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傾倒
又經過幾日的修養,隱華徹底恢復了健康,到這個時候,她才第一次踏出房門。
踏出房門后,隱華終於明白阿真之前死活不讓她出門的原因了,一道房門之隔,就像兩個世界一樣,房內清涼舒適,房外則熱得像個大火爐。
只見,隱華的眼前,火山遍布,特別是遠處那幾座高大的火山,頂部的火山口一直在醞釀著熊熊焰火,時不時地噴出一朵流焰,滾燙得能把天空烤掉一層皮。
而且,此處火山遍布,惡劣環境的很,能存活下來的植被也是十分稀少的,大部分都是低矮的灌木枯草,除此之外,還有一種藤蔓類植物,藤蔓上結出的鮮紅果實就是隱華這幾天的食物來源。
只是,無論怎樣的植被,顏色都是如火焰一般的紅色,讓隱華除了火焰再也找不到別的風景。
原本,隱華在房中倚窗遠望的時候,這些景色就被她打量個七七八八,可在此刻,當她感受到撲面而來的燥熱時,她才真正體會到,她來到了一個怎樣的地方,她才真正明白了,為什麼,當她表現出離開的渴望時,阿真的眼底會湧現出不輸於她的渴望。
另一邊,阿真望著第一次踏出房間的隱華,滿是擔憂,過了一會兒,隱華依舊一動未動的時候,他再也忍不住了,只見,他走上前去,對隱華關心道:「怎麼了,隱華?是不是外面太燥熱,你的身體不適應,要不然我們還是先回去吧,多調養幾天再出來。」
聽到阿真的話,隱華緩緩地轉過頭來,露出了一個安慰的笑容,她沒有直接拒絕阿真的建議,而是委婉地建議道:「我沒事,你能陪我四處走走嗎?」
聽到隱華的話,阿真十分擔心,卻沒有拒絕,通過這些天的相處,阿真十分了解隱華的性格,他知道,無論什麼事情,只要隱華下定了決心,是不會輕易改變主意的,現在如此委婉地說,是為了不傷他的心。
於是,阿真痛快地點了頭,卻很是執拗地讓隱華披上了一件粗布斗篷,據說,是阿真離世的娘親手縫製的。
斗篷一上身,隱華感覺到了一些變化,大部分的熱量都被阻隔在了外面,身上瞬間清涼了許多。
下意識地,隱華想對阿真道謝,誰知,就在她剛想開口的時候,阿真先她一步,走到了前面,一邊帶起了路,一邊還哼著小曲,給人一種淡定自若的樣子,只是高高翹起的嘴角出賣了他。
而在阿真背後的隱華,雖然看不到阿真的表情,卻能猜出阿真的心情,只是考慮到「小男生顏面」的問題,她沒有戳破,只任由阿真在前面帶路,她在後面跟著。
就這樣,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越走越遠,等走出了一段距離,阿真「淡定」夠了的時候,他又嬉皮笑臉地來到了隱華的身邊,介紹這,介紹那,再不復方才的「高人模樣」。
而對於這樣的變化,隱華面上不顯,心裡卻笑翻了天,但她也沒有對此大驚小怪,在她看來,阿真不過是個剛剛進入青春期的小屁孩,做些出人意料的事很正常,不過托阿真的福,隱華倒是對這個地方多了不少了解。
「那邊那塊石頭,你看到沒有,對、對、對,就是那裡,那塊石頭叫火焰石,外面顏色紅的像火焰,裡面的芯卻是黑的,火焰石生長在火山之上,每日接受烈焰洗禮,所以有很強的隔熱性,我們住的房子,就是用火焰石搭的。」
「那邊的藤蔓,叫沙荊藤,沙荊藤的生命力很是頑強,它的藤蔓經過揉搓摔打可以變成結實的繩子,它的果實酸甜可口,也可以食用,這些天的果漿就是碾碎沙荊果的果實后得到的。」
「那邊的褐色石頭叫清泉石,褐色的不是石頭,而是長在石頭外面的一層褐色菌斑,這些菌斑可以保護清泉石,使之不受酷熱灼燒,若是把這些菌斑去掉,清泉石就會顯露出它原本的樣子,清澈如泉水,不過,清泉石被冠以清泉之名,不僅僅是因為它的外表,而是因為,它確有儲水的功效,只要對準清泉石的一個角,輕輕一敲,清泉石就會被敲碎,裡面的水也可以順著這個角被倒出來,我雖從小在這裡長大,從未見過外面的泉水是什麼模樣,但我娘說過,清泉石里的水比真正的泉水,還要清澈,還要好喝,我娘的話總是沒錯的。」阿真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而隱華也很及時地表達了自己的信任,她知道,一旦碰上自己親娘的事,眼前的少年就會格外的固執認真。
就這樣,兩個人一邊走一邊說,直到走到了很遠。
當阿真提出回去的時候,隱華猶豫了,但仔細思考了一段時間后,她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阿真,能不能讓我見一見你的阿爹,有些事情,我要當面向他求教。」
聽到隱華的話,阿真絲毫不感到意外,因為他跟隱華想的一樣,想要儘快弄明白離開這裡的方法,然後離開這裡外出闖蕩一番,只是想到自己阿爹的脾氣,阿真有些為難。
見此,隱華趕緊補充道:「若是我的提議讓你覺得為難,那就算了,你跟你阿爹救了我,已是感激不盡的事,我只是想找到離開這裡的方法,並不願意給你們添太多的麻煩。」
見隱華如此說,阿真仔細考慮了一番后,說道:「你的想法我明白,這樣吧,我給我阿爹送飯的時候把你的想法提一下,至於成不成,就看我阿爹了,你知道的,我阿娘走了之後,都是我阿爹照顧我,我不想讓我阿爹傷心。」
聽到阿真的話,隱華鬆了口氣,只要有的商量,事情就好辦許多,而且,對於阿真的想法,隱華也是十分理解的,她也明白自己的提議有些為難阿真了,於是,她十分真誠地說道:「能提一下當然是好,但是,若你阿爹真的不願,也不要勉強,一切順其自然就好,你阿爹見不見我,都是有他的道理的,實在不行,我們就自己想辦法離開這裡,你還年輕,我也年輕,我就不信,窮極一生都找不到離開這裡的辦法,就算真的找不到,我也會盡我所能。」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華麗不僅僅展現於盛開之時,亦隱藏在卑微凋落之後。
許多年後,當阿真再次想起此刻的場景時,他才知道,他所傾倒的是怎樣的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