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有個老頭
跟猴子和阿狸在一起的日子是輕鬆愉悅的，漸漸地，接下來這幾天莫魯也感受到了久違的熱鬧。
這是真真正正的熱鬧，不是敵我雙方互相廝殺的熱鬧，也不是艾歐尼亞大街上隨波逐流的熱鬧，是屬於朋友之間的那種打成一片的熱鬧。
蓋倫沉默寡言，兩人更多地把對方當作出生入死的兄弟和戰友。
皇子地位顯赫，與莫魯有著天生的階級溝壑。
希瓦娜跟莫魯之間關係略顯微妙。至於波比，純粹是個腦子缺弦的小頑童。
奎因更像是一個姐姐。
只有莫魯跟猴子阿狸在一起的這些天，才會真正覺得，這他么才是朋友該有的樣子啊！
三人無拘無束，性格都是自由洒脫，在這艾歐尼亞南部的一個小鎮上，日子過的逍遙自在。
沒有塵世的叨擾，沒有修鍊的壓力。不愁吃穿，有玩有鬧，還能有比這更愜意的人生嗎？
「自由真是美好。」
阿狸跟猴子沒事就爬到樹上玩，而莫魯只能幹瞪眼看著。
不過在他眼裡，這一對小妖還只是孩子。畢竟對於妖類動輒幾百上千年的壽命來說，他們的年齡還太小了。
這樣轉眼間，半個月就過去了。
直到阿狸包子鋪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名外形邋遢的老頭，頭髮亂糟糟的，鬍子很長，一身衣服更像是幾十年沒洗過。
「猴子，上酒！」
老頭來到阿狸包子鋪外，大喊一聲。
猴子掀開窗帘，看了看老頭，一臉嫌棄。
「你送我一根棒子雖說是事實，但也不能整天來找我蹭酒喝啊！」
老頭爽朗一笑，「你這潑猴哪知道這棍子的價值？有多少人想跟他要一把兵器還求之不得呢！」
「多蘭老頭說這是你的機緣懂嗎？當然了，肯定也離不開我老人家的幫忙。喝你幾壇酒你還不樂意了？」
孫悟空在店裡用水果釀了許多果酒，莫魯也嘗過。正宗的猴兒酒，清香甘洌，回味無窮。
不過眼前這不修邊幅的老頭，竟然就是幫猴子弄到多蘭之棍的人，還是讓莫魯大吃一驚的。
畢竟現在孫悟空只是一隻野猴子，這老頭為什麼要請多蘭大師給他打造多蘭之棍？而且多蘭還同意了。
他隱隱猜到了這個老頭的身份。
「咦，才幾天沒來，丫頭你家裡來客人了？」老頭笑著看向莫魯。
只是跟這老頭對視一眼，莫魯立刻感覺自己的符文之心劇烈顫動了一下。
阿狸也走了出來，見到老頭倍感親切。「大師，別來無恙啊？」
「有恙有恙，我可是想念你的包子想的緊啊！」
莫魯怎麼聽都覺得這話特別猥瑣。
「大師怎麼稱呼？」幾人吃飯間，莫魯躺在他的躺椅上問起來。他現在還不能下地。
「我老人家無名無姓，無欲無求，無法無天。隨便你怎麼叫我，叫大師那是不敢當，隨便叫我糟老頭我也答應。」
莫魯心想這大師級別的人物腦迴路跟正常人就是不一樣。
酒足飯飽，老頭用指甲剔著牙齒，笑呵呵搖搖晃晃地離開了包子鋪。
「猴子你過來。不對，悟空過來！」
莫魯把孫悟空喊到身邊。
「這老頭什麼來歷？你們怎麼認識的？」
猴子抓耳撓腮好一會，似乎在組織語言。看來已經過去很長時間，都快忘了。
「那時我剛來到這片大陸，就在這艾歐尼亞南部叢林區域。我沒有記憶，又閑來無事，便在叢林中到處逛游。」
「有一天我遙遙地聽到有瀑布的聲音，你簡直不敢想象，那聲音聽起來讓我多麼興奮！」
莫魯點了點頭，猴子興奮是很正常的，畢竟他前世就是住在花果山水簾洞，瀑布的聲音哪能不熟悉？
「我就跟遭了魔障一樣對著瀑布的方向走了過去。直到我看到那不可思議的一幕……」
猴子抬起頭來，四十五度仰視天空。眼中神采飛揚。
「那是一條千百丈高的大瀑布，水流落下，震耳欲聾。離得那麼遠我都覺得氣血翻騰，耳朵嗡鳴。」
「可我真真切切地看到一個人影就站在瀑布邊上，腳踏水花，一劍又一劍地對著那瀑布砍去！」
「那是一個身材瘦弱的老頭子，你已經見過了。但在雄偉的瀑布面前，他卻彷彿一個巨人一樣，那股捨我其誰的氣勢，無可匹敵。」
「於是我好奇地走了過去，那人見到我，一個閃身離開了瀑布，來到了我的身邊。」
「他懸空盤坐，雙手持劍豎立，念了一串古怪的咒語，一層綠光將他籠罩起來。」
「沒過多久，他收起了長劍，看向我。他沒有問我是誰，也沒告訴我他是誰。」
「而他又想一躍而起，對瀑布衝去，我那時候忍不住開口了。我問，你為什麼要砍瀑布？它跟你有仇嗎？」
莫魯聽著啞然失笑，這猴子倒也有趣。
「他聽到我的話后，愣了愣，退回到我旁邊。他說自己跟瀑布沒仇，但如果我繼續打擾他，那他就把我當仇人練練。」
「我有什麼好怕的呢？我說，既然跟瀑布沒仇，那你就是跟自己有仇。」
老頭聽到我這話，又陷入了沉思中。不斷念叨著我的話。
「後來他告訴了我，說他正在追求一種力量，那種力量有毀天滅地之威，他說那是無極之道……」
猴子又撓撓頭，「我對這東西完全不懂，對力量也是一無所知。但他說起『道』這個字的時候，我腦海中不知怎麼回事，突然出現了一個詞語。」
「道法自然。」猴子說，「我那時候隨口說了這四個字，雖然我也不懂什麼意思。」
「老頭聽到這話后，猛地抬起頭來。他的眼中欣喜萬分，不斷說著道法自然這四個字……」
猴子無奈聳了聳肩，「他就跟魔障了一樣，任憑我怎麼叫他，都不搭理。而我也當真無聊，陪他干坐了一個鐘頭。」
「直到他說出了一句話——無極之道，道法自然。自然之道，是無為，是無不為！」
那一天，老人在猴子身邊緩緩睜開眼睛，緩緩站起身，手中長劍隨意一揮。
一道劍影劃過，千丈瀑布就此斷流！