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罪魁禍首

  大半夜沒幾個人醒著，吳寨只好把陶三娘請了來，陶三娘哪懂活人的醫術，急匆匆地跑到地下室找了幾個研究組的同事來，這才把安秋竹送回醫務室里。

  其中就有吳寨最不想見到的塞恩，這傢伙今天一改那張噁心的笑臉，神情十分嚴肅，他望著病床上獃滯的安秋竹，問道：「剛才你們都聊什麼了？」

  「就聊了聊劍法，我看他不太對勁，所以也沒敢問什麼。」

  「頭疼啊！」塞恩煩躁地摳摳腦袋，緊皺的眉頭下，赤色蛇瞳令人不寒而慄，話語卻意外地使人寬心：「我搶救他將近一個時辰，看他睡下我才離開，臨走前害怕他亂動，還打了兩針鎮定劑，藥效過了？」

  「到底怎麼回事？我不敢問你怎麼也不肯說？」吳寨也急出一頭疙瘩。

  「精神創傷，不要緊，靠深度睡眠就能治癒。或者，你問主管把貓借來，讓他擼擼貓好得也快。」

  塞恩緊接著拿來針劑，又給安秋竹來了一陣鎮定劑，那雙紫眸瞬間擴散，安秋竹緩緩閉上眼，塞恩為他插上呼吸罩，順手扒開他的上衣，幾個連接監控設備的墊片貼在他的胸膛上。

  「行了，一會兒叫陶三娘看著他，你跟我出來。」塞恩嚴肅地命令她。

  安秋竹所遇到的問題，對於任何一個行動組成員來說都是司空見慣的，捕獲異象目標本來就是個高風險工作，不僅身體會出意外，精神更不例外，面對未知的不可名狀生物，能不能打得過暫且不談，精神首先會受到一波壓力。

  倒不是說這些怪物長得有多可怕，而是一部分會散發出未知的能量，不知不覺地侵蝕人的精神。

  當然，這裡面還存在個體的差異性，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吳寨先前捕捉到「怪石」的嗡嗡聲，但是崔主管和晁旦兩人沒有任何察覺，與之相比，安秋竹對於這次異象目標的精神防禦力稍差，換做其他人大概會好一些，可是誰也說不准誰更適合，最後只能憑運氣了。

  吳寨於是問道：「那麼安秋竹抓回來的是個什麼東西？」

  「哦？行啊，我帶你看看去。」

  吳寨根本想象不到，即使是凌晨，全世界都在睡覺的時候，森羅實驗室的員工依然連軸轉，尤其是捕獲了新的異象目標，該下班的人要臨時加班，已經休息的員工也得起床強制加班。

  來來往往的員工忙得腳不沾地，自顧不暇，吳寨和塞恩穿戴好防護服之後，剛剛繞過那座大廳中央的「鎮魔神石」，一隊保安抬著蓋上白布的擔架，火急火燎地衝出入口，吳寨一眼望過去，不用細看也知道擔架上躺了個人。

  「出了什麼事？」吳寨停下腳步，疑惑地問。

  「誰知道呢？不是被異象目標襲擊了，就是突然發瘋被隊友制服，安保人員都是派遣員工，跟他們不熟。」塞恩異常冷淡地回答，對眼下的狀況漠不關心，剛走兩步，發現吳寨還愣在原地，於是催促道：「快走啦！每天都有死人，你不常下來自然看不到，他們本就是『消耗品』。」

  「消耗品？！就算他們是派遣員工，難道不是和我們一樣……都是活生生的人嘛！」吳寨一聽是氣不打一處來，雖說自己也曾感受過被當做「消耗品」一般的殘酷現實，面對境遇相似之人，她絕不可能萌生出這種想法，也不會像塞恩那樣冷漠。

  「嗯？呵呵，難道不是嗎？從你這位不死的『實驗體』口中說出來可真夠奇怪的。」

  「我特么已經轉正了，再跟我說『實驗體』小心我卸了你！」吳寨厲聲喝道。

  「哦嚯，好吧，不過你得認清一個事實，在座的所有森羅員工都是『消耗品』，我是，安秋竹也是，這裡不會有人像你一樣幸運，大家隨時都有可能死去，請不要把你和我們劃為一類。」

  吳寨更氣了，心想：誰願意和你這種沒人性的惡魔為伍，躲你還來不及呢，要不是顧及同事面子，早把你這混蛋大卸八塊扔海里餵魚去了……吳寨儘管心裡頭罵罵咧咧，嘴上一句話不說，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也犯不著吵一架。

  兩人磨磨唧唧終於來到安置異象目標的收容區，打傷安秋竹的「怪物」就關在其中一個完全透明的房間里，吳寨一靠近便連聲驚呼，對森羅的技術力那是讚不絕口。

  由絕緣水晶打造的純透明房間竟模擬出真實的自然棲息地，山澗流水、花鳥魚蟲應有盡有，透過一層模擬出的雲朵，散射的光芒照耀著水草茂密的小河，連這裡的光線都是近似真實的陽光。

  「好厲害啊！」吳寨趴在落地窗上，彷彿置身於室內動物園，興奮地期待著從哪個犄角旮旯里冒出一隻動物來。

  「嗯，確實不錯，還不到半天時間，擬態法術的同事們就搭建好了。」塞恩也應和道。

  觀察半晌，只瞧見直徑將近一米、閉著嘴的扇貝擱淺在岸邊。要說這隻扇貝體格夠大了，比大硨磲稍微小點，起碼得是扇貝界的巨人，吳寨大致推測了一下，瑤柱恐怕得有碗那麼大，那吃起來想必特別滿足，想到此，她目不轉睛地盯著潔白如雪的貝殼，輕輕吞下口水。

  「那個……打傷安秋竹的怪物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