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小覷
大約過了一刻,鬼伯得了鬼叔的話后,便來到了黃宇的那間木屋,在黃宇的命令下,守在木屋外圍,這也讓身處當中的張安、黃宇二人有了一個相對安全的談話環境。
「說說吧!你怎麼猜到是王禪的?」憋了許久的張安終於將心中的疑問吐了出來,剛才在外面時他就有點好奇了,他感覺黃宇像似早就已經猜到王禪會這麼做。
黃宇捋了捋自己的白須,淡然道:「你沒發現剛才我在那說話的時候,王禪一直沉默不語嗎?」自從他成了如今的王詡后,不知是受王詡記憶的影響,還是原本的他就有著說話捋鬍鬚的習慣,現在的他也像原本的王詡一樣,說話前總喜歡捋一捋自己的長須。
張安聽了黃宇的話,耷拉著腦袋細細回憶了一番:「好像他確實什麼話的沒說,感覺……跟個悶油瓶似的。」
「今天我所講的內容前半部分是之前和他商討好的,但是之後的內容是我臨時起意增加的,在聽的過程中他沒有任何打斷的意思,這一點還算正常,不過當時我還是瞥到了他臉上一閃而過的疑慮。可是在我說完之後,他卻一改之前的性子,沒立刻找我談話,我就知道他今天應該會晚些找我,如若沒有……那麼他就有可能對我也有了猜疑!」
對於王禪的表現,黃宇能夠分析到這一步,當然不僅僅只是因為他的觀察力,還有很大一部分來自王詡記憶中王禪的形象,以及這一年來自己對他的判斷。
雖然對於王禪性子還不算了如指掌,但也是八九不離十,他清楚地知道王禪平日看上去心思縝密,但只要事關自己身邊親近的人,他的思維和行徑就會出現破綻和瑕疵。王禪今天這麼急於行動,甚至藏在半路竊聽,就是因為這事關乎他兩個親近的人——他的父親和他的徒弟。
「懷疑?王禪懷疑你?」張安驚訝道,「那豈不是我們兩個之間的事遲早會給他察覺到?」
「暫時還沒有發展到那一步,不然那我也不會在橋邊和你演一齣戲……不過以後我們見面時說話什麼的要小心一些了,或者少見面也是可以的。」
張安點了點頭,表示贊同,畢竟這個秘密他也不希望被第三個人知道。
倒不是黃宇安慰張安,他說的確實是真話。
在鬼叔走之前,他和張安說話的音量不過是在兩人之間才能聽清,所以黃宇並不擔心之前的話語泄露。為了讓藏身在密林口的王禪聽清楚他說的話,他刻意讓鬼叔提前離開,然後裝作能夠安心說話的樣子,將那些能夠讓王禪知曉的東西說出來。
據他判斷,王禪懷疑他的原因無非是這個慶忌轉世事件的真實度,所以他在橋邊大聲說的話也是關於這個話題的。在這種情況下,聽聞這些消息的王禪也會基本相信這個慶忌轉世的言論,不然他也不會在張安等人走遠后,趕緊離開,從王禪這個行徑來看,他十有八九是應該是相信了。
當黃宇把他的判斷原原本本地跟張安說了一遍后,張安也覺得在理,畢竟在這種時候他也只能相信黃宇的判斷,只不過日後他再和黃宇私底下交流見面得多留個心眼了。
「那你剛才說,你前天找過他,你和他說什麼了?」此時的張安已經恢復了平靜,一張只有八歲的臉蛋上也浮現出了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沉靜之色。
「你這回還算幸運,與你靈魂交換的這位慶忌,人還算不錯,挺逗的……」
再度提及慶忌的黃宇,臉上又開始浮現出和剛才一樣的神色。雖然張安並不理解黃宇為什麼要給慶忌貼上這樣的標籤,但一心只想聽完黃宇話語的他卻沒有立刻打斷,而是讓黃宇接著說了下去。
「……在發現與你靈魂交換之後,他在那邊儘力讓別人不覺得怪異,雖然還是讓身邊的人發現了一些,但總歸沒讓你在那遇到難題。不僅如此,在我前天找到他時,他首先就問到了你的情況,除此之外他還問你需要什麼幫助。反正在我看來,他人挺不錯的。」
「還有嗎?」張安眨著眼問道。
「還有就是……他說他很喜歡如今在未來的生活,唯一不稱心的就是不夠自由,所以他在那邊應該不會惹出事端,他也希望你也不要在這邊用一個小孩子的身份惹事……」黃宇話還沒說完,卻不知為何停了下來,看樣子像是在憋笑。
對於黃宇憋笑的舉動以及他才說了一半的話,張安並沒有留意到,而是反覆在嘴邊咀嚼起黃宇剛才說的話:「很喜歡?不夠自由?還怕我惹事?」
儘管黃宇稍稍轉換了一下慶忌的話,但張安還是感受到了慶忌對他的指責之意。張安沒想到慶忌竟然喜歡上了在未來的生活,而且還讓自己不要給他在這邊惹事,聽了這話的張安哪能不知慶忌這話就是在指責他,指責他張安在這邊用他慶忌的身子胡亂。
至於慶忌說的不夠自由,他已當成一句廢話,畢竟沒有哪家監獄會讓一個普普通通的罪犯感受到自由的。
「他還說,讓你好好練練身體,不僅僅是他的還有你自己的,他覺得你那個身體太弱了……」說到這,憋了許久的黃宇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臉上的笑紋也跟老年斑擠在了一起。
在黃宇這突如其來的笑聲侵襲下,張安也從自己的世界回過神來,不知所措看著面前大笑的黃宇說道:「你幹嘛?笑什麼?」
黃宇好不容易忍住了了笑聲,回道:「你還記得你之前說你力氣大嗎?」
張安點了點頭,神色中帶著點恍然:「是啊,怎麼了嗎?」
「然後……然後也不知他從你哪個獄友那知道的,他問我和他交換身體的是不是現代人當中的偽娘!」說完,黃宇又咧開了嘴,哈哈大笑起來。
雖然黃宇剛開始便知道慶忌肯定是用錯詞了,但他每次想起時就是忍不住笑,這感覺和一個異域之人說本地方言時所帶來的感覺一樣,就是有一種讓黃宇開懷大笑的喜意。也不知是張安的哪個缺德獄友教會了慶忌這詞,其實慶忌在這用的「偽娘」一詞,只不過是想表達他嫌棄張安原來的那個身體太弱,而這也是黃宇事後問出來的。
可經過黃宇解釋過後的張安卻是較起真來了,只見他那張略顯稚嫩的臉泛著鐵青,罵咧道:「我這是給一個死了過一回的千年老不死小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