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不速之客

  「你小子，什麼時候會這麼一手的？」張姐驚奇道，「就這束康乃馨的水平，完全不輸於我了啊。」


  除了驚嘆，張姐還覺得有點怪異——現在兩束康乃馨擺在一起，一束是她自己插的，一束是張偉的作品，但捫心自問，如果有人現在把兩束花混一下，多交換幾次位置，就算是她自己也分辨不出來哪束是她插的了。


  張偉自然答不上來，他真的是剛看了一遍就會的，以前別說插花了，串個肉串兒都能搞得七歪八斜的，不堪入目。


  「我就說嘛，這次異能升級了怎麼沒感覺，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張偉心中有些小雀躍，「這次升級真的好實用啊，這叫啥？超級模仿複製？」


  這樣想著，他又憑著記憶，完全複製了剛才馬大姐插的那束鬱金香，果然，一點生澀的感覺都沒有，就像練習過成千上萬遍一樣。


  再次複製出馬大姐的插花成品，而且相似度這麼高，張姐算是看出點門道來了。


  就和其它所有的藝術形式一樣，不管是音樂、舞蹈、繪畫、書法還是其它的一切藝術形式，初入門時可能會千篇一律，但是隨著積累，水平越高，各人之間的差別就越大，不是孰好孰壞的那種差距，而是「個性」，裝逼點來說，就是自我對藝術的感悟，作品中鐫刻著作者的靈魂。


  但是張偉插的這兩束花，一束有著完全的「張姐」風格，另一束有著完全的「馬大姐」風格，如果說之前複製出張姐的作品還不能說明什麼的話，那現在擺在馬大姐鬱金香旁邊一模一樣的花束，就足以說明問題了：

  張偉是現學的！


  要麼就是張偉有著世所罕見、無與倫比的插花天賦與悟性，看一眼就會，要麼就是他本來就有一定的花藝基礎，而且水平一定比張姐二人還要高超，要不然也無法如此誇張地模仿出她們的作品。


  為了再次驗證自己的猜測，張姐換了幾種手法以及花的品種，提高了複雜度和難度，再次插了幾束花，然後果然很快被張偉完美地複製出來了。


  「天才啊！」張姐由衷地感嘆道，雙眼冒著光，就像是一個武痴看見了適合繼承衣缽的天才幼苗，馬大姐是聾啞人不能說話，也在一旁用手語比劃出一句誇讚：「真棒！」


  張姐生平所好，最大的就算這插花藝術，她的花藝糅合了華國本土花藝、歐美花藝以及諸多流派的花藝，自成一家，曾多次在花藝博覽會上折服各種「國際大師」，可她生性淡薄，不喜歡那樣的名利場，所以才在這裡開了花店。


  這些年來，不時有同好們上門切磋，或者慕名而來的求學者，在那些人中，張姐從未見過有像張偉這樣天賦的人，這天賦甚至讓她都自愧不如。


  「你以前學過插花嗎？」張姐問道。


  「沒有」張偉搖了搖頭，他覺得張姐的眼神越來越像想要傳功的武林高手了。


  「跟我學插花吧，你的插花天賦太驚人了，學成以後就算去全世界開花藝展覽，也有足夠的資格！」張姐說道，語氣很肯定。


  「呃……」張偉縮了縮脖子，他對成為花藝大師真的沒興趣，剛才看著張姐他們插花會手癢，純屬莫名其妙的心血來潮，應該是異能升級的原因，看著複雜有難度的東西就想模仿，現在模仿得很成功，剛才的那股子熱度很快就退散了，對於花藝的興趣也開始消散了。


  他的異能相當一部分是關於雙眼的，這雙眼睛可以通陰陽，可知人姓名、看人陽壽，現在又有了「複製」他人技藝的能力，而且這次貌似是連著腦子一起進化的——有個詞叫「眼高手低」，如果這只是雙眼的能力，那麼最多讓他的眼界提高，可是插花是要動手的，動手是需要大腦指揮的，所以這新增的能力與其說是雙眼的異能，不如說是一種高效的學習能力。


  「姐，全球展覽什麼的還是算了，以後只要你需要，我來幫你插花倒是沒問題」張偉搖了搖頭。


  張姐顯然不打算放過他，還待再勸，張偉不想讓她著急，就站了起來，找了個借口：「姐，我路上不是和你說了，我要重買衣服的嗎？你看，這些以前的衣服穿在身上太松垮了，跟披著床單似的，我到隔壁買兩件去，你和馬大姐慢慢忙，我買完就過來哈！」


  說完，張偉一溜煙跑掉了。


  他希望一會兒回來的時候張姐能忘了這茬，而且他就在隔壁，雙方就隔一堵牆，對於保護張姐一事他也不太擔心，因為太近了。


  ………………


  張偉出去兩分鐘后。


  「叮鈴鈴！」


  花店玻璃門上方的小鈴鐺響了，說明有人推門進來了。


  「歡迎光臨，您隨便看！」張姐習慣性地招呼著，手裡的活計卻沒有停。


  來客是三個人，兩個男人，一個小女孩兒。


  其中一個男人戴著無框眼鏡，長得尖嘴猴腮的，嘰里咕嚕地對著小女孩說了一通話，笑得一臉的諂媚。


  張姐聽出來那是日和語，臉色一奇，轉過頭，看到了那三個人。


  除了那個猥瑣男，另一個男人倒是長得挺正常，只是一副死人臉，嚴肅異常，雙腳站在那裡穩如磐石，雙臂虛抱於胸前，從他的指關節來看，是個練家子，而且練的是某種武器。


  張姐也是練武的，而且練的是兇悍的八極拳，自然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個男子，看到他雖然在側位，但卻有意無意地護著身旁的小女孩，就像一把隨時都能出竅的寶劍。


  小女孩長得很可愛，西瓜頭髮型，眉目精緻，皮膚細膩，身高估計還不足1米，穿著一身彩色的和服。


  初看時，覺得這小女孩沒什麼，可是再仔細看，這小女孩的眼神並不像普通小姑娘那樣清澈純潔，而彷彿是一個老太太般深邃複雜，張姐被小女孩那怪異的眼神看著，只覺得渾身都不舒坦。


  再仔細看，小女孩的頭部與身體的比例也很奇怪，她的頭顱似乎太大了點，幾乎與成年女性差不多了，就像動畫里的「大頭兒子」。


  而且，她眉頭上方一指寬的地方，有一條很明顯的疤痕，橫跨整個額頭，這疤痕破壞了她整個清秀臉龐的美感。


  小女孩環視一周，看到了花架上的花朵，再看看張姐手中的花束，慢慢踱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嘰里咕嚕地說了兩句，可惜張姐雖然知道那是日和語，但卻聽不懂。


  「賀茂大人在誇你的插花很美」猥瑣眼鏡男對張姐說道，他倒是說得一口流利的華語，只是略帶了一點深藍市本地的口音。面對張姐，他不再是一副奴顏婢膝，而是帶上了十足的倨傲，以及一絲因張姐的美貌而起的色慾，「賀茂大人還問你，願不願意跟隨她回去，做她專門的插花師，薪水隨便你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