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憐憫
石墨村的上空籠罩著一片愁雲慘霧，村民們的日子一日比一日貧窮，困苦，大家的臉上已經再沒有了笑容。寒冬降至，戶戶家裡都沒有了存糧，勒緊了褲腰帶過日子，年邁的長輩餓得只能躺在床上，年幼的孩子又嗷嗷待哺。刑悠悠每日看到的都是苦難和煎熬，要不是她親眼所見，真的很難想象這個時代農村人的生活。每天傍晚坐在大哥懷裡開始學認字的她，總能看到村裡的村民們扶老攜幼的經過他們屋後面的小路去到寨子坡更深的地方挖野菜和毛毛根。
有些是姐姐帶著弟弟，有些是奶奶帶著孫子，河邊楓樹林里的野菜是早就已經挖完了的，只有進到山裡更深的地方才能有一些收穫。刑悠悠發現每日來山上挖野菜的人越來越多，很多時候還要趕早，要是哪片地被發現有可以吃的東西，轉眼就被挖得一乾二淨。
每每看著路過的村民刑悠悠心裡都難受極了，寒冬臘月，很多人身上的棉衣到處是窟窿，從窟窿外面大可看到塞到衣服裡面的稻草。那衣服裡面居然不是棉花，都是稻草，有些人腳上甚至沒有穿鞋，腳趾頭一個個凍得紅腫破裂，有些結疤上面還流著膿水。
她們中有些人甚至會停下腳步來，悄悄告訴她有一個地方有茂密的野菜，邀請她一起去，這讓她總是忍不住流淚，又偷偷一個人擦掉，怕哥哥們擔心。
「小妹。」刑有糧還是發現了，發現了她眼睛流過淚的痕迹，輕輕喚了喚她，心疼的一把抱進了懷裡，坐在石凳上輕拍著她的背。
「也許我們可以幫上些忙的。」
刑悠悠抬起頭來，望著大哥寵溺的眼神，期待著他繼續講下去。
「我們有秘境啊，我們還有很多魚，我們把裡面一半的面積改種土豆和紅薯，這樣是不是就更快了？」
刑悠悠心裡有些些驚著了，大哥所思所想竟然與她不謀而合，這兩天她心裡一直盤算著關於怎樣用秘境幫助村裡人的事。他們上個月收了小麥，因為是密種，比之前幾波都要多收了五六斤，他們省著吃現在還有二十斤左右，現在新種下的一波大約要下下個月才能收穫，而她也打算把種蔬菜的地方都種上土豆和紅薯。因為他們個兒大又能填飽肚子，最重要的是，土豆和紅薯的生長周期比小麥短多了，外界要三個多月時間，在秘境里估計一個月就能收穫了。
就算有了這個想法，可刑悠悠心裡並沒有因此變得晴朗，石墨村雖說算不上多大，但也有兩百多人，而秘境里兩個月只能收穫不到30斤，就算現在密種，也最多不超過40斤，哪怕再加上土豆，紅薯大概也只有60斤左右，卻也只是杯水車薪，遠遠不夠兩百人的吃食。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問題，隨著飢餓而來的還有浮腫，她必須要想點辦法弄點相應的藥材進秘境栽種才行。
「怎麼了，小獃子，幹嘛這樣望著大哥？」刑有糧理了理被自己弟弟扎得歪掉的小馬尾。
感受著大哥手裡的溫柔，刑悠悠展開了笑顏，眼睛晶瑩透亮，卷翹的睫毛隨著她輕輕的眨動像是蝴蝶優雅拍動的翅膀。反手用自己的小短爪子保住大哥，將頭埋進了大哥懷裡，整顆頭不停在懷裡拱來拱去。
「你這頭小豬～」刑有糧失笑。
「你們兩個真膩歪。」一陣好聽的聲音傳進刑悠悠的耳朵里，讓她回過頭來看向來處。
逆光的院子門口站著一個細長的身影，頭髮有些微微的自然卷，在陽光照耀下，那捲曲的發色更顯褐色。捲髮在額頭上自然的伸展，長度剛好在眉心處，微微覆蓋著那與發色一致的眉毛。眉毛下的眼瞳卻是又黑又大，微彎的嘴角帶出了眼裡眉梢的笑意，看得刑悠悠是賞心悅目的。
「怎麼這時候上來了？」刑有糧扶著妹妹站直了身體。
「找你們挖野菜啊，這個天氣找點吃的不容易，除了挖野菜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現在這個時間上面人這麼多，就算找到也容易被搶，不如我們明天早點去怎麼樣？把田野也叫去，他可是早就嚷嚷著要再去玩的。」
「田野啊？」張小川悄悄收起了嘴角的笑意，似無所謂道，
「那好吧，我們明天再去。」
「川哥哥～」刑有乾聽到他最愛的川哥哥的聲音，不知從哪個角落跑了出來，把大哥昨天才給他做好的竹蜻蜓獻寶似的炫耀。
「別纏著你川哥哥了，快去下面叫田野哥哥等下來清楓谷吃晚飯，隨便也去李嬸兒家給李嬸兒說一聲川哥哥今天會在我們家吃晚飯。」
夜幕降了下來，廚房桌子上做著的田野在刑有糧洗完了碗，擦好了桌子依然不肯起身，一直手只著下巴，儘管光線並不算亮，可還是可以看出他臉上的皮膚好極了，白如細瓷，一頭碎發黑又亮，嘴唇薄薄的，小鼻頭微翹，濃眉下內雙的眼睛不算很大，可睫毛卻好長，在眼瞼下投下了美好的弧形，只見那雙眼睛現在悠閑的半閉著，似快要睡著似的，卻又突然打了個哈欠，
「我困了，我想去炕上睡覺了。」
「那好啊，那你快回去把。」
「來不及了，我要在你家炕上睡。」說完就像走在自己家一樣，直奔刑有糧的房間而去。
刑有糧搖了搖頭，又開始在鍋里倒進了水，準備給刑悠悠燒點水洗澡，這個妹妹啊就是太愛乾淨了，浪費水。
「小川，現在晚了，你要不要回去啊。」見沒人回答，轉過頭的他看見了張小川出院兒的背影，奇怪道，
「怎麼不說一聲就走了？今天這是怎麼了？？？？有乾，你來燒火，我去告訴姜校長一聲。」
等到刑有糧回來的時候，卻看見張小川抱著刑悠悠坐在灶門前，
「你不是走了么？」
張小川拉著刑悠悠冰涼的小手在灶門邊上烤著火，
「我去告訴我娘今晚在你家睡，讓她不要擔心。」
刑有糧一頭黑線，愣愣道，
「行，這樣明天我們能早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