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掉以輕心的代價

  兩人都歇了嘴，到頭來誰也不服誰。

  安秋竹的過激反應不是沒有道理，本來就提防著不被相濁聽到，何況在場的還有另外兩個同事，塞恩口無遮攔，心中更無城府，他不是不懂，只是這人有點特別，尤其對研究方面已達到狂熱的地步，至於吳寨本人怎麼想、其他同事藏著什麼心思，完全不在考慮範疇。

  難得一見的實驗體在他面前晃來晃去，「魔鬼」也得眼紅。

  吳寨對艙外發生的事一無所知，莽過第一項考核之後，頂著個腫脹的「豬頭」便來到下場考試場地。

  第二項主要分為靜態防禦與動態防禦。靜態防禦是指試煉者要將自身想象成一座不動如山的堡壘，最高級的方法是通過法術強化身體達到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的無敵境界，次一級是利用盾牌和武器格擋，吳寨這兩項都沒怎麼學，安秋竹讓她以閃避作為主要方向，這麼做算得上是因材施教。

  修成無敵境界的功法有很多種，譬如七星護體真氣、霸體術、密跡金剛禪法、無垢塵功等等，光入門門檻能篩掉百分之八十的凡人，剩下的即便是天才，沒有幾十年持之以恆的毅力，同樣也難以大成，反倒是仙界、冥府有不少神靈仙人修得此功，因此這類功法也被歸為「鬼神功」的範疇。

  盾和武器太依賴材料，森羅的主要工作是面對未知異常，假如遇到強大的法術或者不明武器，再先進的材料也跟紙差不多，閃避才是最保險也是更有效率的做法。

  如果說先前的模擬場景是欺騙感官的假象，那麼這間由鐵皮包裹的房間卻是真實存在的，吳寨調動所有的感知力去探知任何可能發出暗器的方位，這項能力經過高壓訓練后，反而成了她最拿手的技能，法力自她腳下波動，一瞬間腦海里構建出環境的完整畫面，連同藏在牆壁另一側的機關也顯現出來。

  「咻」一聲，一支利箭劃破凝固的空氣，吳寨撤步側身，那支箭從她胸前掠過，第一發成功躲過，這才是餐前一道小菜，還未等那支箭落地，四周牆壁忽的打開槍口，連發數排槍彈，那速度與第一支箭簡直是雲泥之別。

  冷兵器切換熱兵器，吳寨沒有掉以輕心，急忙以猛虎伏兔式伏倒在地，槍口似長了眼，還沒等第二輪冷卻便瞄準地面上的吳寨。要說吳寨在體術方面確實比法術有那麼一丁點天賦，身體差不多能跟得上腦子，還未等開槍，吳寨兩手一撐，腳掌一蹬，打了個倒立，叫天河倒懸式，名字有點誇張卻是各派武術常用來銜接下一步的招式，練好了不論什麼功法都可以流暢自如。

  槍子兒自然打了個空，吳寨把身子一卷，又來了個鎧鼠卷地式，滾到房間的角落裡，眨眼的功夫，頭頂天花板裂開，降下三排擺動的巨型圓鉅，吳寨早已料到天花板有貓膩，貼著牆一寸一寸地挪到安全區域，誰知那幾挺槍炮仍不停歇，對著吳寨又來一輪攻擊。

  這下房間里跟放了鞭炮似的，火花四濺瞎人眼，吳寨飛身躲在一面圓鉅后，兩枚飛彈擦過她的額鬢，頓時蹭掉了塊皮。就這樣持續十幾秒后，機關停止了，吳寨緩緩鬆了口氣，想著這項考核差不多要結束，準備前往下個房間時，已經停止的圓鉅忽然運作，功率只比上一輪更猛，搖晃兩下便掙脫固定它的軸輪，伴隨駭人的響聲直撲吳寨。

  千鈞一髮之際，吳寨蹬牆飛跳，一躍繞過兩枚圓鉅，最後一個與她勉強擦身而過，有驚無險，可惜被削去縷頭髮。吳寨深呼一口氣，豆大的汗珠劃過眼瞼，正等著房間開門，稍不留神，不知從哪兒飛來的箭矢眨眼間射穿吳寨的左小臂，登時劇烈的疼痛令她跪地不起。

  「啊啊啊！」吳寨發出痛不欲生的咆哮，此前她從未受過如此重的傷，兩眼疼得睜不開，情急之下吳寨失去常識，右手牢牢握住箭身，欲用蠻勁折斷。

  甲板上目睹這一幕的安秋竹怒喝：「傻子，不能折！」崔主管見狀，眼珠兒一轉，急忙抽出咒符丟入盆里，畫面頓時切斷，塞恩躍躍欲試地想要進入船艙把吳寨撈出來，就等主管發話了。

  崔主管明白他的意圖，故意轉移話題，笑道：「往下的畫面過於血腥，不宜觀看。」

  「不管她有多慘，我只想看她的癒合過程。」塞恩認真地說道。

  正如安秋竹擔心的那樣，這箭不是普通的箭，傷者會本能地折斷箭身止血，玄機就藏在箭身中，一旦折斷便會觸發爆炸裝置，造成二次傷害。

  吳寨對這方面的知識僅僅蜻蜓點水，更何況情況危急，她顧不得那麼多，忍著劇痛「啪」一折，指頭粗的箭管里立刻引發小型爆炸，一時間血肉橫飛，伴著強烈的耳鳴，鮮血濺了滿臉，當她再度清醒時，冒著黑煙的左手已掉落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