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8 戒指

  8 戒指 

  陳醒安跟著程立回了家,一切都好像很自然。就這麼幾日的相處,他似乎有點了解她,她的家是在一座座摩天大廈里的,看上去63層似乎到了雲端。不過這種超高的電梯大廈很適合她,那種誰也不管誰的氣氛最令他安心,否則如果回到家還要到處應酬和鄰居打招呼寒暄是讓她受不了的,尤其不能忍受那種會按門鈴的鄰居。在家這個空間裡面,她一個五十多歲的職業婦女堅持的就是私密性,她也許很愛陽光灑落的朝氣感,但絕對僅限於客廳陽台,其他的空間如書房,卧室,她是會全天候落下窗帘或者百葉窗的,好像一個堡壘,不被新繞,不被窺探。 

  他跟著她下樓時,感受到了好像沒有人喜歡他,樓下的小孩會擠眉弄眼地模仿她走路的樣子,用食指和拇指做出墨鏡的樣子,對了,她有個習慣,不管怎麼樣都愛帶墨鏡,晴天,雨天,室外,室內,背板挺直地坐電梯去地庫,開車出去,開車回來,從地庫坐電梯回家。 

  這個摩天樓社區里,乘坐b座電梯,樓層在五十至頂樓的住戶,幾乎每家都知道她的脾氣,大多數人都盡了最大的力氣去躲避她,陳醒安感覺出來的,他也感覺到了自己被強行推入到一種不受歡迎的親近關係中人。具體發生過什麼事情,他也無從知曉,總不能逮住人家就問,程立的為人處世。 

  何況,同一屋檐下的他們保持不說話的狀態已經有好幾天了,突然,今天程立掛斷電話,指了指餐桌。 

  程立:「 明天爭取在家裡辦一個派對,把你介紹給所有的朋友們。」 

  陳醒安:「不,不,不用了。其實,你,我,姐姐三個人吃頓飯,不就是挺好的了嗎?」 

  程立:「你的姐姐什麼時候都要跟我作對,我已經一年多沒有見過她。」 

  陳醒安:「我想,有時候人跟人之間可能是有什麼誤會。」 

  程立:「沒有誤會,我們就是很不親近。從前她逆來順受,不反抗,不拒絕我的任何安排,現在她膽子大了,翅膀硬了,先是要攪黃我的事業,給我捅了簍子以後,輕輕一飛,就飛到了離我很遠的地方。」 

  陳醒安:「 不會的。在埃及的時候,我在花思蝶酒廠即便只有五分鐘的路途,我也常常會迷路,那裡非常大,房子圍繞著各種小道,緊密的擠在一起,而且我從來沒有分清楚過左右,他們都叫我左右盲。有一些小路會帶你走進死胡同,有些則會繞回到你找的出路。就像小鳥,現在它飛走了,如果你們還有著心靈的聯繫,它一定會再回來的。有一次,一隻戴勝鳥從窗戶裡面飛進了我們的宿舍。只有我和容易暴怒的羅伯在。於是他像變了個人一樣,滿房間亂跑,不理會我,自己像幾乎要飛起來一樣,跳上了桌子,從身上把外套脫下來,瘋狂地上下拍打,一下子就把鳥兒打翻在地上。我跑過去,一把把鳥兒攏起來,這種鳥吃害蟲,有益莊稼,於是抱著這個念頭,我把它送出了窗戶,並且緊緊關上了任何可以出去的門。羅伯可生氣了。」 

  程立:「你的言語能力還真跟她小時候一樣,常常不發一言,一說起來,邏輯又很奇怪,鬆散,啰嗦。」 

  說得十分興奮的陳醒安突然被她的評價給擊中,略略低下頭,開始不說話了。 

  程立再次帶上了墨鏡,走到門口。 

  程立:「所以這個故事,我知道結局了。小鳥過了一段時間又飛回你的窗口,並且給你銜了一條小蟲子,作為禮物,對嗎?」 

  陳醒安突然抬頭,大吃一驚,眼睛里流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陳醒安還沒有開口。她帶上門之前留下了一句話。 

  程立:「 我就是知道結局,不要問我為什麼知道的。傻孩子。你的姐姐,我也會邀請的,不保證她能夠來。「 

  接下來,陳醒安就要默默地宅在家裡,度過今天的日子。他會做些什麼呢,程立是能夠從監控中看見的。最初只是為了防盜防賊,監控設備在現在對她的意義是更多一點了解,她有點熟悉的陌生人。 

  在晴天從陽台上看去,這個地方是能夠讓初來乍到的人忘記了呼吸的。程幼知的家是坐落在一座山的半山腰,陡峭上升,一條河流在山腳下繞了個圈,形成一片巨大手掌狀的湖泊,波瀾不驚地在山下匯聚著河水。 

  程幼知環著金銀的脖子,兩個人懶懶地靠在一條躺椅上。她從他的脖子處往裡伸手,掏出一條銀鏈子,鏈子上有一隻戒指,她伸出自己的手,手指上也套著同樣款式的戒指。 

  從陽台的角落裡傳來微弱的鳴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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