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陽謀
「我覺得,在將暗勁練到全身後,下一步,就是將全身的勁力,斂于丹田之內,濃縮成丹……」
「不錯,這樣一來,全身勁力聚於一處,一招一式,威力何止倍增……」
「內斂于丹,處處成圓,果然,抱丹坐胯,再貼切不過了,那位獨孤前輩,不愧是曾經橫行天下的人物……」
……
庭院里,君寶、陳卜和蘇航三人正聚在一起,交流各自的武學心得。
當然,交流的主力,肯定是陳卜這個老牌的化勁宗師和君寶這個初入化勁的新秀。
至於蘇航這個剛剛入了暗勁大門的「鶸」,絕大多數的時間,唯有耐心傾聽的資格。
不過,靠著自己之前處在「太上忘情」狀態下分析出來的一些東西,蘇航倒也偶爾能夠插上兩句嘴,讓君寶和陳卜刮目相看。
砰!砰!砰……
然而,就在三人興緻大起,均覺得受益匪淺時,急切的拍門突然響了起來。
「我去看看。」
這種小事自然是輪不到兩位化勁宗師,所以蘇航便主動地站起身。
「是誰啊?」
蘇航自然沒有忘了,如今自己等人還都處在通緝狀態,所以並沒有完全喪失警惕,貿貿然就把大門直接打開。
「蘇小兄弟,是我!快開門,我有十分要緊的事情要跟你們商量!」
老闆?
聽出對方的聲音,蘇航神情微變,君寶更是騰地站起身,快步走到了蘇航身邊。
當初逃出軍營后,蘇航覺得佛笑樓一行十餘人,聚在一起實在是太過顯眼,便建議大家索性化整為零。
眾人考慮了一下之後,覺得蘇航說得不無道理,也就同意了。
所謂狡兔三窟,畢竟身為叛黨,大家用來藏身的屋子絕對不止一間,倒也不虞沒有地方躲。
人數少一點,隱蔽性也強了許多。
當然,為了不引起官兵的注意,這一個月間,除了小冬瓜跑回家請救兵之外,蘇航等人幾乎沒有跟外界有任何交流,更別說是和老闆等人聯繫了。
此時老闆突然跑上門來,絕對是發生了什麼重大的變故。
蘇航連忙把門打開,果然發現老闆穿著一身農服,正一臉焦急地站在門外。
「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先進屋再說!」
老闆警惕地掃了眼四周,發現沒有任何人跟蹤后,才放心地走進大門。
「嗯?這位兄弟是?」
剛進院子,老闆就發現了老神在在坐在原位的陳卜。
「哦,忘了介紹,這位是小冬瓜的父親,姓陳。」
君寶拍了拍腦袋,先是指了指陳卜,然後又指了指老闆,介紹道,
「陳師傅,這位就是我經常跟你說的,佛笑樓的老闆,我們和小冬瓜在佛笑樓時,也多虧了他的照顧。」
聽到君寶如此說,陳卜臉上也露出幾分笑意:
「小女多虧閣下照顧了。」
「不必,出門在外,誰都不容易,能幫上一把也是應當的。」
知道陳卜是小冬瓜的父親,也算是自己人之後,老闆也放下了戒心,直接道:
「蘇小兄弟,君寶,今天早上城裡剛剛貼出告示,七天後,打鐵的就要被押往菜市口,凌遲處死!」
打鐵的?凌遲處死?!
蘇航的大腦有些當機:
「等等,老闆,鐵伯伯不是已經跟劉瑾同歸於盡了嗎?怎麼又要凌遲處死?」
「是啊,畢竟當初的爆炸那麼厲害……」君寶驚喜道,「難道說,打鐵的他僥倖活下來了?」
「是的,」老闆點點頭,隨即又苦笑著補充道,「不僅是他,劉瑾那閹賊也還活著。」
劉瑾和打鐵的都還活著?蘇航滿臉不解。
對於煤氣罐爆炸的威力,老闆和君寶可能還沒有太多的概念,但蘇航是再清楚不過了。別說只是血肉之軀了,就算是整棟樓房,也能輕鬆炸塌。
劉瑾雖然也會點武功,但不出意外,應該是連暗勁都沒入的,如何能在這種爆炸之下還逃得一命?
難不成,冥冥之中,真的有所謂的劇情慣性?
「不過,那閹賊雖然命大,沒有被直接炸死,卻也被燒得體無完膚,變得人不人、鬼不鬼……
現在的劉瑾,就像是一條瘋狗一樣,到處咬人,只要是有一點點嫌疑的,就抓的抓,殺的殺,弄得現在是人人自危……」
「唉!不知有多少無辜百姓因此枉送了性命……」
君寶輕嘆一聲,有些不忍,不管怎麼說,如今的局勢也算是有他的一份責任。
「君寶你也不必自責,這件事情,要怪就只能怪老天了,這樣都炸不死這閹賊,當真是好人不長命,禍害活千年!」
「老闆,」相比於君寶,蘇航卻是更在意另一件事,「你剛剛說,劉瑾在城裡張貼告示,要在七天後處死鐵伯伯?」
「是啊,」老闆點點頭,「怎麼了?蘇小兄弟你發現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老闆,這恐怕是一個圈套!」
在蘇航的強調下,君寶也察覺到了其中的不妥。
「圈套?!」老闆面色微沉,「君寶你能肯定?」
「八九不離十吧。」君寶目光微動,反問道,「老闆,你覺得劉瑾現在最想做的是什麼事情?」
劉瑾現在最想做什麼?
不用說,當然是將佛笑樓一眾叛黨全都抓起來,然後千刀萬剮了。
見老闆也露出若有所思之色,蘇航補充道:
「以劉瑾此時的處境,要麼是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直接把鐵伯伯殺了泄憤;
要麼就是理智壓住怒火,想從鐵伯伯那裡挖出我們的下落……」
「雖說凌遲處死也是一種泄憤的方法,但無論如何,劉瑾都沒必要拖到現在,還如此大張旗鼓,弄得人盡皆知。」
「原來如此,」老闆也不是笨蛋,終於想通了,「恐怕是這閹賊想盡辦法,也沒能逼問出我們的下落,所以才準備用打鐵的作餌,引我們上鉤!」
「應該就是這樣了,」君寶點點頭,「只是,即便我們知道了劉瑾的打算,但只要還要去救打鐵的,似乎也沒有其他的選擇?」
「這就是所謂的陽謀吧,」蘇航覺得自己口中微微發苦,「看來劉瑾這傢伙雖然變得瘋狂了,但卻沒有徹底失去理智,反而更加殘忍和狡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