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這不是我師尊嗎
臨江自然不能讓胡硯死了，她手指抬起，朝空中扔了兩張符紙，片刻后，空氣再次安靜下來，除了吐血的胡硯和爆開的香爐，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
「你，你做了什麼！」幾人朝著她喊道。
臨江卻是看向收回到手中的符紙，淡淡地問道：「胡少爺，你，是你們家的獨子吧？」
「什麼？」胡璋已經完全混亂了，站在原地呆愣地道。
「胡璋胡璋，弄璋之喜，你父親確實很欣喜你的到來啊，為了你，可真是，不擇手段。」
「你，什麼意思？」
臨江收起來那兩張符紙，拍了拍手道：「你們可以懷疑，這攻擊是我搞的鬼，我不在乎，但是胡老爺，如果你不說出來全部實情，等你家少奶奶和孩子冤死之後，再成為新的小鬼，可沒人會救你了。」
胡硯抬頭看著臨江，顫抖著身子道：「你，你要我說什麼！道長，道長，快收了這個妖女！」
臨江指了指被一群符紙圍繞著無法行動的兩個人，聳肩道：「你的道長自身難保，救不了你了。」
「還有，你以為這兩位道長是幫你來的嗎？別天真了，那香爐里，煉的是要你命的東西，但是那東西對於他們來說，可是能收為己用的好東西。」
「等到孩子出生，若是孩子和母親一起死了，他們恐怕就能收了新的邪祟，而那香爐里的東西，」她晃了晃手上的符紙，「會瞬間要了你的命。」
「說吧，你為了生出來胡璋公子，殺了多少個女子和女嬰？你現在在對你家的少奶奶做的，又是什麼？」
「不說的話，剛剛我收起來的小鬼，可能就要讓你們胡家，徹底斷在這裡了哦。」
她太清楚這種人在意的是什麼了。
胡硯身子抖了一下，半天后才緩緩開口。
「不是我殺的，不是我殺的……她們生不齣兒子，自己也不爭氣，才會難產的，才會死的……」
「我只是，想讓她給我生孫子而已，那葯熏，能讓女孩變男孩，能，能讓女孩變男孩，能讓女孩變男孩兒啊！」
胡硯用力重複著，臉色都變得通紅起來，反覆宣念著他的信仰，彷彿在追求什麼盛世珍寶。
臨江半天沒說什麼，旁邊的胡璋倒是反應更快，立刻趕去屋子旁邊將屋門打開來，清晰可見的白霧從屋子中散出來。
胡硯動了動身子，似乎想要去阻攔，最終卻是承受不出身體和精神的打擊，又吐了口血便倒了下去。
臨江反應過來，微笑地看向那兩個老道：「用胡硯的身體擋住災邪，等到孩子出生，這鬼吞噬了胡硯，便可以為你們所用，到時候胡硯一倒，胡家亂作一團，自然也沒人有心思找你們的問題，你們兩個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她思索著應該怎麼辦的時候，胡家的小廝又慌慌張張地喊著：「不能去，老爺沒同意，你們不能進去……」
臨江抬頭看過去，只見一黑一白兩道身影，黑的那個看起來二十來歲，長發高束，身姿利落，似乎生來是個笑臉，性子也如此，連走路都更歡快些。
白的那個卻帶著一個幕離擋著臉，臨江只能確定一點，這個人，很強。
是她這一生都可能達不到的強。
她有些警惕地看過去，伸手將繞著老道的符紙全部收回。
符紙剛剛收走，那二人轉身便要離開，在途徑白衣人的時候，時間似乎都有一瞬的停頓。
無人看清白衣人是否出手動了，但那二人卻僵直地維持著逃跑的動作，之後緩緩地摔倒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白衣人根本沒看倒下去的人，而是走到臨江面前幾步的地方道：「你便是臨江仙？」
聲音倒是溫潤得很。
臨江莫名就放鬆了些許，歪著頭道：「你是誰？」
「我來自雲珩派。」
又是雲珩派？她今天是和雲珩派不合，還是有緣？
臨江挑眉：「找我，有事？」
「想收你為徒。」白衣人很是坦蕩地道。
「哈？」臨江自然是沒辦法就這麼相信這麼個陌生人的，她擺了擺手道：「不了，我沒興趣拜師。」
她說完也要離開，走了一步又停下來看向早就傻了的胡璋道：「找個正經大夫，給你夫人看看，應該還有救。」
她繼續向前，就要路過白衣人的時候，卻見後者撩開了幕離看向她：「不尋一個門派護佑，你難道要一直停留在一品嗎？」
臨江獃獃地看著幕離下露出的那張臉，白玉肌膚，星眸淡眉，以往她總覺得什麼絕世美人都是文人誇張，如今這一眼這一瞬，她才知道，真有筆墨中才能走出來的絕世仙人。
驚艷以外，她還生出一絲不知道從何而來的熟悉感。
不過她也沒多想，就幾乎是不帶思考地換上了明媚的笑容道：「哎呀，這不是我師尊嗎？真是有緣，能在這裡遇見。」
「……」
對於她和剛剛截然不同的反應，二人皆是一愣。
白衣人立刻反應過來面前這個人絕不是因為想找個門派才這麼說，她就是……
他暗暗嘆了口氣，轉身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走吧。」
「好嘞。」
臨江連忙跟上他，自來熟地道：「我叫臨江，因為臨江仙，所以你可以叫我仙兒，師尊你呢？」
「……」
「雁時。」
「雲中誰寄錦書來，雁字回時，月滿西樓。好名字！咦，沒有姓嗎？」
「這是道號，當然沒有姓，我叫蕭衒。現在是你師哥了！」
「師哥好！」
「你態度轉變也太快了，心裡有什麼鬼吧？」
「我不信有人在師尊的絕世容貌面前心裡會沒有鬼！」
「……」
三個人說著說著便遠去了，徒留胡家的院子里，一地狼藉和一個岌岌可危的家庭。
臨江帶著他們很快來到鎮子上的一個酒樓，坐下之後，臨江忽然叫道：「呀，忘收錢了！」
蕭衒爽快地道：「我來，只要你不亂來，乖乖成為我師妹。」
再不趕緊讓師父他收到一個滿意的徒弟然後回去，門派里那些長老的飛鴿傳書都能淹了有仙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