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離開，對大家都好
這話自然不是沖著她來的，所以陸文茵抬頭時，看到的便是顧帆尷尬的側臉。就連顧寰握著小筷子的手，也一時停在了半空，不知道該不該放下。
「姜驥，你又想鬧什麼？」陸文茵是真的有些無法理解，姜驥究竟想要幹什麼。如果是不願意同顧帆一起吃飯，那麼剛剛在進門前，他就完全可以說清楚。
先不說顧帆只不過是被沒收了錢包，就算他真的是到了身無分文的地步，相信也不會為了一頓飯而折腰的。
但是現在菜都已經上了桌，姜驥卻突然發難。別說是顧帆，換作任何一個人，也會受不了。
「姜驥，你不覺得自己很幼稚嗎？」顧帆難得的冷下臉來，他自己怎樣倒是無所謂。但是顧寰臉上的忐忑，卻讓他的心一陣抽痛。那種膽怯的模樣，是他最不忍見到的。
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麼收養顧寰，就像他不為人知的身世一般，那是永遠不能被觸碰的傷疤。即使結痂，即使脫落，只要輕輕一碰，還是會鑽心鑽肺的疼。
「我幼稚？我哪裡幼稚了？」姜驥的眼裡冒著火，一路上看著顧帆跟陸文茵卿卿我我的模樣，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氣。礙著沒有機會，所以就一直沒發作。
此時好不容易被他逮著了時機，又怎麼會放過？
「扒著別人媳婦兒就算了，現在就連飯，也要賴著一起吃嗎？」說著，似乎又覺得不解氣，繼續道：「我倒是不在意，反正一頓飯也沒幾個錢。但是你好歹是個公眾人物，相信這點顏面，還是要要的吧？」
「夠了！」開口的是陸文茵，聽著姜驥諷的話，她再也不能裝作無動於衷的模樣。她不知道姜驥為什麼要對顧帆如此敵對，但是她明白，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了。
「顧帆，對不起。姜驥向來口無遮攔，你別放到心裡去。」陸文茵此時只想著替姜驥道歉，畢竟剛才的那些話實在太過難堪。說著，她又瞪著姜驥，顯然是希望能姜驥能主動說幾句。
不過，姜驥卻沒能如她的意。跟個小孩子似的別過頭去，一副「我很不爽不要理我」的模樣。陸文茵無奈的在心裡嘆口氣，只有勉強的對顧帆笑笑。「總之，很抱歉。」
顧帆不在意的搖搖頭，嘴角的笑容卻有幾分牽強。「沒關係，我還不至於這麼小氣。」
其實他並不在意姜驥之前那些難聽的話語，反正是無關重要的人，說什麼都不能動搖他的決心。但是在看到陸文茵替姜驥道歉的時候，他的心卻如同風雨中的小舟，開始搖擺起來。
當初在電視上，聽到陸文茵親口承認離婚的消息時，他的心裡不知道有多高興。他覺得，這是上天給他的機會，讓他有了追求幸福的勇氣。
尤其是這次錄製節目，陸文茵親和的態度，更讓他覺得希望就在眼前。可是，好景不長。這一切，都因為姜驥的出現，而化為了泡影。
因為即使離婚了，在面對姜驥的時候，陸文茵的心裡仍舊選擇站在他的那一邊。表面上替他道歉，心裡卻還是將他歸為自己人。而他顧帆，作為一個外人，又還有什麼停留的必要呢？
「既然姜總這麼不歡迎，那麼我也就不打擾了。」將兒子從椅子上抱下來，顧帆緊緊的牽著他的手，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看著他們的背影，陸文茵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麼。但直到那對身影消失在門口，也沒能說出口。
顧帆是她復出后交到的第一個朋友，陸文茵其實很喜歡跟他相處的感覺。自在又隨意，不用去偽裝什麼。不過個經過這次后，恐怕他也不會再搭理自己了吧？
「你究竟想幹什麼？！」沒有外人在場，陸文茵也懶得跟姜驥客氣。「我們離婚了，這句話到底還要我說多少次，你才能聽得懂？」
陸文茵的語氣有些無奈，但更多的卻是疲憊。「姜驥，究竟要怎麼做，你才能不來打擾我的生活？」
離婚後，對於姜驥的糾纏，陸文茵是真的感到累了。原以為他只是一時接受不過來，所以一再忍讓。但是今天顧帆的事情，卻讓陸文茵徹底清醒了。
姜驥根本沒打算放手，即使他們離婚了。
「茵茵，我不想打擾你的生活。」姜驥的語氣已經軟下來，他無奈的看著陸文茵道:「但前提是，你的生活里必須有我。」
姜驥不想承認，陸文茵跟顧帆在一起的畫面，讓他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光是想想陸文茵有可能跟別人在一起這件事，便足以令他心驚膽戰。
所以就連他自己，都沒有料到，會對顧帆做到這個地步。
這不是他姜驥的作風，確切的說，自從跟陸文茵離婚後，他就再也不是他自己了……
最後，陸文茵也帶著兒子離開了。臨走時，她只說了一句話。「如果你再這樣下去，就等著法院的傳票吧。」
桌上的菜還冒著熱氣，可姜驥的心卻如墜冰底。他從來沒有想過，會跟陸文茵鬧成這個樣子。甚至於直到現在他才想起，自己這次，其實是為了道歉而來……
不過看眼下這情況，似乎已經完全沒有必要了。
付完錢走出飯店，迎面而來的陽光分外耀眼。姜驥抬起手，遮住乏力的雙眼。也許是日頭真的太毒了吧？他竟然在眼角擦出了幾分水汽……
走在悠閑的古鎮上，姜驥的內心卻是怎麼也平靜不了。帶著滿身的挫敗走到車站，找了輛計程車便決定離開。
姜驥想，在陸文茵的心裡，他的存在應該已經變成了多餘吧？
雖然知道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可是心裡，為什麼又會忍不住委屈了？都是大老爺們了，竟然還會有這種感覺。姜驥自嘲的笑笑，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綠色的計程車朝著機場一路疾馳，沿途的景色在眼前飛快的閃過。姜驥躺在後座，疲憊的閉上眼睛。就算再裝得無所謂，也不可能真的不會在意。
儘管他一向臉皮可以媲美銅牆鐵壁，但是這一次，卻真的有些累了。
既然陸文茵希望自己離開，那麼，便離開吧。趁著還剩最後一絲的骨氣，徹底的從她身邊離開。
這樣，對大家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