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吃飯是頭等大事

  早晨還是那個要命的早晨，天還沒亮吳寨就被不知道從哪兒傳來的雞叫吵醒，狀態差不多是剛睡著還沒做個夢，鬧鐘就響了，緊接著，貴為「一生之敵」的被窩牢牢束縛吳寨的身體，感覺像被人下了蠱，腦子不清醒，身體也動彈不得，直到香丸粗暴地敲響房門。

  若是不知道他身份，吳寨大概會被嚇出聲來，幸好昨天晚上吃飯的時候，香丸大致把自己介紹一遍。

  這位外形為俊美男子的傢伙實際卻是沒有性別之分的付喪神，說白了就是道具成精，香丸是一個放置九十九年的托香盤，又經百年修鍊成人形，化成記憶中主人的模樣，雖然他主人早死了，吳寨細想起來還是覺得有些微妙，也許這就是另一種形式的輪迴轉生吧。

  說來森羅事務所的大樓總共有三層，寢室集中在三樓，單人單間，環境、隔音都非常好，就是有點空，算是很上檔次的布置了。吳寨慢悠悠地挪進浴室，刷牙用得還是古早的牙粉，牙刷粗糙如鐵刷，水龍頭前的浴室鏡吳寨一直心有餘悸，胡亂洗漱一番后，一抬頭，果然又「鬧鬼」了。

  好在這次換了個體面的女鬼，臉色依然不好看，那女鬼貌似上了年紀，髮髻梳得一絲不苟，煞有介事地戴著副眼鏡，她冷漠地凝視著吳寨，良久說道：「這次是警告，以後起床超過一刻鐘扣一分，請嚴格遵守森羅的紀律。」

  吳寨還沒來得及問清楚，女鬼便轉身飄走，猜也能猜到，大概是那種宿管大媽、紀律委員什麼的，到底要謝謝她把自己嚇醒了，吳寨自嘲地笑笑，苦日子看來還在後頭。

  食堂位於二樓的中央，與一進門的樓梯相連，吳寨少說花了五分鐘找地方，百十來平米的食堂幾乎人滿為患，目測將近三十號人都比她起得早。吳寨急匆匆從門口取來餐具，排在打飯窗口的外側，前面排過去五六個人，輪到她時，包子饅頭這些飽腹的主食都沒了，僅剩下點稀湯麵條和黃米粥，吳寨顧不得那麼多，全盛到碗里，眼瞅著沒地方坐下，吳寨只好捧著餐盤等座位。

  眨眼的功夫，鏡中的女鬼堂而皇之地出現在食堂里，人們跟耗子見了貓似的，立刻收聲，女鬼不理會他們，徑直飄向吳寨。

  「新來的『無債』！你的培訓課已經遲到三分鐘了，還吃什麼吃？！教練已經在訓練場等你了！」

  吳寨被女鬼的威嚴嚇得一哆嗦，眼望著碗里的食物，又覺得十分可惜，立馬捧起碗來仰頭猛吞，眾人皆是唏噓不已，瑣碎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女鬼兩眼一眯，高聲道：「行啊你，就當你是新來的不懂規矩，不把我這老傢伙放在眼裡，本來不想扣你的分，只是當著大傢伙的面，你這麼一鬧不罰你也說不過去，權且扣你兩分，當是第一次警告了。」

  吳寨一想不對啊，剛才在房間浴室里不是說第一次警告么？她茫然地擦擦嘴，不是不想反駁，但這女鬼一瞪眼，吳寨立刻意會，原來是拿她「殺雞儆猴」來了。

  「對不起，我下次注意，我昨天剛來，實在不懂這裡的規矩。」還能怎樣，乾脆認慫唄，誰讓人家是紀律委員呢？

  「態度還算好，也是，我不該對你一個新人那麼苛刻，這樣吧，今晚你少休息一個時辰，去我辦公室學習一下我們森羅的員工守則！」

  頭一遭在第一份工作上吃癟，吳寨的心情自然不會好，訓練場在同層東側的拐角處，看似離得近卻要走上好幾分鐘，吳寨一進門，見著有個人類少年候在門口，納頭便拜，然而，對方還來不及回應，場地內便傳出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