好奇聖人之心有七竅的傳說,便慫恿紂王殺死自己的叔父忠臣比干,剖腹挖心,以證傳說。」
「還有.……」
張羽把妖狐慘絕人寰的為禍之事一樁樁、一件件的掰了出來,只聽得那金龍目瞪口呆、瞠目結舌。
金龍氣得全身發抖,鬚髮亂顫:「這妖狐賤婢,我原以為她經歷了一次禍亂或嫁人之後,會回歸純良,喚回本性,誰知她是變本加厲、為害尤烈。」
「那後來呢?難道堂堂聖夏就沒有人能夠收拾她了嗎?」金龍迫不及待地問道。
「在商紂成為人族之主時,人族史上第一位聖人,也就是你的老對手禹已經離開聖夏大陸、飛升登仙。」
「九尾妖狐歷經數千年修行,已經是妖族數一數二的高手,其道行高深、妖術超群,即便是放眼人、龍、妖三界,也少有其匹敵之人。」
「人族之中除了聖人,已沒有能夠制服她的人了。彼時,就算是人族第一人西伯侯姬昌也只是獲得天封亞聖,只堪與妖狐斗個勢均力敵、難分上下。即便是後來西伯侯父子滅了商紂,也還是讓妖狐再一次逃脫。」
「而自那以後,妖狐就像憑空消失、世間蒸發了一樣,便再也沒有在聖夏大陸拋頭露面過。」
「人族史上第二位聖人孔子獲上天封聖以後,為永絕妖狐這個人族史上第一禍患,曾在其封聖以後把尋找並追殺妖狐當作其最重要的事來辦,但最後還是一無所獲。」
「孔子在封聖之後,曾經花了將近十四年的時間周遊聖夏列國。世人只知道其周遊列國是為了遊學、游仕以及宣傳推行儒學,殊不知孔子其欲在大陸之內找出並誅殺狐妖的遠見卓識呀!可惜,連孔聖都功虧一簣。」
張羽說完,惋惜連連。
金龍此時卻一言不發。
良久,才說:「我有一種預感,這妖狐必定還蟄伏在這世上。」
張羽白了它一眼:「廢話,這妖狐當然還在這世上,這個聖夏人都知道。」
「人族沒有了聖人,有誰還是妖狐的剋星和對手?還有誰能除得掉她?」
「妖狐不是人族,她再怎麼修行也都只能是妖,最多只能成為妖王和妖帝,又不能飛升成仙。」
「更不會傻到自殺吧?良心發現,悔罪自殺。拜託,她沒有這麼高的思想境界好不?」張羽推理分析著。
「奇怪的是明明人族在禹帝和孔聖之後,再無能徹底戰勝和打敗狐妖之人,為何這麼多年過去了,妖狐卻不再出來搗亂。」
「依照她以前的行事風格,和現在足以橫行三界的超強實力,不把人族攪個天翻地覆、人仰馬翻才怪呢!難道她改邪歸正了?」
張羽有些困惑了。
「應該不是,這妖狐必將還會捲土重來,或許,她在針對人族醞釀一個更大的陰謀。小子,你竟然能夠突破淮井洞天的井蓋封印,且順利地進入洞內,來到這裡,就證明你資質非凡、可堪大任。」
「看來這人族之中年青一代能抵禦妖狐的,非你莫屬。」
「小子,如果你能找到並打敗妖狐,那你便是中興人族的第一功臣!」
金龍學著張羽推理的樣子,一邊摸著鼻子和下巴,一邊思索並分析著,還時刻不忘給張羽戴頂高帽子。
「這次你還算講了句龍話,總算看清了妖狐的本性。」張羽讚揚金龍。
想到這裡,張羽恍然大悟:「奶奶的,你這條孽龍!你前面說的什麼狗屁附加條件,什麼告訴你有關她的一切,什麼在有生之年帶她來見你.……」
「原來,原來你要找的,便是那妖狐!」
「好你一條孽龍,你竟敢誆我!」
「你這不是要害死我嗎?你這可惡的孽龍!害得我白可憐你了。」
「oh,mygod!原來天底下最可憐的人是善良的我自己!」張羽慘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