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果醬和魚乾
初戰告捷，包括林曦在內的七個孩子都很興奮。
不過林曦畢竟擁有成年人的靈魂，臨走前特意讓梗留了草藥給他們，她仔細看過傷口，大部分都只是划傷，只有那個叫「圭」的孩子倒霉些，腳掌被木刺刺穿，需要靜養幾天。
「曦，你剛才說的可真好！」離開礦山，豚立刻朝林曦說道，目光滿含崇拜。
「特霸氣。」禹補充道，看向林曦的眼裡全是小星星。
「不愧是隊長！」薊說完，其餘人贊同的點頭。
被表揚自然開心，不過見大家神情亢奮，林曦還是潑冷水道：「別高興太早，圭那伙人都是狠角色，他們肯定還會有下一步動作，梗最近你多注意那邊的動態，一有不對立刻告知我。」
梗點頭。
天色不早，離開礦山的眾人也沒再回水簾洞，一起走到半山腰后各自分開。
第二天小隊照常訓練，許是昨晚打了一架的緣故，林曦發現今早大家神清氣爽，即使面對再次圍過來看熱鬧的圖騰戰士也一點都不慫，該幹嘛就幹嘛，彷彿自帶隔絕功能。
「看什麼？」離開訓練場后，凖頻頻回頭，烈不由得也往後看去。
「你覺不覺得今天圍觀的人多了些？」凖開口道。
「是有點，不過看我們熱鬧的每天都很多，有什麼好奇怪的。」烈無所謂的說道。
凖搖搖頭，心裡懊悔自己怎麼跟粗神經的烈說這個，要討論也是找隊長或薊。
「我知道為什麼。」聽到兩人談話，梗大步走到他們身旁，開口道。
「為什麼？」凖和烈異口同聲道。
「還能為什麼？昨天我們做的好事被傳揚出去了唄。」梗自豪的說道，今早他出門時，阿姆也表揚了他，誇他這件事做得好。
圭那幫人在部落名聲很不好，經常欺負或搶劫小孩，現在聽說被收拾了，自然叫好聲不斷，圭的實力在孩子中不算弱，聽到消息的戰士們也想看看能把那幫壞崽子打得那麼慘的人都長什麼樣，這才導致今早圍觀的人特別多。
「那些小孩也是來圍觀的？」凖目力不錯，看向躲在樹榦後面冒出來的一個個小腦袋，問道。
「嗯，我今早還收到好幾束表達謝意的野花，你們呢？」梗又是自得又是好奇的問道。
凖沒吱聲，皺眉看向烈，眼神詢問道。
烈皺著眉搖搖頭表示沒有。
梗看懂了兩人無聲的對話，正待安慰就聽前方傳來禹的驚呼聲：「天吶，你們快看，這都是些什麼？怎麼會擺在我們洞口？」
「天吶…好多果子…隊長你們快過來看！」豚緊跟著呼喚道。
林曦正跟薊商量著下午的計劃，聞言朝洞口走去。
此時，水簾洞外不止堆著各種各樣的野果，地上還擺著不少野花，一束一束的，長在林子四面八方，明顯不可能是一人所摘。
「這是……」部落食物珍貴，這些果子都好好的，還很新鮮，怎麼會被人丟在這裡？
「這肯定是那些孩子送的！」梗下結論道。
「孩子？哪些孩子？」林曦問道。
「被圭那幫人欺負過的孩子。」凖緊皺著的眉頭舒緩開來，他就說嘛，梗都有，他怎麼會沒有，他可不比梗差！
「這些果子都是感謝我們的？」碰到食物，豚的腦子比平時機靈不少，追問道。
「肯定是這樣！」烈激動得滿臉通紅，臉上掛滿自豪。
「也就林子里常見的野果罷了，又不是沒吃過，不是苦的就是酸的，有什麼可激動的。」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看向豚等人的目光充滿鄙視。
「你不喜歡就別吃，正好我們每人還能多分到幾個。」看出他的言不由衷，林曦也不慣著，直接開口道。
「別…是我的就是我的，至於最後吃不吃是我的事情。」林曦話音剛落，薊立刻介面道。
其實薊也沒說錯，好果都被族裡的老婦人摘去了，小孩能摘到的也就這些。大家是喜歡好的吃食，但孩子們的心意更難得，於是這天下午，小隊沒出去捕魚，而是待在山洞裡做果醬。
現在是夏季，雖已進入尾聲，但天氣依舊炎熱。並未在部落發現白糖，不過有蜂蜜，帶甜味的食物在部落十分稀少，林曦等人能帶出來的只有少許，眼看著果醬做不成了，哪想到薊直接拎了兩大罐過來。
山洞裡響起一片歡呼聲。
帶苦味和澀味不要，帶酸味的果子分成兩份兒，一份用石刀剁成果泥混進蜂蜜里，另一份切成長條狀泡進去，腌制半小時然後倒入石鍋，小火，勺子不停攪拌直至果泥與蜂蜜完全融合，瀝干水分再用獸皮密封，用這種法子製作的果醬即使是夏季也能存放兩到三個月。
果醬剛出鍋就被豚等人吃了不少，儘管林曦再三強調，這是用來泡水喝的，但小隊的其他人根本聽不進去，他們已經被這種酸酸甜甜的味道徹底征服了，沉迷其中無法自拔。
剩下的果子改刀過水后，被林曦做成了果片。許是煮了多次的緣故，苦澀味淡了許多，再加上林曦切的薄，口感脆脆的，大家也很喜歡。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便是秋季。
這天，小隊跟往常一樣訓練完后往水簾洞走，剛到洞口便被人叫住，大家回頭一看，是崽子洞那幫人。
林曦的視線看向領頭的圭，見他步伐穩健就知道他的傷是真好了。這是找場子來了，才多久？
果然，異世的孩子不一樣，耐摔！抗揍！
林曦早有預料，看向圭淡淡開口道：「怎麼？又想打架？」
她曾叮囑梗留意他們的動態，據梗說，圭的腳三天前就好了，對方現在才找上門，顯然是有備而來。
圭看了眼薊，說道：「這次不打架，我跟你，一對一，比比誰更聰明怎麼樣？」
圭此話一出，原本皺著眉的凖等人表情立刻放鬆下來，想說的話憋回肚子里，他們現在只需靜靜看林曦表演。
圭確實有備而來，他養傷期間並未閑著，派人去打聽了這個所謂的林曦小隊，帶回的消息把他嚇了一跳。
隊伍總共七個人，其中四個是隊長家的孩子，另外還有一個大有來頭的薊！
圭是狠但不笨，他雖經常帶人搶半山腰孩子的食物，但被搶的都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像烈和凖這樣的，他們鮮少動手。至於薊，他們根本不敢。
在掌握林曦小隊成員的詳細情況后，圭他們不得不放棄慣用的陰招，可被打了若不還回去，夾著尾巴的日子又實在令他們難受。
思來想去，他們決定出個難題刁難刁難林曦小隊的人，不能打回去，過過嘴癮也是好的，最好讓他們也當眾出糗，嘗嘗那種難堪的滋味。
之所以選林曦，是因為大家覺得就算她再怎麼聰明也不過是一個只有五歲的小女娃，能聰明到哪兒去？不過是眾人看她年紀小，捧著罷了。
另外，隊長對隊長，他們可沒欺負人！
「可以，要是你輸了怎麼辦？」其他也就罷了，這種送上門的勝利不要白不要，林曦怎會放過？於是想也不想便點頭同意，末了又反將一軍，問道。
「你說怎麼辦？」圭不覺得自己會輸，問得十分隨意，他本就比同齡人聰明，怎麼可能輸給一個五歲小屁孩？還是個母的！
「這樣吧，我也不為難你，如果你輸了就用圖騰戰士的名譽起誓，保證以後不再欺負任何一個部落小孩，怎麼樣？」原本腦子裡想了不少整人的點子，但想到已經吃完的果醬和果片，舔了舔唇角，林曦最終說出口的便是這個。
在地球，這樣的誓言可能不痛不癢，但這裡不一樣，這片大陸的人普遍都有信仰，尤其是圖騰戰士，沒人會違背誓言，為了戰士的榮譽，他們甚至甘願赴死。
「沒問題，可要是你輸了呢？」圭反問道。
他覺得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那晚就是這個小女孩當眾羞辱他，讓他顏面盡失，這次，他要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你想怎樣？」林曦問道。
「很簡單，跪在地上給我磕十個響頭。」圭說著看了眼林曦身後的薊，不是不想再狠些，可若是太過，讓族中高層介入，他們這些人還怎麼在源衣部落生活。
「老大，魚乾…」
眼見圭止住了話，身旁的小弟趕忙提醒道。
不得不說，那個魚乾是真的好吃，那個味道至今念念不忘，每次提到，他都會流口水。
不只是他，其他人聽到后紛紛看向圭，眸子里滿是祈求。
「對，還有那個魚乾，說是你做的，味道還不錯。」圭一邊舔嘴角，一邊說道：「這樣吧，如果輸了，你就給我磕三個響頭，每天給我們八塊、不，十塊魚乾，怎樣？」
「十塊兒？我們自己都不夠吃，哪兒有多的分給你！」小胖子豚忍不住說道。
沒辦法，這傢伙一提到食物，原本生鏽的腦袋立刻就變得靈活起來。
林曦視線看過去，就見他躲在烈和凖身後，只露出一雙怯怯的眼睛，聲音雖大，顯然還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