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請醫生
山村的夜晚,周圍是那麼的寧靜,僅有夜蟲嗤嗤的叫聲。
然而,鄭家莊打破了以往的寧靜,庄內中心的開闊地上大擺宴席。
一桌桌宴席皆坐滿了男女老少,有的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有的相互談論著,時不時暴起喝彩聲,喧嘩的聲音充滿了歡樂。
鄭家莊的另一邊,鄭家祠堂同樣聚集了許多人,同樣是喧嘩的聲音,只不過這聲音截然相反,充滿了傷痛。
祠堂主房和前院擺滿了蓋著白布的屍體,死者家屬邊哭泣邊燒著紙錢,心裡默默為死者祈禱。
養病房和前院人滿為患,有的傷員在病床上呻吟,有的傷員家屬在一旁哭泣,有的傷員心驚膽戰地盯著正在手術的「醫生」,接受其手術的傷員劇烈掙扎著,慘嚎著……
傷員實在太多了,陳蕭手中的那點麻醉藥早已消耗一空。
「醫生」不過觀摩過一次的見習醫生,幾個青壯牢牢按住傷員,由滿頭大汗的「醫生」積攢經驗,可想而知這傷員在承受什麼樣的痛苦了。
「陳醫師,這該如何是好?」鄭家老郎中,雙手沾滿血跡,一手持有一帶血的小刀。
「唉!」陳蕭嘆了口氣,無奈道:「吾老,傷在要害的兄弟先緩緩,先給傷在四肢的兄弟動手術,希望他們能挺過這一關。」
據戰後統計:擊斃土匪976人,俘虜42人,其中完好無傷的18人,其餘的俘虜皆有輕重不一的槍傷。
鄭家軍死亡256人,輕傷456人,重傷156人。
天罰軍死亡6人,輕傷56人,重傷16人。
繳獲8挺捷克2B26輕機槍,漢陽造856桿,中正式162桿,駁殼槍189柄,大洋38569塊,各式子彈眾多,物資巨量。
雖然大獲全勝,戰果累累,但傷亡不比土匪軍少多少,只不過是傷多亡少罷了。
這麼多的傷員,陳蕭沒心思去參加慶功宴,在養傷房盡心儘力給傷員動手術。
不是傷在要害的陳蕭還能醫治,傷在胸口小腹等重要部位的他就束手無策了。
喔喔喔!
天色還朦朦朧朧,大公雞們已開始爭相鬥鳴。
一少年趕著一輛雙馬廂式馬車,從西門緩緩駛入金堂縣城。
沒多時,馬車在城南距福民診所不遠的一處拐角停了下來。
「三哥,咱們到了。」
少年猶豫了一下,鑽進車廂叫醒熟睡的青年。
「小五,你在這候著,我去請醫生!」
此時,診所大門緊閉,還未開始營業。
青年不急不緩地邊走邊觀察,來到診所後堂的圍牆腳下,左右張望確認四下無人便翻牆而入。
啪啪啪!
青年來到診所後堂的一房間,猶豫再三還是敲響了房門。
「誰啊?」
啪啪啪!
房間內,兩個年青女子驚醒了過來,其中留著長發女子喊了一聲,房間外沒有回應,依舊敲門。
兩女對視一眼,各自從枕頭底下取出小巧的手槍,將子彈上膛,一女戒備,一女把槍貼身藏好。
「你是誰?有什麼事?」
「姑娘,請問您是醫生?」
「嗯。」長發女子輕點了一下頭,神情依然警,惕防備著眼前的青年。
「醫生,請您出診,救我兄弟!」
「你兄弟得了什麼病?這麼急不能等診所開門再來?」
儘管青年恭敬真誠,女子還是一臉戒備。
「槍傷!」
「對不起,沒有國民政府允許,我們不能出診醫治槍傷,你走吧!」
「別動!雙手舉高!」
女子拒絕出診,青年臉一沉手伸到腰后拔槍。
可惜,青年技輸一籌,槍還沒拔出就被女子手持槍指著呵斥。
「小王,把他帶進來!」
「走,進去!」
「姑娘,我沒有惡意,只是想請您出診,診費由您說了算!」
「少費話,把他綁起來!」
兩女不管青年說什麼,依然我行我素的給其來個五花大綁。
「你叫什麼名,是什麼人,鬼鬼祟祟的肯定不是好人,快說,不然我一槍嘣了你!」
另一個女子匆匆離開房間,長發女子把玩著繳獲青年的駁殼槍,一連問幾個問題。
「唔!」
青年滿臉無奈,你丫的我嘴巴都給你們封住了,讓我怎麼說……
沒多時,另一個女子領著方岩進入了房間。
「小王,他不是敵人,快放了他!」方岩見到青年,臉上掛起和睦的微笑,讓長發女子給其鬆綁。道:「小兄弟,怎麼稱呼?」
小王名叫王芳,是方岩的學生,也是一共產黨員。
「醫生,我叫黃三,請您出診救我兄弟!」
戰爭一結束,陳蕭便召集軍官開總結大會。
大會上陳蕭被誇得老臉通紅,什麼料敵於先,什麼胸有成竹,什麼機智過人等等。
這場戰爭,陳蕭確實有周祥的計劃,先「示敵以弱」,誘敵深入陷阱坑內三面夾擊,以達成大量削弱土匪軍的有生力量,爭取一舉擊潰土匪軍的目的。
三人行必有我師,陳蕭通過這次戰爭總結受益匪淺,為指揮作戰積累了不少經驗。
會議結束,陳蕭分派任務:
明天一早,黃三和楊登山兩個排即刻前往金堂縣城,請醫生和採購物資。
王三祥帶一個排去慰問戰死的兄弟家屬並招兵買馬。
吳大髮帶剩餘人馬,前去柳山剿滅麻杆子並取而代之建立根據地。
時間緊,任務重!
黃三和楊登山兩人召集部下商議,決定連夜啟程。
「黃三兄弟,你兄弟可是上次和你一起來買葯的那位?」
方岩東扯西拉,無意間便將黃三的身份背景弄得一清二楚,決定全力以赴幫助天罰軍和鄭家莊。
另一邊,王三祥帶傷亡最大的一個排,原先有26人,如今近剩12個,犧牲了3個,其餘還在鄭家莊養傷。
趕著兩輛牛車的糧食物資,按照戰士們留下的資料,一一找上門語氣和善耐心解釋下,戰友的家屬雖然悲傷,但還是熱情的招待了他們。
王三祥按照陳蕭的指示給家屬留下了撫慰金100塊大洋,並叮囑其有困難一定要來找天罰軍。
「鄉親們,我們天罰軍不是土匪,是川中百姓的子弟兵,是專門打土匪的隊伍!「
王三祥慰問完家屬便在其村召集村民分發糧食等物資,同時豎起招兵大旗,耐心給好奇的村民,講解天罰軍的待遇和宗旨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