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豁牙的責任
果然應了那句恆古不變的名言:家有一老,賽過一寶。
樹老在天麻黑的時候歸來,面帶得色,腰桿挺得筆直。七大袋子金燦燦的種子,擺放在所有的妖面前。按照樹老的一句話來說,這趟走的值得,和交易島那邊的價格幾乎差不了多少,而且可貴的是裡面大部分是最近幾年新的種子,都是晾曬的極好,所以出芽率絕對是有保證的。
「我叫黃勾我閑話也不多說了,峰主說了這麼多種子究竟怎麼種咱們聽樹老的,聽懂行的。但是有句話不得不說,我可以保證,這到了採摘的時候所獲得一切都是你們自己的,所以種死也好種活也罷我不會在過問,種的好的活該你運氣好,種的全死了算你倒霉。什麼?你說你不會?有嘴不?會問不?」充滿市井氣息的黃勾蠻橫的叫喊道,三味躲在暗處暗暗搖頭,這黃勾天生就是當壞人的料,這話說起來真橫。
扶搖峰眾妖哪裡聽到過這樣**裸的話,種好了活該你運氣好,種死了你活該倒霉?以往聽到的都是文縐縐的話語,甚至有時候分不清楚好壞。
但是所有的妖都沒有把黃勾的蠻橫放在心上,或者說心不在劃上。相反極多甚至還覺得這話才夠味,怪不得人家修為高深呢?這話語間都能透漏出一股深深的妖味,多霸氣。個個心裡都在盤算著自己一會兒分到種子,種在哪裡合適。西面?不行哪裡陽光太少蟲子還多,山的中部?那裡行呀,估計搶的人也多,一會兒可得跑快點。
「各位同族的兄弟姐妹,這一批種子是最適合咱們這裡種植的分別都是玉極草,蝶戀花,烏爪藤,只要照看得當出芽成熟那絕對是十拿九穩,那修行所需的靈丹也是十拿九穩,所以一會兒大家切莫做爭搶之事,好生照看。。。。現在開始給大家發種子,明早一起種植。第一個搖虎。。。。」樹老開始給大家發種子,黃勾抱著膀子站在聲旁聽到樹老喊出一個名字,心裡暗暗記下,手一揮種子就飄到那個叫做肖虎的小妖面前,不多不少剛好整百。
瑤虎得意左右輕瞟了幾眼恭敬的走到前面,雙手在毛茸茸的大腿上蹭了蹭,扯著胸前的衣服接著,然後小心的走出,盤腿坐下一粒一粒的擦拭著種子上捎帶的泥土。擦不掉的還哈口氣繼續擦拭,直道光亮亮的才罷休。
擦著擦著瑤虎眼眶有些濕潤,說出來不怕笑話,這麼多年自己唯一真正擁有的似乎就自己衣服上兜著的百十個種子,以前雖然說仙宮也發妖峰的賞賜,但是隨著妖峰產出的藥草越來越少,星樓妖主常年閉關修鍊,這賞賜也就斷了,瑤虎數了一篇又一篇,似乎每一次都次不對,等到好不容易數對了抬起頭來才發現身邊已經黑壓壓的坐滿一大片,每個都低著頭嘴裡念念有詞細細的數著。
「瑤草兒,你腦子活又是草妖,這次你可得幫幫哥哥我啊。」瑤虎拿著胳膊肘輕輕的碰了碰身邊低頭輕語的瑤草兒。
「唉,你說你……」瑤草兒沒好氣的嘆了口氣,「你說你,我都數到了八十幾來著?」瑤草兒氣惱的蹬了瞪腳,「完了不記得了,又得重來。」瑤草兒屁股挪了挪,與瑤虎隔開一點距離。
瑤虎無辜的看著瑤草兒又開始重新數起,這次不敢打擾,可憐巴巴的等著瑤草兒抬起頭。
「呼。不多不少,剛好一百個。」瑤草兒搓了搓些微麻木的手指,小心的變幻出一塊大葉子緊緊的纏著種子,抬起頭看著瑤虎說道:「剛才你說啥來著?」
瑤虎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說道:「我說我不是很懂靈藥種植,你可不可以幫幫我?」
瑤草兒又把屁股挪了挪,這次幾乎靠在瑤虎身上,狡黠的說道:「可以。」
瑤虎聞言欣喜的開口說道:「真的?你真是太好了。」
「停,我話還沒有說完呢?幫你可以,但是呢就看你舍不舍的啦?」瑤虎聞言嗵嗵的拍著胸口,悶聲悶氣的說道:「草兒看中了啥,說就是了,只要我有的要什麼我拿什麼。」
草兒湊到瑤虎耳邊輕聲說了幾句,瑤虎轟隆下站起來,憤怒的拿手指著草兒,「快坐下,快坐下,我不是給你商量著嗎?」草兒拉著瑤虎的衣擺,強免的才讓瑤虎坐下。
「你你.……你怎麼可以這樣?不行我不答應,換個。不行的話我去求樹老.……」瑤虎似乎很生氣,坐在哪裡頭歪在一邊。
「那你說說你空有一股子蠻力還有啥用?還去懇求樹老?自己也不數數有多少化形的同族,一天一個輪到你,輪到你別人都快成熟了。這樣吧,我知道一個地方哪裡靈氣絕對一定一的好,可是就是有些不好弄,你要是願意跟我一起去,我就不問你要種子了,還可以幫你一塊照看你的種子。」
瑤虎一聽頓時覺得雲開霧散,只要不要種子什麼都好說,立馬開心的說道:「粗活我來,我願意去。」瑤草兒聞言也開心的眉開眼笑,重重給瑤虎一拳,瑤虎笑嘻嘻的揉了揉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虎子,你說新來的峰主是不是在騙我們,,萬一……」草兒小心的看了眼周圍又輕聲說道:「我說的是萬一啊,萬一成熟后峰主不認了咋辦?」
瑤虎撓了撓頭,似乎也有些吃不準,片刻后又堅定的搖搖頭說道:「就算騙了我們,那也是等到藥草成熟后,那時候我們或多或少都明白這些草藥如何種植,有了經驗出去討口飯吃應該不難。反正我覺得峰主就算騙我們又何必繞個圈子,我看不像。」
草兒聞言又是重重一拳,「說的對啊,你說你這腦子是如何長的哩,我都沒有想到呢?有了手藝活,下去混口飯吃還是可以的。」
「誰叫瑤虎?瑤虎是哪個?瑤虎?.……」豁牙喊了半天也不見有人答聲,不禁有些納悶,難道黃勾這狗日的記錯了?
草兒撞了撞虎子,「虎子那個有人叫你呢,還不快應聲」
虎子聞言一個激靈,趕緊站起身來,高聲回道:「這呢?這呢。」緊著就嗵嗵的跑了出去。
豁牙細細的打量了一番這個叫做瑤虎的小虎妖,名字很霸氣,但是身形嗎?卻顯得有些瘦弱,長長的尾巴沾滿了蒼耳,滿身都是帶著花紋的皮毛,如果不是眼睛咕嚕嚕亂轉頗有靈性,怎麼看都是一個直立行走的小老虎。
結合三味小祖宗的觀察,雪晴的主意,黃勾的判斷還有自己的出面,豁牙不由的問道:「你就是瑤虎?」
瑤虎聞言重重的點點頭,難道這裡還有人和自己名字一樣不成?
「聽小雜種說他在扶搖這些年你算是他唯一的好友了,對他一直很是照顧。峰主說你的品行算是敦厚可靠,所以命我前來傳你一道仙法,我現在就看看你是不是和峰主判斷的一樣?是不是真的敦厚可靠?」豁牙雖然說的挑釁味道十足,一臉的不耐,可是有了黃勾那一碗老湯打底,瑤虎認為這是強者的應有的變現,絲毫沒有放在心上。
見瑤虎只是鬍鬚抖了抖,並沒有想象中的一臉不爽或是尥蹶子走人,也沒有出現聽到仙法二字眉飛色舞的樣子,豁牙也在心中暗暗點了點頭,於是又繼續開口大聲說道:「常問這世上有仙法千千萬,可是究竟有多少真有多少假,誰也無從分辨,個個都練上一次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再說了,我們妖族壽命幾乎無窮無盡,本身都是仙法,可是適合我們練的功法呢?幾乎沒有一個,今日我要傳你的仙法名字叫-扶搖仙法。究竟效果如何你看看就知道。」
發完種子后大家本身都安靜下來,加上豁牙刻意大聲的說仙法,整個就變得更加安靜了。眾妖滿懷期待的看著豁牙即將表演仙術,有的甚至已經變幻出本體做好了逃跑的準備。誰知道豁牙確緩慢的摘下圍著手的豹紋手套,眾妖一頭霧水,難不成這就是仙法?
豁牙極其愛憐的摘下了豹紋手套,五個肉嘟嘟的指頭出現在大家面前,「妖修存在的最終意義不是與天同壽,而是脫去獸身,成就自我,那時候又有誰分辨的出究竟是妖還是人呢?我們有無盡壽命又如何,但是還是逃脫天劫無限這一詛咒,所以逆天改命才是我們妖族最迫切的。」豁牙輕搓這指頭,小聲的說著,可是下面的都是化形期的妖,耳目靈透乃是最基本的道行,所以豁牙的話一句不差的落在所有妖的耳朵里。
「說實話,我這手以前被叫做爪子,現在誰敢說這不是手呢?」聽著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豁牙笑著沖著瑤虎說道。「我都說道這個地步你還不發誓?想什麼呢?是真虎還是假虎?」
瑤虎瞪著通紅的眼睛,死死的壓住心裡翻滾的激動,高聲問道:「我是真虎.……但.……但.……為什麼?為什麼是我?」底下的眾妖恨不得撲上去換做自己,這傻小子卻在問什麼,難道不知道咱們妖族化形不就是追求的這個嗎?與天同壽,不是說你是妖怪你都是雨天同壽的。
「哪有這麼多為什麼?因為是你,是所以是你。你只是第一個,峰主說了以後在場的每個都有機會。」瑤虎聞言不再猶豫,重重的跪倒在地,對著豁牙發出了妖族最重的誓言,一個迷你的小虎,飛入了豁牙的體內,生死死都在豁牙一念間,這是弱者往上的唯一途徑,附庸強者。
「三個月後,如果你還是老虎爪子,我不介意拿刀給你切出幾個指頭。」豁牙很認真對著瑤虎說著,雖然說瑤虎生死在自己的一念之間,但是豁牙還是第一次體會到當師父的感覺,這種壓在心頭沉甸甸的責任是說不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