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選鋒,鋒利的鋒
首陽宗,東海國十大宗之一,門下弟子千人,宗內數名天成境長老,掌門更是玄丹境大宗師。
此次冰崖邊軍選鋒,首陽宗派出數名內門弟子應選,尤被寄予厚望的,便是那個名叫庄仲賢的青年。
他實力強橫,本就是沖著選鋒而來,加之心高氣傲,目無餘子,出言相譏尋常事。
不料,卻被人視為閑雜人等。
這口氣豈能忍?
庄仲賢冷笑,張口便向陳醉挑戰:「野小子,口氣不小!今天就讓你見識見……」
話未說完,陳醉卻已起身,然後動了。
不動如山,動則如雷霆!
為什麼要出手?
這世間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首陽宗諸人沒想到,酒樓中食客沒想到,就連身邊的大鬍子,也完全沒想到。
沒想到的結果,便是「啪」地清脆耳光聲,庄仲賢那個「識」字沒能出口,出口的卻是數枚帶血的牙齒。
「陳醉,承讓!」陳醉言畢,轉身,閑庭信步旁若無人。
「站住!」一聲暴喝,隨之而來的,還有勢大力沉的一掌,掌風破空無聲,掌緣卻殷紅如火。
烈火掌!出手的,是首陽宗傳功長老,也是方才讓庄仲賢慎言那人。
自己可以教訓弟子,但外人出手傷人,卻不能輕易罷休,否則首陽宗的臉面,可就丟光了。
大鬍子尚未喊出小心,陳醉卻腳下輕滑,鬼魅般側身滑步,轉眼便晃至那長老身後!
一掌落空,傳功長老心中訝異,正要反手再攻,卻聽一聲暴喝:「住手!」
傳功長老冷哼一聲,傲然收手。
心有不甘又如何?來人可是邊軍校尉。沒必要為了個野小子,得罪冰崖邊軍。
那校尉看向陳醉問道:「你可是來參加選鋒的?」
陳醉還未開口,大鬍子便搶先道:「是!我們二人都是來選鋒的!」
「哼,既然如此,就別鬧事!有本事明日選鋒的時候見高低!」校尉沒好氣的道。
一丈黑跟在他身後傻眼了:「大哥,就,就這麼算了?」
校尉虛踢一腳:「不然怎地?快滾!整天惹是生非,老子哪天非被你給害死!」
首陽宗諸人憤憤不平,卻又無可奈何,匆匆結賬離開,此時多待一刻,便多一分恥辱。
那校尉見狀,也不多說什麼,帶著一丈黑揚長而去。
陳醉和大鬍子重新落座,大鬍子正色道:「多謝了!」
「些許小事何足掛齒。」陳醉擺手道。
方才先發制人或許並不如何磊落,但目的達到,磊落不磊落又有何妨?
潛行數月,陳醉並沒有停止修鍊,淬體九重之後,卻被他刻意壓制不曾破境。
破境入化形,化形修神功,看起來似乎很美好,但陳醉知道,境界提升過快並非好事。
所以在那段時間裡,陳醉在穩固境界之餘,練的最多的,就是武技。
從人族最低級的拳法到身法、刀槍劍戟等,凡是陳醉能回憶起來的,多有練習。
因為十六年來,他所學習和熟練的,都是神族戰技和功法,人族的這些武技雖有涉獵,卻不曾學過。
兩者殊途,至於能否同歸暫不去想,這其中的區別變化,就讓陳醉頭大無比了。
然而隨著日漸熟練,陳醉隱隱發現這兩者,又不無相通之處。
不知是哪一天,陳醉無意中將魔族戰技融入人族武技之中,發現威力倍增,於是豁然開朗,以後便有意識的將二者融會貫通。
之前他出手突襲,不過是牛刀小試而已。
至於躲開那長老背後偷襲的身法,也是如此。
「陳兄弟不會怪我剛才擅作主張吧?」大鬍子笑道:「明天就是選鋒之日,以兄弟的實力,不去參加的話就太可惜了!」
陳醉本就要混入邊軍,適逢其會,自然沒有理由不去。
既然來了,總得有個安身立命之處不是?
……
春四月,十五日,冰崖邊軍選鋒。
冰崖城城高千韌,所以那高聳城頭之上的城樓,便顯得很小。
立在城樓上的人當然就更小,小到風雪中幾乎難以看見。
看不見並不意味著沒有,城下肅立數千人馬,頂風灌雪紋絲不動,是因為他們知道,城主正立在城樓看風雪。
陳醉對這種場面,早就習以為常,神色自若。
他身邊的大鬍子對邊軍讚不絕口,同時被陳醉這淡定神色所折服,心中暗自揣摩,這小兄弟年紀不大,倒像是個見過大世面的人。
昨日酒樓暢飲之後,大鬍子便陪著陳醉去報名選鋒,今天從早上排隊比試,一直等到現在。
大鬍子姓裴名振崗,比陳醉大五歲,西蜀國人,三年前出蜀遊歷至此,據說參加此次選鋒之後,便要回蜀。
裴振崗對冰崖邊軍的推崇之情,溢於言表,在他口中,冰崖邊軍就是人族抵禦魔族的鋒刃。
沒錯,魔族。
在人類語系中,萬年之前一統天下,睥睨宇內的,不過是殘忍好殺的魔族,而不是魔族自稱的神族。
陳醉聽了並不覺刺耳,他現在可不是什麼神族皇十七子,而是從外表上與其他人難分軒輊的人族。
只是,有點怪異。
「你可知道,數月之前魔族有個皇子,在冠禮之日生出十二隻翅膀?實力更是直接進入了天成境,據說千年以來從未有過!你猜後來怎樣?」裴振崗想起那件傳聞,興奮的道。
陳醉沒想到這件事,人族竟然也知道了,心中感覺越發怪異,臉上的表情卻只有驚訝。
「哈哈,猜不到吧?告訴你,那個魔皇子,後來又爆體而亡了!」裴振崗砸吧著嘴道:「你說說,魔族天生就是化形境也還罷了,魔族裡的皇族更有可能直接踏入凝虛境!這般強橫的對手,也只有冰崖邊軍,才能正面相抗了!」
說來說去,還是繞著彎的誇冰崖邊軍,陳醉微微一笑:「那要是能奪了選鋒第一,豈不是天下皆知?」
「沒錯!選鋒,就是選出最鋒利的那把刀!」裴振崗挺直了腰背,正色道:「也正因如此,各國才會不計前嫌,派出精銳子弟前來參加,更不用說我們這樣的人了。」
陳醉望向城頭,風雪之中,城樓若隱若現。
「第七百六十四號陳醉,對第三百九十五號馮立!」黑甲軍士站在台下高聲喊道。
「陳醉到!」
「馮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