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江湖之遠3
鍾悞笙跟在孟杺芽的身邊，如影隨形。
原本圍著糖畫青年的女子們中突然擠進來兩個格格不入的富貴人家孩子，唐古不是沒有看到。
又是兩個富貴人家沒見過世面的孩子罷了，也挺好。
終於輪到了孟杺芽，湊近來了看，這青年長相確實最多也就稱得上是清秀，但是這種不溫不火的氣質倒是令人安心。
孟杺芽打量唐古的時候，唐古也在觀察面前這一男一女。
兩人看著年級不大，十三四歲的模樣，倒是生了一副好皮相。
這小姑娘那雙貓眼圓溜溜，黑亮亮，令人印象深刻，臉蛋兒也還有著些許嬰兒肥，但是從若隱若現的頜骨也可以看出，長一長也是一副美人皮相。
這少年長相格外昳麗，原本這種五官較為密集的長相給人的視覺衝擊力就大，但是少年對著陌生人那股子凶勁生把這種對長相的關注拉扯到對氛圍本身去。
孟杺芽拿著到手的糖畫分給鍾悞笙一個，鍾悞笙表情嫌棄，心裡卻樂呵。
虧得木心有良心。
拿著糖畫在這街市上繼續溜達，兩個人吃的肚子滾圓的時候終於慢吞吞地會到客棧休息了。
一大清早，孟杺芽便敲響了鍾悞笙的房門，「哥哥，我們快去把馬牽回來吧！」
鍾悞笙隨著孟杺芽鎖上門，兩個人腳步一致地先去東市的攤位上吃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骨湯泡餅，真是好滋味兒。
哈一口氣，滿是骨湯的鮮香和芝麻的脆香，滿足。
到達西市的時候，果不其然，右手邊的小巷裡，推著小車擺著小攤的農戶開始叫賣瓜果蔬菜。
左手邊的巷子里依舊是極有規律的「叮噹」聲。
來到馬家打鐵鋪，店裡沒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但是打鐵的爐子已經燒得通紅，滾動的熱流使得早晨的空氣看起來都有些扭曲。
那名叫小熊的小哥走上前來，今日臉上沒有鍋底灰。
笑著說：「兩位貴客來了，蹄鐵已經修補好了，馬也喂得飽飽的，這會正在後院馬廄里躺著呢！我這就去給你們牽馬。」
鍾悞笙好似是不經意，有好像充滿了好奇，「你們這打鐵鋪子可真是別有洞天，還有馬廄呢？」
孟杺芽聽到這話，也探究的看著那名叫小熊的小哥、
「公子想必是見過大世面的，何必取消我們。我們也就是因為後院有一個不怎麼大的馬廄，所以來我們這兒修換蹄鐵的人就會多一些。」
想不到小哥有時候憨憨的，說話卻很有一套。
孟杺芽內心的躍躍欲試又開始涌動，「小熊小哥，不知道我可否方便跟你一同前去牽馬？」
「木心，莫要為難人家小哥。」鍾悞笙看著孟杺芽，好像在看一個調皮的小孩子，但是語氣里規勸的成分卻並不多。
小熊聽著這二人一唱一和，心中犯了難，「姑娘，我們後院雜亂，再者有馬廄在，氣味難免刺鼻了些。您就在這稍等一會，牽馬用不了多長時間的。」
孟杺芽調皮，「既然用不了多長時間，那就讓我同你一起去吧。」
小熊還想再行勸阻，這個時候那位打鐵的師傅從堂后出來了。
「小熊，便帶這位姑娘去吧！許是好奇，只要莫多做停留，一時氣味難聞些，想來也不打緊。」
粗啞的聲音成功阻止了小熊的再三推脫，小熊只好答應帶著孟杺芽去。
鍾悞笙拍拍孟杺芽的肩膀，「莫要調皮，牽到馬就趕緊出來，不要給人家添麻煩。」
孟杺芽點頭表示已知，並且道謝。
小熊心裡腹誹，這可已經是添麻煩了，哎這富貴人家的公子小姐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孟杺芽跟著小熊來到了後院，確實如同他所說的那般看起來很普通，東西很多，而且有著一股子腥臭味兒。
孟杺芽可見的蹙起了眉頭，小熊感嘆，還真是一個喜怒形於色的小姑娘呢。
「木姑娘，您要是覺著難聞，可以先用袖口捂住鼻子。」
孟杺芽感激小熊的提醒，可這是自己要跟著進來的，這個時候也不好漏了怯。
「沒事，不打緊，我可是要當女俠的！」孟杺芽一臉傲嬌。
兩個人簡單對話的功夫，也就走到馬廄面前了，小熊前去解韁繩，孟杺芽則圍著馬廄轉悠。
外頭等著的鐘悞笙也沒閑著，與打鐵的大叔有悠悠地搭著話。
「大叔，你們打鐵鋪這招子看起來還不是特別破舊，你們在這西市做生意多久了？」
「什麼做生意，也不怎麼掙錢，全是苦力活。」打鐵的大叔頓了下才回復，「我在這西市打鐵安家也有兩年了。」
鍾悞笙原本不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子，聽這個大叔這麼說，沒忍住多問了幾句。
「大叔不是本地人？」
打鐵的漢子看了鍾悞笙一眼，一邊開始挑揀打鐵要用的鐵塊，一邊回應，「不是這城內人，家裡在五十裡外的一個村子。前幾年有山匪，家裡的人死絕了。我覺得留著也沒意思，變賣了家裡的房子，來到這郡城裡租個鋪子，繼續打鐵。」
「打鐵原是大叔的家傳手藝，怪不得李大叔給我們推薦您呢！」
聽到鍾悞笙提起李三更那個潑皮，手中的動作沒停，卻也回答道：「能讓他給你們指路到我這兒來，可見你們該是與他合眼緣。」
鍾悞笙點頭，「嗯，李大叔極熱情好客，是個好人。」
打鐵的大叔，「是呀，你馬大叔我和李大叔也算是打交道挺多的，他這個人啊就是一副好心腸，待人熱情，相熟的人都認他是好兄弟。」
鍾悞笙「噢」了一聲，便沒了下文。
馬大叔拿起鐵鉗，把鐵塊扔進了通紅的炭火里，問道，「那小公子你和令妹是來我們這雲陵郡遊玩？」
鍾悞笙隔著突然濺起的火星子，也沒看清楚馬大叔的神情，並未細談，「只是路過。」
馬大叔彷彿瞭然，感嘆道，「你們兩個年紀輕輕，膽子卻是很大。」
「哥哥，你和大叔在聊什麼？」
牽著馬的孟杺芽和小熊從後院一出來，就聽到昨日不怎麼與他們搭話的鐵鋪大叔此刻正跟鍾悞笙聊得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