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八章:蕭念
鼓聲擂動,震蕩眾人的心肺。悒青絲看那四個大纛架正在移動,圍著自個轉圈,速度越來越快,拖長的極影,看得讓原地不動的她眼花繚亂。
聲音充沛著術法的加成,衝擊青絲覆蓋耳朵里的聽覺。纛影綽綽,轉動間,愈發像是一個條圓虛物的黃色魅影,抹亂了長發及地的女子視角。
台下仰頭的眾人,開始頭暈眼花,齜牙咧嘴,耳膜刺痛,鼓聲使心臟傳出咚咚咚不停的悸動。他們不得不閉目塞聰,眼不見為凈,止聲於外。
御靈師步伐加速,劍木與咒語更是比之前快了不知道多倍,全部絕對有效控制大纛的靈活性,包圍圈緩緩向悒青絲縮小而來,時不時發出月牙般的凌厲鼓聲之氣,猛然撲殺,讓人防不勝防。
身子在原地轉個半圈,這次是悒青絲頭上細長的秀髮揮作用。只見她藉助身形,快速將頭頂的髮絲完美鋪開,就像是一個漁翁撒開一張巨大的捕魚網。
「咚咚咚!」展開圓形的發條,以千均之力觸碰「合為時而著」的大纛。
鼓聲響徹雲霄,震懾所有人的心身。
御靈師方才剛強的鐵甲人被柔性的髮絲給破解,這次想用大纛的柔軟聲波。一來可以柔制柔,二來鼓聲不僅僅干擾對方意識的判斷,還能讓心臟出現劇烈的跳動,這種道術加持的效果對目標有極大極大的衝擊力。
台下修為低一點的修行者,感覺心口像是被鼓聲敲碎了一般。
悒青絲的發頭打在大纛上,沒有起到多大作用。
大纛轉速再次加快,聲音也隨之變得浩浩蕩蕩,如千軍萬馬奔騰不息,地面原有的裂縫,骨葉般啪啪啪蔓延滋長。
眼見對手非是易與之輩,悒青絲三千髮絲收回身上,真氣逼摧,柔軟的腰肢微躬,頭髮展開如孔雀開屏,每一根髮絲的間距叉開一小距離,直接戳中戳穿大纛震震的牛皮。
鼓槌無法敲響,停止了制敵的聲音。
「原來她沒有心臟。」御靈師不敢確定暗道。
沒有部分術法控制鼓槌槌出來心跳之音,御靈師全部把咒語口決投在破聲的大纛中,使大纛的轉速異常加快。
檯子上如同一個直徑五丈磨豆腐的石磨,活生生把悒青纏了起來。
與此同時,一把木劍筆直穿空破刺來,捅進被包裹扭擰的悒青絲的身體,發出「啵」一聲輕響。
握著木劍的御靈師臉皮上挑,頭微微抬起來,用黑溜溜的眼珠子,盯向一動不動被自個頭髮包得嚴嚴實實的悒青絲。
眾人詫異。
御靈師的瞳孔放大,滿臉是驚慌失色的神情,因為她的赤桃木劍與自己一向心靈相通。發現捅進去竟然感覺得到對方身體全是頭髮,沒有什麼骨肉皮,御青絲震驚不已,以她多年驅邪除怪經驗,此女子一定是什麼妖物。
從一開始進凌雲閣來,在台下她一眼看出那個長袖藏指,長發穩駐於地,十之八九是個怪物,加上對方的目的在鑒妖鏡上,不得不上台來阻撓,拼儘力量挑戰。
愕然失色之際,一坨頭髮披甩,攜帶狂風怒號,朝著御靈師左側嫩雅的臉蛋,狠狠刮扇,一瞬而過。
反應還在不解赤桃木劍插進去沒有感應得到有血有肉的御靈師頭暈腦脹,直接被擊飛下台去,悒青絲真氣充沛,揮甩的氣大,使她身子轉了幾十圈,才撞在北邊院牆上。
牆沒有塌下,不知道是不是對方故意留手,或者說是赤桃木劍起了鎩羽的作用。
隨著她身子離開檯子拔出來的木劍,咚一聲置在地上,離她不遠。
她看向木劍的時候,一個穿著綠色的人也在旁邊,那人就是喊著她快下來的青蓮語。
此時她回想起來,方才受那怪物女子搧來一撮頭髮時,好像一道綠色的影子從右邊闖了過來,扶住雙肩,極速散發的綠色光芒掩蓋一個不大不小以兩人為中心的罩子。
她率先艱難地想爬了過去,可惜渾身疼痛,沒有多餘的力氣,這時發覺右臉狠刮刮的刺痛,便用手輕輕掬著撫摸一下,蘸起溫溫的液體,擺在眼前一看,已經做好準備的她略有驚擔那是不是鮮血。
沒錯,就是血,從臉上流來下蘸在手掌上的鮮血。
她忍著痛苦,挪到青蓮語身邊,將撲倒的身子扒正,想看看有沒有事。
青蓮語的右臉上有數十道頭髮絲的刮痕,痕溝里滲出汩汩嚇人的血液,直流到沒鬍鬚的下頜,然後滴在身上的穿那件御靈師掏錢賣的綠衣上,那一邊血肉模糊的臉與白嫩嫩的左臉顏色形成極度反差。
御靈師扶著他,腚坐在地面,心想:「為什麼他會流出紅色的血液,而不是像一般蓮花精怪一樣流出淡綠的汁液,難道他不是妖怪,我抓錯人了嗎?不對,他若是中了別人的法術變成蓮花精怪,為什麼當初收了的時候不否認呢。」
血越來越多,御靈師點上他的止血的穴位,又點上自個的,柔聲問道:「你怎麼樣了?」
青蓮語看著污漬的鮮血,沒有太多驚訝,道:「御靈姑娘,我好多了,那個,我的血弄髒了你抓我的時候,給我賣的衣裳。」
御靈師的獨有敏覺,在仙荷池發現了它,將當作妖怪收在七星八寶葫蘆里,施幾次法給裡頭,法器都無法把傻乎乎的精怪煉化,後來實在是沒辦法,手指捻決,畫個虛符,在頂口施一個只可以自身進出自如的通道,然後化為一縷青鑽了進師父借的七星八寶葫蘆里,這幾天摸清精怪的傻兒智商,想在裡面好好檢查檢查在那裡出了問題。她打死也想不到,剛進不是堤防那蓮花怪,而是一輩子忘記不了看到的畫面,尖叫一聲,匆匆忙忙化煙飛出葫蘆口,滿臉通紅,後來思前想後,隨便買了一件省錢二手貸女人的綠衣給那個呆在葫蘆里一直叫喊「姑娘放我出去」的男美子,才再進去好好查看葫蘆裡頭是否有所損失。
御靈師聽到他說身上穿的綠衣,不由展現出在這個白白凈凈的男子面前從未有過羞澀,當然除了那一次不是故意看到不該看的東西。她心想:「他心地那麼善良,我老是蜜裡調油誆騙他,怎麼感覺有一點對不起這個傻子,如果他不是妖怪那該有多好。」
一叢頭髮,不給御靈師過多的機會關心青蓮語,直接繞在盈盈一握小腰上,死死勒緊。
她肚子隨著頭髮的收縮,疼痛不已,薄弱的修為摧動的真氣不能解厄。
此時,一個婉轉悠揚簫聲從高牆上傳來,眾人一聽,心曠神怡,包裹台上站著的幾名高手。
美麗動聽的聲音使悒青絲的頭髮不再灌輸真氣逼勒受傷的御靈師,攻擊的脾氣洗滌了不少。
高牆上有一位風姿不凡迎風而立的青衣男子
,他手持玉簫,面如冠玉,身形高大,雙眼炯炯有神。簫管轉動幾下,然後斜插在青色的圍帶中,一個極影使到御靈師兩人的面前。
青衣男子抱拳向台上把著御靈師命脈的悒青絲道:「在下簫念,乃水榭樂都之人。」
「為何插手,你是想代替她打擂台嗎?」性格冷淡的悒青絲對鑒妖鏡十分執著,如果是竟爭別的東西,她不會像這樣得理不饒人。
蕭念搖一搖頭,和氣道:「非也,非也,只是我覺得悒姑娘既然已亞得本屆第二位,何不肚量大一些,網開一面,放了她一馬,畢竟她只是和你切磋切磋,也不用傷極命性。」
「小子啊!你可知道,那如果我們外族交譜得寶的人考核輸了,就死無葬身之地。同合寫得明明白白,考核生死無論。」虯髯大漢道。
「憑什麼放過她!」一個聲音不知是在那個角落裡響起。
「對啊!憑什麼?」天道四族以外的群雄也跟著隨聲附和起來。
悒青絲不是什麼好殺之輩,不溫不火道:「你問她罷不罷休。」
和事佬蕭念道:「御靈師,你……」
御靈師咬著嘴唇的血,氣喘吁吁不失豪氣打斷道:「除非她交手鑒妖鏡,我便不追究。」
「與其在搶鏡之前殺了你,不如現在就了結了你。」悒青絲皙白無血的臉上,浮起眾人從來沒有見過的怒色。
因為她一直綳著臉。
悒青絲話未說完,簫念簫聲吹起。
在她發真氣時,簫念的簫已經湊在嘴邊吹上。
珠圓玉潤的真元透著陽光不能奪去的瑩光,自簫尾滾滾迸射而出,異常準確地打向悒青絲的右胸口前。
要知道,一般修行者運出來的真氣只能從手上加大武器的力量,真元不易使出,只因恢復的速度十分緩慢,如果一場戰鬥下來沒有好好調息,或者沒有人用真氣打暢堵塞的脈絡以及吃一些藥丸的話,那段時間會與常人無異。
可簫念使出的是真元,而且是從口中吹奏出來的,喉嚨的地方最接近最暢通丹田所在。
所以簫尾管發出來的真元攻擊足可摧山開河,這種恐怖的實力讓眾人觸目驚心。
御靈師道:「?我有一件事向你們彙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