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求平均
從一級到十級的劃分，想也知道並不見得是正比例一元函數，甚至有可能是指數函數或者曲率更高的玩意兒。
但這種劃分的基礎，則一定是5為平均值。
平均這個詞又是什麼定義嘛——
與其說是「看起來不太行的魔王」，倒不如說是「普通世界里足以擔任最終boss的魔王」。
換句話說就是，普通的世界里，勇者們只要達到六級就可以拯救世界的程度。
考過公務員的都知道，成績標準稍微訂低一點，對大家都是好事。最起碼要先過線之後才能涉及面試或者複試啥的對吧？
然後可想而知地，現在已經是八級的「皇室」鈴，在成為「精英」魔王后最起碼也會再向上浮動一個等級，然後能解決她的就得是十級這種頂級勇者，保險點就得動用到等效於魔神級的存在……
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單純從這個角度理解的話，專門搞個精英魔王培訓群貌似也有那麼一兩分實用性上的道理。
最後剩下的只有一個小到不能再小的問題，「常志昊下半月咋過」。
好罷不是下半月，而是從一名普通地球人起家，沒有召喚掛，沒有魔王系補正，不知道從哪裡補償幾個點數，幾個初級技能，下一個位面萬一過不去就根本沒強化機會的無限流新人模板。
這種1/e實力卻最起碼要在每個位面里平均等級五的魔王附近晃悠。
這絕逼不是地獄級難度，根本就是搞笑級難度好唄？
人再差的魔王也是在魔王里平均的，不是跟你一雜魚平均啊！
「咦，剛才腦子裡怎麼好像閃現出許多英雄形象來？」常志昊在隊伍公開頻道中嘟噥著。
「常先生，在我適應後會儘快趕到內城附近。」這是認真且勤快的鈴。
「別自欺欺人了，那就是flag，而且是你的作死flag。」莎布則毫不客氣地鐵口直斷。
對哦，剛才那個「直接去近距離觀察本位面魔王」的衝動是怎麼回事？
確實是任何意義上都再標準不過的作死。
常志昊在深刻反省著，當然從殭屍化的面孔上看不到任何外在表情。
到底從哪裡來的自我膨脹？就算在上個位面，平和的日常地板魔王自己都很注意與其保持距離的。
難道就因為剛剛偷襲了一個骯髒勇者，在聖殿騎士團什麼的鐵罐頭眼前脫身，確定鈴是八級層次之後，就水漲船高地覺得自己能跟常見的魔王平起平坐了？
眼前的魔王城雖然確實寒磣了一點，但這個位面的魔王又不是用城堡來打人的。
「真的不會么？地球位面幾十年前的日系rpg作品里，魔王跟城堡跟什麼小島甚至星球合體就已經成為一種定式了喔，甚至還可能不是最終變身形態。」莎布這樣說。
「美系幻想作品里也有不少例子，星球大戰的死星，變形金剛的宇宙大帝，小馬……」奈亞子這樣說。
「等等，小馬是什麼？」
「等等，小馬是怎麼回事？」
這是鈴和常志昊的近似異口同聲。
雖然他倆想要表達的意思明顯不是一回事，但表面看上去倒是一如既往地合拍……
好罷，小馬其實一點都不重要。
重要的，可能是這個位面的意志本身有些古怪。
現在的常志昊終於有了點普通殭屍的自覺，於是在進入魔王城以後，也注意到了不往內城方向靠近，而是與鈴之間保持聯繫，盡量選取最為妥帖的匯合路線。
而在相對較長一段時間以後，大概有了數個穿梭位面的經驗，回頭再看這次首個「平均魔王」的任務時，才多少醒悟到了自己是被位面意志悄悄影響到了。
理由嘛，真要說穿了其實也挺簡單的。
所謂的位面意志，並不代表一定會偏向人類。
甚至還可以說，有的位面意志根本就不是守序中立的。
召喚勇者的魔法陣出了小問題，所以弄來的是個把異世界當成game的勇者。
表面看上去這個邏輯是成立的，但實際上，那個地球死宅自己按冒險遊戲來玩，擅自進別人房子亂翻亂砸罐的時候，擁有正常智商和獨立人格的屋主為何不去阻止的？
啥？你說打不過勇者？
阻止誰說只有當面放對一種形式的，直接呼叫城衛甚至上告都是有效途徑啊？
啥？你說這是中世紀專制王權國家，貧民只有乖乖去死根本沒人聽他們說話？
那勇者隨便騷擾甚至打算侵犯巫女的時候，也能輕易就被放過了？他只不過是一個區區的異鄉人而已。
什麼？你說這個世界人類一方的規則就是勇者最大？
都到了這個程度，你再回頭看看，這還不算是簡單粗暴的rpg模式么？
整個位面都活在毫無道理的脆弱社會規則模式之中，外部還有魔族大軍壓境隨時都能滅你一族。
然後，不知道每隔多少年召喚出一個勇者來就能解決掉所有問題。
順便還有常志昊的親測，人類這邊從巫女到神殿騎士們，全部都是貨真價實的老好人模板。
正常推理的結果會是什麼呢？
不是魔族在養著人類取樂，就是整個位面都在坐等看戲吧？
跟培訓群里若干明明可以說話但至今都在保持沉默的魔王魔神們一樣。
別忘了，按照原著劇情，第二個被召喚來的勇者明明在受到重重敵意的情況下，還要被迫跟一堆人一起走流程。
之前常志昊面對巫女和騎士扮演中二的時候，骨子裡還是個人類。
現在雖然外表是殭屍，內里沒準人類屬性更強，更自以為是一點也說不定。
結果位面意識偶爾趁虛而入一下，既沒有八級的鈴在身邊，遠在位面之外的魔神們又純看笑話……
幡然醒悟的常志昊終於再次意識到了這麼一個問題，自己現在是魔王培訓計劃的無編製「反例」，並不是有了公會支持就能在各種極端情況下都可以擊敗平均值魔王的勇者。
太過得意忘形的話，就只能去跟死人平均了。
還是跟死掉的雜魚平均。
「原來最該端正心態的，其實是我嗎？」
「我覺得常先生已經很努力了。」
「鈴，你是天使啊。」
「咦？為什麼突然要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